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謝三郎皺著眉,只覺得這個大夫眉眼猥瑣的很,他使了眼色,要木姜跟在他身上后,又掏出了搗碎的藥丸遞給大夫。 “看看,這都是什么藥?” 大夫接過去,用手輕輕扇了扇,嗅了嗅,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半夏、甘草、菊花、蒲荷、梔子、黃連,還有一味,待老朽再聞聞?!?/br> “這些藥是做什么用的?” 大夫聞了聞,伸出小指在藥渣里沾了點兒,含在嘴里,“這些嘛…恩…清熱下火的…誒誒誒,不對,怎么中原還有這個東西?我…我再看看?!?/br> 謝三郎著急,“依你看,這是什么?” 木姜覺得謝三郎狀態很不對,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焦躁,煩悶,平日里的浪蕩風流勁兒少了大半,一時之間覺得他有些陌生。 “蠱蟲?!贝蠓驅|西擲到一邊,閉著眼,罵道:“什么下做東西都往這拿?” 謝三郎望著那草紙里破碎的藥丸,重復道:“蠱蟲?” 大夫半睜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問:“小倌樓來的?” 謝三郎沉默。 大夫閉眼:“這東西也只有長安城的百香樓有了,要是老朽猜的不錯,應該是百姓樓樓主用來拿捏你們的東西吧?!?/br> 謝三郎仍舊是沉默,木姜擔心的看了他一眼。 “回去吧,你們剛入百香樓便吃了藥,一月不吃,全身紅腫化膿,我雖為醫者,卻也不是事事都能掌握在手里,只能勸公子一句,好死不如賴活著?!?/br> 謝三郎冷笑一聲:“你既然治不好我,說這些話有什么用?這折騰人的事可是你經受過得?” 他說完,轉身就走。 大夫嘆了口氣,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大夫?!蹦窘粤粼谀?。 大夫頭都沒抬,勸道:“走吧,都是一個理兒?!?/br> “大夫,我想問一下,為什么解藥還會是蠱蟲?” 大夫抬眼,遇到一個明眼人了,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周圍,依舊人來人往,沒有半點異狀。 “自小倌,姑娘一入百香樓,他們便給吃了一個蠱蟲,這便是母蠱,母蠱靠食子蠱而活,若沒有子蠱,便吃人的心臟,蠱毒入體,便全身紅腫化膿而死,就算是大羅神仙也無力回天?!?/br> 木姜緊盯著他的眼睛,問:“那種樣子是不是和花柳病很像?” 大夫驚道:“你怎么知道?” 木姜覺得自己被卷入一個無底的旋渦之中,周邊都是漆黑一片,沒有邊際,她氣如游絲,“那,這種病發作,被當成,花柳病的,有么?” “按理來說,應該是有的……誒,姑娘,別暈啦,誒,來人,來人??!……” “母后,我能去看看父皇么?”木姜拉著母后繡著牡丹的芙蓉色宮裝,腕間煙霞色的珊瑚珠摸上去微微發涼。 她低頭,頭上珠翠搖曳,摸著木姜的腦袋,望進那漫漫垂紗,秋水眸難掩悲色:“妍兒乖,父皇身體不好,你進去了小心惹你父皇生氣?!?/br> 木姜搖頭,“母后,妍兒不會,妍兒乖乖的,唱歌給父皇聽好么?父皇最喜歡聽妍兒唱歌了?!?/br> 皇后將她的手搭在她腦袋上,欲言又止,最終忍了眼淚,彎唇道:“妍兒真乖?!?/br> “母后,父皇什么時候病會好?” “等桃花開了吧?!?/br> “母后騙人,桃花都謝了?!?/br> 不知長安城里怎么會有那么大的風沙,木姜一瞇眼,手里的錦繡被落空了,周圍安靜極了。 她半睜眼,喊:“母后?” 空曠的宮殿只有她的腳步聲。 聲嘶力竭的咳嗽聲從內室里傳來,她拂過一層層垂紗,看見她的父皇躺在明黃雍容華貴的錦榻上,伸著手喊:“水,拿水來?!?/br> 木姜提著裙擺環視,人呢,宮里的人呢! “水……”聲音越來越低。 她趕忙倒了水,走到父皇的跟前,捧到他嘴邊。 皇帝像是渴極了,他一雙枯的像鷹爪的手抓著杯子的邊緣,灌了進去,直到身體有了絲力氣,他終于抬頭道:“妍兒,你來了!” 臉,早已不能稱作是臉,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皰疹,不斷的往外滲出膿血,木姜嚇的厲害,失了手中的力氣,杯子乒乒乓乓的滾到青石板上。 “妍兒!”那手像染了一層血皮,顫巍巍的伸了過來。 木姜嚇得后退,跌倒在地上,哆哆嗦嗦:“不,不,你不是父皇?!?/br> 她扯著垂紗,不斷后退,卻碰著一雙堅硬的東西。 回頭一看,太子全身是血,手里握著一柄砍瘸了的劍,向她笑道:“還有一個!” ☆、鳥啼魚落淚(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和小伙伴們一起討論這篇文的時候,她覺得文章實在太壓抑了。 其實,最開始給我靈感的時候,是在車上聽到有人提起我們那邊的紅燈街的女支女。 厭惡、猥瑣還有一種難名的油膩都摻在里面。 我聽了后覺得很難受。 她們有些人是自愿出去賣的,有的不是。 無論怎么樣,她們都被別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