第46節
他走到兩個姑娘身邊說:“若威寧王待你堂姐好,年齡和輩分便沒有什么大礙了?!?/br> 莊敏很詫異地瞪著舅舅,嘟嘟嘴說:“怎么沒有大礙,舅舅是男人,肯定幫著你們男人說話了!” 封鉞:…… 不太自然地咳一聲,余光看著某人,說:“就大了十六歲,也還好……” 小姑娘驀地睜大了眼,十六歲還說還好?都可以當人家爹了! “舅舅!”莊敏徹底驚呆了,仿佛他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莊敏覺得此刻的舅舅沒有那么可愛、沒有那么完美了。 若這不是她最敬愛的舅舅,她肯定要當面狠狠地臭罵一頓。 莊敏一肚子火,聽了舅舅的話更憋屈了,氣鼓鼓地哼了聲,拉蘇清嬈的手,說:“jiejie我們走!” “……”舅舅有點郁悶。 嘆了口氣。 . 大婚當日,迎親的隊伍都快到莊家了,大小姐還沒換上喜服,房里的婆子太太急得不行,生怕小姐此刻鬧脾氣悔婚。 柳氏苦口婆心地勸女兒,這些天莊琦不哭不鬧,她以為她已經接受現實,如果現在反悔豈不是叫人看笑話。 莊琦目光空洞,面如死灰,看上去不像個妙齡少女,倒像是被生活折磨數年的婦人,她看著母親說:“我以后是不是沒有家了?” “胡說!”柳氏輕斥,不舍得說重話,抱著女兒的頭溫柔地安撫,“以后王府就是你的家,這里也永遠是你的娘家?!闭f到最后卻哽咽了,若威寧王會疼人還好,否則女兒嫁過去豈不是被欺負死,王府還有個側妃呢。 “是嗎?!鼻f琦勾了勾唇,卻沒有笑意,她清楚自己嫁過去后的處境。娘家?娘家根本幫不了她,她只能靠自己了。 她沒有鬧脾氣,與其被押上花轎,不如自己風風光光地離開莊家。最后她穿上了嫁衣,開臉梳妝,一切結束后,外面說迎親隊伍到了,威寧王親自來接新王妃。 新王妃,她一輩子都是繼室,在原配王妃的牌位前永遠要執妾禮。年齡和輩分沒什么,莊琦最在乎的是這份名分,她不甘為人妾,即便是繼室。 不甘。 這場婚禮,威寧王給足了她面子,屈尊來接親,按照娶王妃的規制一分不減,家里給她的嫁妝也夠體面。若換個新郎官,一定全城貴女都在羨慕她。 莊琦甚至連自己的夫君長什么樣都記不太清,從前見過幾次,但她當時哪里曉得這會是她未來的夫君。莊琦對那個未來夫君的定義,僅僅是攝政王的堂兄。 紅蓋頭遮住了她陰晦的眼神,是她哥哥背她上的花轎,她此時也懶得恨他了。 坐在轎里,聽到莊涔在外面小聲地說:“meimei,妹夫會待你好的?!?/br> 莊涔冷笑一聲,一個跟他們父親年齡差不多的妹夫麼? 大雪紛飛,不知走了多久才落了轎,到了威寧王府。下轎的時候一只大手抓住了她,是個男子的手,她下意識想縮回卻被緊緊抓著,莊琦才反應過來這是威寧王,她的夫君。 “王妃,我扶著你走?!蓖幫跽f。 …… 封鉞也去參加婚禮了,很晚才回來,也喝了點兒酒。 沐浴過后他卻還不想睡,自己下了一盤棋,心情卻愈下愈糟。 福如海親自伺候著,讓旁人都退下,弓腰垂首,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因為他發現,皇叔今天心情不好。 或者說,近來心情都不太好。 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旁人肯定看不出來,但他福如海伺候了這位主子二十多年,自認為多少還是有點了解他的。 但是……皇叔具體受了什么刺激,他卻猜不出來。 難道因為威寧王再娶?……不,威寧王再娶多少次跟皇叔又有什么關系?難不成是因為看見人家娶了年輕貌美的嬌妻,皇叔也想成親了? 這……好像有點說的通?福如海暗暗地想。 皇叔獨身那么多年,是該成親了??墒恰H绾<皶r打住。 下了會兒棋,心卻定不下來,封鉞將棋子扔回簍里,叫人拿酒來。 在威寧王府喝了不少,回來還喝,福如海想說喝酒傷身,但張了張嘴卻沒敢吱聲。 悶不作聲地喝了大半壺酒,卻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封鉞極少有借酒消愁的情況,可以說從來沒有。 他從來都是一個理智冷靜的人,從十七歲攝政至今,面對朝臣永遠用最溫柔的笑容,背后卻用最凌厲的手段對付他們,即便是剛扶幼帝登基那年這個王朝幾乎被柳家架空的時候,他的臉上都沒有出現過一絲一毫的愁容。 又怎會借酒消愁。 最后封鉞得知,他喝酒不是為了什么消愁,而是為了壯膽。 喝酒壯人膽。 封鉞忽然擱下酒杯,站起來往殿外走去,福如海一驚,這么晚了皇叔還要去哪兒?他連忙跟上。 “不必跟?!彼f。 福如海剛抬起的腳收回來,只能垂首低應道:“是?!?/br> 封鉞沒有喝醉,但酒精的力量過于強大,促使著他跟著自己的心走。清涼殿與漪蘭殿并不太遠,但也不算近,但他走得比平時快了些,所以只用一刻鐘就來到了漪蘭殿。 兩個值夜的宮女看見他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命令退下了。 這……大半夜的,皇叔……來姑娘的房間干什么? 雖然皇叔是正人君子,又是個長輩,但……傳出去多不好聽。 兩個宮女很有默契地想,就當作什么都不知道,沒看見。 清嬈已經睡下了,均勻的呼吸聲可聽出來,她睡得很沉。 他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伸手將她脖頸間的碎發撥到后面,指尖輕輕滑過她的輪廓,細膩光滑的皮膚,白嫩如霜。 她已經長大了。 出落得愈發標致,妍麗俏美,嬌而不媚,又有幾分少女特有的清純,她比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好看。 “清嬈,”他輕聲叫喚她,聲音無比的溫柔,又無邊的落寞,“你喜歡我嗎?” 他看著她,長長的羽睫,櫻桃般紅潤的小嘴,正是這張小嘴,一副人畜無害地說,“我父親和娘親一定不會逼我嫁給一個比我大了這么多的男子?!?/br> 他……在她“大了這么多”的范圍內麼? 清嬈介意他比她大了這么多麼? 封鉞只覺得心里堵得慌,小姑娘的一句話影響他一整天的心情,他盯著那粉嘟嘟的小嘴,幾乎是本能地低頭覆上了它。 在含住她唇的那一剎那,他全身酥麻,柔軟的,細膩的,溫潤的,那是她的嘴唇。 封鉞閉著眼睛,細細地汲取、享受,輕輕地吃著她溫軟的唇。 這不是一個君子之風,這樣侵犯了小姑娘,趁人之危,他知道這不合適,但他還是跟從自己的心去做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君子。 他一點一點地廝磨著她的嘴唇,他沒有經驗更不懂得什么技巧,一切都是憑著本能,探出舌尖溫柔又仔細地描繪她的嘴唇的形狀。 不夠,遠遠不夠,過了片刻他靈巧地撬開她的牙關,濡濕的舌尖探進她的唇齒,肆意橫行。 幾乎忘情。 他甚至不怕她此時醒來。甚至有點希望她醒來。 親了會兒,蘇清嬈忽然低哼了聲,似乎有點難受,扭了扭頭。封鉞這才稍稍退出來,呼吸有點沉重,小姑娘卻沒了反應,但他方才失去的理智已一點一點地回籠。 他看著她嬌俏的面容,微微紅腫的嘴唇,忍不住低頭親了一口她濡濕的唇角,再親一口,又一口。 “清嬈,你會喜歡我的?!彼蛦〉穆曇?,指腹輕輕摩挲她紅腫濕熱的嘴唇,目光深沉,“一定會的?!?/br> 第52章 蘇清嬈早晨醒來,莫名覺得自己房間里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兒。 很淡,淡到幾乎可以忽略掉,但她還是嗅出來了。蘇清嬈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左手右手都沒有,最后才發現,是自己的嘴唇。 她嘴里有點兒酒味。 蘇清嬈有點狐疑,她昨晚喝酒了嗎? 但她沒有多想,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又要過年了。 和往常一樣,她離宮之前去跟皇叔和皇上表哥告別,然后一起吃了午飯。 皇叔今日有點奇怪。 吃飯的時候一直看著她,蘇清嬈幾次抬頭看,都能撞見皇叔的目光。 “皇叔,你怎么一直看我?”蘇清嬈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什么臟東西嗎? 皇叔莞爾,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說:“好看?!?/br> “……哦?!被适宓男θ莺芎每?,蘇清嬈難免多看他幾眼。 封煜在一旁很贊同地點頭,說:“我也覺得表妹很好看,而且是越來越好看?!?/br> 被人夸了當然開心,蘇清嬈甜甜一笑,“皇叔和表哥也很好看?!?/br> 封煜覺得,自己是沾了皇叔的光,表妹其實只是想夸皇叔,順便帶上他而已。 不過,這樣已經很好了。 除夕夜,下了很大的雪。 白皚皚的院子掛著喜慶的大紅燈籠,愈發顯得燈籠紅的似火。 蘇清嬈與父親娘親和小弟弟望舒守歲,家里的窗戶上貼滿了她和娘親剪的窗花,門口還貼著父親親手寫的春聯。 一家人其樂融融,尤其今年添了小弟弟,比往年更熱鬧。 享受這樣的天倫之樂,讓蘇清嬈前十年缺失的東西全部都填滿了。但正因為處于這樣溫馨熱鬧的節日氣氛,叫她心里某一處莫名地不踏實,覺得好像少了點什么。 她想到了皇叔。 莊敏表妹說皇叔在宮里,一個人守歲,一個人過年。 很……很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