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謝三郎偷看木姜一眼,湊到她跟前:“木姜……” 木姜眼觀鼻,鼻觀心,“三爺叫我作甚么?和丑人說話不會拉低三爺的顏值么?” “木姜?!敝x三郎伸手去抓木姜的袖子,卻不想她賊得很,向后退一大步,貼在門上,學著他這種犯賤的口氣:“誒,三爺,我得和你保持點兒距離,不然我怎么嫁給何大俠???” 謝三郎有史以來第一次知道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即使再怎么逃避,那胡夫人終究是來了。 楚江紅笑的合不攏嘴,邁著小步子貼在她身邊,活脫脫的像只狗:“夫人,倫家等你好久了?!?/br> 胡夫人有些胖,短而肥的手抹了一把他的下巴,問:“等著急了,瞧你這個樣子?!?/br> 木姜神色黯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謝三郎將這一幕鎖回眼底,從繡凳上站起身子,臉朝木姜那邊挑:“站在這作甚么?還不跟我走?” 木姜應了聲,跟在他身后。 那胡夫人一瞧謝三郎渾身的氣度,朝楚江紅耳朵里吹氣:“他也是這樓的?這樣好的貨色我以前可沒看見過?!?/br> 楚江紅笑的花枝亂顫,指尖點著胡夫人雄壯的胸脯:“怎么沒看見,這可是我們小倌樓的招牌,以前被馬夫人包了鎖了起來,如今她落難了,可不是又讓明珠重見于世?” 胡夫人香了楚江紅一口:“好小子,就你知道的多?!?/br> 楚江紅順勢倒在胡夫人懷里。 身邊的小廝見胡夫人跟楚公子走了,湊到他的跟前:“三爺不急呢,這生意都多久沒開張呢!” 謝三郎臉都不挑,跨過房門前的坎:“急什么?胡夫人這么胖,被她壓在床上還要活下來的理兒?” 小廝諷刺道:“都窮的這個德行了,還挑三揀四,等明兒樓主把你趕出樓了,那才是好呢!” 又朝木姜嘟噥:“我看啊,你也甭去伺候他了,反正跟在他這也沒有什么好前程,不如找個好的奔頭?!?/br> 謝三郎眼光一凜,盯著他。 小廝狀了狗膽,墊著腳,抬著下巴:“你看我做什么?難道不是?你自己不爭氣,身邊的下人也跟著倒霉,木姜是個好姑娘,不同你說些什么,但你去看看下人房里她每天吃的什么,再做考慮吧……” 他看著謝三郎目光不善,抱著托盤短粗的腿跑的飛快。 謝三郎望著木姜,問:“你這幾日吃的什么?” 木姜不打算回答,反倒從他身邊走過,到書架拿了茶桶,準備沖茶:“三爺剛剛吃面咸不咸?喝不喝茶?” 她伸手去抓茶葉,一探,里面全是茶碎子。 索性倒了白水在桌上涼著。 謝三郎面如沉水,坐在繡凳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木姜定在那眼睛都快打架,才道:“這些……時日,他們給你臉色瞧了?” 可不,百香樓是什么地方,自然是捧高踩低,上面的小倌都吃不好,更何況是下面的奴才?若是往日,奴才們只需等主子吃完了,吃些剩菜便罷,現在主子都沒什么吃的,奴才們的日子也更難過。 謝三郎沒有想到這些,他擺了擺手,讓木姜出去。 木姜腳步一頓,好像說沒什么的,每日兩個饃饃也夠吃了,可還沒說話,謝三郎的眼睛就掃了過來:“還不出去,讓我請你不成?” 木姜立馬走了。 不一會兒,謝三郎便出了門,他換了件衣服,雪白的狐裘圍在脖子上,更顯的臉如妖孽一般。 木姜跟在他身后,見他下樓,走到天井的荷花塘旁邊,折了一段枯敗的荷花枝。 謝三郎朝木姜偏頭:“你去替我沏壺茶?!?/br> 木姜應了,正要走,二樓楚江紅的門便開了。 他衣衫敞開一半,露出潔白的胸膛,握住胡夫人的手,哀怨道:“這就要走了,夫人又什么時候才有時間再來看我?可別轉身就忘了我?!?/br> 胡夫人惦記著樓里的另一個人,臉上便上了敷衍之意:“哪會忘了我的小心肝兒?你說的事我記著了,卿卿放心,你堂兄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回去就給他安排個好去吃,這行了吧?!?/br> 楚江紅達成目的,眉頭一松,不舍的語氣也變淡了些:“好,那我就在樓里等著夫人了?!?/br> 胡夫人在仆人的擁簇下下了樓,樓梯下頭,謝三郎身披狐裘,白衣勝雪,聽到腳步聲,抬起了頭。 不肖說這死水殘荷頹靡蕭條,謝三郎臨水而立卻如謫仙一般,目光清冷,下巴微抬,神情倨傲。 胡夫人喉頭一熱,快步踏下來,問:“這么冷,怎么不去屋里歇歇?” 謝三郎依舊懨懨,好像沒把這個人看進眼里:“屋里太悶,就出來走走?!?/br> 胡夫人起意:“這的風景都敗了,我有個莊子,現下才開了木芙蓉,謝三郎要不同我去看看?!?/br> 謝三郎偏著腦袋,帶著一點兒不諳世事的單純:“那比夫人好看么?” 胡夫人心頭亂顫,伸手去握住他微涼的指尖:“你去了,就知道了?!?/br> 謝三郎垂下眼眸,被她摟著走出了百香樓。 木姜端著托盤,站在青磚屋舍后,看了一眼轉身就走。 田嫂見她又將茶端回來了,問:“謝三郎有和你置氣了?茶泡好了都不喝?!?/br> 木姜坐到門檻上,木著眼睛,“他走了,和胡夫人走了?!?/br> 田嫂嘆了口氣,最終說道:“他也是個苦命人,你別怨他?!?/br> 木姜擺頭:“我沒怨……他?!?/br> 可她的心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