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六、撩了金主以后(70)下
徐徐刻意輕描淡寫地帶過一部分。 話里七分真,叁分假,不過總體而言與事實接近,也不算撒謊。 就是一些細節沒有講出來而已。 “會調查嚴令澤,是為了自保?!?/br> “你應該也知道,我在韋俊生身上栽了個多大的跟頭?!毙煨斓穆曇舻土讼氯??!拔也粫偃菰S這種事發生,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只有掌握足以箝制對方的籌碼,我才能安心?!?/br> “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我不可能放棄?!?/br> 徐徐說話的時候,從始自終都握著杯子。 她沒有看井弈,而是盯著光源打在玻璃上,像投入了一大把碎鉆似的,波光粼粼,瀲滟如鏡。 “至于你,井弈,我對你有好奇,有喜歡,但沒有利用?!?/br> 徐徐突然抬眸,看向他。 神情非常真誠、鄭重。 “我也不覺得這有什么錯?!?/br> “知己知彼,你不愿意告訴我的,我自己去查,我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br> “或許牽涉到一些關于隱私的部分,可也與我切身相關,我覺得自己有知情的權利?!?/br> 徐徐的態度坦蕩磊落,十分有說服力。 井弈不是不能明白徐徐的處境和想法,只是…… “那安若溪是怎么回事?” 靜默了幾秒,徐徐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你見過安若溪了?” 井弈輕輕“嗯”了一聲。 在徐徐繼續說下去前,他道:“我替嚴總去接過她一次?!?/br> “那你有什么感覺?” 聞言,男人目露茫然。 “我應該有什么感覺?” 對話進行到這里,徐徐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不會發生了。 雖然是很細微的變化,可井弈能感覺到,徐徐整個人似乎又更放松了一些,表情不再嚴肅,眼角眉梢間拉出淺淡的笑意,像山澗的一捧清水,沁入心脾。 “你不覺得她很像井姍嗎?”徐徐試探道:“我看過井姍的照片,她們兩個人就像從同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一樣?!?/br> 過程中,徐徐始終專注地望著井弈。 男人的臉色并沒有太大變化,然而,徐徐卻能從他驟然加速的呼吸頻率中發現一絲端倪。 肯定還有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關于井姍和安若溪。 兩個如此相像的人…… “她們是表姊妹?!彬嚨?,井弈長長吁出一口氣,往后倒在沙發上,仰面朝天,任由刺眼的光線將他淹沒?!靶櫟母赣H,是安若溪母親的兄長?!?/br> 這也是徐徐所能想到,最接近真相的巧合。 親姊妹年齡差兜不上,但表姊妹就好說了。 “我第一次看到她,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本目嘈σ宦??!搬莘鹗强吹叫櫟碾p胞胎一樣,不過我比誰都清楚,小姍離開了這世界,再也回不來了?!?/br> “畢竟當年是我親眼看著她火化,并將她的骨灰送入靈骨塔的?!?/br> 井弈將手臂抬起,遮住眼睛。 他在顫抖。 緊緊抿著的唇瓣透出一絲脆弱。 見狀,徐徐想也沒想地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抱住他。 “沒事的?!迸说穆曇粝袼脑麓猴L拂過耳畔,耐心地安撫男人因為痛苦和疲憊而格外躁動的一顆心?!岸歼^去啦,沒事的?!?/br> “小姍在天之靈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生活,畢竟,她是一個很善良也很溫柔的女孩不是嗎?” 能讓嚴令澤這個天子驕子惦記那么久,井姍肯定有她特別的地方。 還有井弈,看著人溫和好說話,其實是不會隨便與人拉近關系的類型,他能真心接納井姍成為家人,就代表井姍是通過認可的。 再加上調查資料左證,雖然不曾見面,可在徐徐的腦海中已經構筑出少女栩栩如生的擬態。 長發及肩,梳著齊瀏海,戴著蝴蝶發卡,露出一張白皙精致的小臉兒和又圓又亮的大眼睛,不笑的時候像水一樣恬靜,笑起來又像蘸了蜜一樣甜美。 小小的身板藏在寬大的病服里,削瘦的身形也藏不住蓬勃的生命力。 那是井姍。 希望井弈幸福的井姍。 “我知道她喜歡我?!?/br> “井姍也知道,我知道她喜歡我?!?/br> “可我們誰都沒有說破,維持著哥哥meimei的關系,直到……” 徐徐能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沾上了水漬。 那是男人的眼淚。 濕濕熱熱的液體,裝的全是對過往的悼念。 在察覺井姍的心意后,井弈有一陣子曾刻意避開與井姍獨處。 他真心將對方當成meimei疼愛,所以在知道井姍的感情后更覺得有罪惡感。 井姍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又對井弈投以一腔真心,自然清楚井弈的閃躲,她沒有因此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失落,只是在爺爺催促著井弈過來看她時,說了一句話。 “是超能力哦?!?/br> 井弈一怔。 “等哥哥有喜歡的人以后就會知道?!本畩櫳衩刭赓獾爻麛D眉弄眼:“不需要對方響應,也不需要對方了解,只要想著對方,看著對方,就會獲得滿滿的能量?!?/br> “像太陽一樣?!?/br> “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再活久一點,等到那一天……” 對著井弈,井姍露出燦爛的笑容。 “如果有人可以讓哥哥不再寂寞,我就能放心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