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陸彌一直點頭。 周冀北批改了她的試卷,越改越驚訝,雖然有幾題難題不會,可陸彌竟然把這段時間所有的試卷都做完了,她在劇組應該很累,卻還是執意做試卷,光是這份勁頭就讓他感動了。 不知為何,周冀北有種感覺,陸彌的路遠比他想象的更寬闊。 “陸彌?!弊叱雠嘤柊?,西曬讓陸彌睜不開眼,她一回頭就看到身后的江潮。 江潮穿了件白t恤,一臉陽光,笑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待會要去一下公司?!彼鲋e了,只是她不想給江潮希望,畢竟她對江潮真的沒感覺。 “那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br> 江潮明顯失落,可陸彌無暇顧及,她不想給別人不切實際的希望。 陸彌剛走不遠,見他沒跟上才松了口氣,她不習慣拒絕別人,只希望對方能明白。 誰知她剛走幾步,忽然有人從邊上冒出來。 “呦,躲誰呢?” 陸彌四處張望,這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你怎么神出鬼沒的?” “老子樂意?!?/br> 陸彌一滯,“那你樂意去哪就去哪,干嘛非要來我這?” 季遲卻不氣,他那性子平常日天日地的,現下卻一點脾氣沒有,反而唇角微揚,“你不喜歡他?” “跟你無關?!?/br> “那你喜歡誰?你去公司可不是這條路,”季遲樂得要開花了,剛才看她撒謊拒絕江潮,他別提有多歡喜。 陸彌一滯,“我待會再去公司,先回家一趟?!?/br> “撒謊!你這人可真不誠實,我就沒見過你這樣別扭的,陸彌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我?也是,老子長這么帥,你不喜歡才沒天理了?!?/br> 他說著不正經的話,陸彌一回頭,原以為會對上一副吊兒郎當的臉。 卻不料,季遲那雙漆黑的眼眸,卻靜靜地注視著她,沒有玩笑沒有嬉笑,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薄唇緊抿,看得出甚至有些緊張。 真是……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季遲,竟然還會緊張,是因為怕她給出否定答案? 不知為何,陸彌一時唇干,說不出話來。 “季遲?” “嗯?” “我要去咖啡店做題目?!?/br> “…………” “你去不去?” 季遲愣了許久,“去!”不去是傻逼! 陸彌回家的第三天就下雨了,天空昏暗,電閃雷鳴,也不知下了多久。 陸士忠和文素蘭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爸,你今天不去工廠?” “不去,下雨天去不去?” “不怕老板把你給炒了?” “怕什么?你爸現在是拆遷戶,拆遷戶懂伐?我們要做點符合身份的事,比如說翹班啊,老板愛炒就炒唄?!?/br> “…………”陸彌無語,幾道閃電下來她心里更慌得厲害,天空黑蒙蒙的,像是噩夢中的場景,她其實很不喜歡這種天氣。 陸彌做了幾題,心一直靜不下來,這是從未有過的。 衛哲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 “陸彌,你在哪?” “在家?!?/br> “你方不方便去一趟季遲那?” 陸彌怔了怔,握緊話筒,“怎么了?” “沒事,就是……今天是他媽的忌日,季遲每年都記得,我怕他心里過不去,想去看看?!?/br> 電話里雨聲很大,大的陸彌滿腦子思緒。 陸彌遲疑片刻,答應道:“行,你來我家接我?!?/br> “好!”衛哲一喜,“你記得穿雨衣,這天打傘不行,季遲要是知道我這種天氣把你叫出來哦,會心疼的?!?/br> 陸彌穿好雨衣拿起鑰匙出門。 陸士忠探出頭來,“閨女去哪?” “出去一下?!?/br> 陸士忠放不下,撐著傘跟到院子里,“我送你去?這么大的雨,你去哪我們都不放心啊?!?/br> “爸,我同學待會來接我,我就出去一下,沒事的?!?/br> 陸士忠和文素蘭欲言又止,不多時,衛哲的車來了,文素蘭看著那紅色跑車感嘆道:“這學校的學生還真有錢,學生都開跑車了?” 陸士忠沉吟:“這么說,咱閨女是不是太低調了點?” 這種跑車,他想買多少買多少,家里又不是沒錢。 他只是不希望小孩被物質迷了眼,反而忘了真正的人生追求。 他希望孩子以樸素的方式生活,以平常心去面對巨額財富,平常地生活著,做個富裕的普通人。 “你才知道?也就是咱閨女不貪慕虛榮,如果是葉西那種性子,只怕在這個學校更待不下去?!?/br> “高中生哪有必要買跑車?咱多買點房子給閨女不好?女孩子還是要有幾十套房子傍身,才有安全感的呀?!?/br> 文素蘭翻了個白眼。 雨下得很大,衛哲開車這一路,雨刮器就沒停過,陸彌坐在副駕駛上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季遲他一個人住,我有點擔心,如果他沒事的話,我再送你回去,耽誤不了你多久?!?/br> “別這么見外?!?/br> 陸彌到時,衛哲輸入密碼讓她進去。 季遲家這套房子所在區域的地價雖然高,但都是老房子,好比這一套,看得出是多年前的建筑,不過維持的很好,似乎翻新過,并不顯得老舊,反而挺有味道。 院子里種著許多花草,角落里竟然有一顆不算茁壯的櫻桃樹。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第50章 屋外狂風亂奏, 陸彌敲了門, 或許是雨聲太大,屋里很久沒人回應。 衛哲遠遠看著,給季遲發了個短信。 “看看門外站的是誰,不用謝我,我的名字叫雷鋒!” 季遲從外面剛回來不久, 他洗完澡出來擦頭發時看到了這條短信。 拿著手機的手一頓, 季遲回頭看向門外, 下一秒腿已經跨出去。 門外的雨實在太大,季遲開門時風吹著雨水飄進來, 灰蒙蒙的背景下, 門口的陸彌穿一件黃色雨衣,鮮嫩的顏色襯得她膚白勝雪, 雨水順著她臉往下流,她瞇著眼,一臉無奈地任雨淋著。 簡直是個小可憐。 陸彌抬頭看他,被雨迷了眼, “季……” 陸彌話音未落,人就被季遲拉了進去, 季遲愣了片刻,眼神里有明顯的驚訝,“你怎么來了?” 陸彌攤手, “衛哲說打你電話一直打不通, 正好我住得近, 讓我來看看?!?/br> “住得近?” “嗯,我們家搬家了,離這不遠?!?/br> 季遲整個人不對勁,他手里又轉著那個打火機,陸彌注意到轉打火機是他習慣性動作,他情緒不對時都把打火機拿在手上,就好比有的孩子睡覺時會捏著枕巾一般。 他對打火機有某種近乎執著的依賴,跟吸煙無關。 眼下他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尋常的戾氣和吊兒郎當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陸彌從未見過的消沉。 他靠在門邊上,沉默著把毛巾遞給她,黑眸注視著她擦拭身上的雨水。 “我能有什么事?”季遲挑眉,“擔心我?” 他穿了件淺灰色的長袖薄衫,薄薄一層,領口松垮,露出他精致的鎖骨,長腿被包裹在舒服的居家褲里,腳上穿著淺色拖鞋,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眼簾低垂,左手轉動的打火機擦出火光,正要點燃,嘴里那根煙被陸彌拿開了。 季遲挑眉,眼里有細微光亮,“管我?” “不想管?!?/br> “這世界上只有我女朋友有資格管我?!?/br> 陸彌把煙又塞回去,“您老繼續,愛怎么抽怎么抽?!?/br> 季遲噎了下,臉色總算活絡了一些,不似方才那般死氣沉沉,唇角微微挑著,語氣輕挑,“我喜歡你管我?!?/br> 陸彌裝作沒聽見,“還沒吃飯吧?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