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她還想在海新待下去,想平安度過剩下的半年,現在家里家境不好,她和父母正在培養關系,雖然關系不算疏遠,卻也沒有很親近,她真不想給人添麻煩。 一小時后。 黑暗中,站在車庫柱子后面抽煙的季遲,瞇著眼盯著那位站在他自行車旁鬼鬼祟祟的女人。 陸彌盯著手機上的自行車資料,無聲嘆氣。 什么95%碳纖維材質,什么使用頂級賽車的零配件,什么重量堪比一臺筆記本,什么最奢華的自行車云云,總的說來這自行車購買一輛轎車的,連零部件都是進口的,萬一劃壞了修起來要不少錢。 她很窮她知道。 任性也需要代價,陸彌默默收起手里的刀,看來戳車胎這招是行不通了,再說這年頭自行車不能騎還可以滴滴,誰會因為沒車騎就遲到不到場? 陸彌有點喪,她只想早日進入正軌,在這個漫畫世界里艱難活下去。 以前她也想過穿書生活該怎么過,那時候她想的簡單,她一定找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捕魚散步看夕陽,就這樣過一輩子,可現實是她哪也去不了,就連想好好學習都沒辦法實現。 下課鈴響了,不同于其他學校,海新高中的管理不算嚴格,早自習7:10才開始,晚自習雖然有三節,可走讀生只需要上一節就行,并不像其他學校那樣,恨不得每時每刻把學生拴在學校里,可即便如此,海新高中的升學率依舊是全市最高的,越是家庭好的學生,父母越是重視教育,據說大部分走讀生回去都要補課,有的一晚上要上好幾節。 陸彌剛走幾步,撞上一個身體。 季遲穿一件黑色潮款羽絨服,單肩背著包,左手插在口袋里,眼底一片寒潮。 睨她時眼尾微微上挑,薄唇該死的性感。 “干什么?” 陸彌找回聲音:“乘涼呢,這里空氣好?!?/br> 季遲的目光越過她,停在他的自行車上,這車是他今年的新寵,向來不準別人碰,海新高中的人都知道他愛車,連值日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她倒好,想來戳他車胎。 “陸彌?!奔具t眼皮耷拉著,聲音懶散卻帶著寒意:“活膩了?” “你誤會了?!?/br> “誤會?”季遲的目光落在刀子上。 “這是……用來削甘蔗的?!?/br> “………………” 他推著車要走,陸彌趕緊跑上去。 “季遲,我們談談?!?/br> “談你想劃我車胎的事?” 陸彌噎了下,“我是認真的,你待會想去哪?” “春風路小cao場?!蹦沁吺歉鞔髮W校打架斗毆常去的地方。 “真巧,我也去那?!?/br> 季遲沉默片刻,就這樣推著車站在那動也不動,戾氣陡然冒出來,雖然隔著暗黑的走道,陸彌依舊看得出他很不爽。 剛下課,各班老師都來發作業,教室里鬧哄哄的,車庫里依舊沒人。 季遲的威脅是赤裸裸的,好似她再敢說蠢話,他一定饒不了她。 陸彌嘆氣,這真不是她的風格,她前世一向是好學生,遇到這種事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偏偏她明白打架這事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如果不把這事解決了,只怕她不僅會得罪季遲也會得罪原身那干哥哥。 陸彌跟在他后面,小跑幾步?!澳莻€……我能不去嗎?” “你試試!” 陸彌噎了一下,無可奈何地去給原身收拾爛攤子。 “那不是葉彌嗎?” “是陸彌,她是被養母抱錯的,你不知道?不過她在追誰?” “我沒看錯的話是季遲吧?” “他怎么跟在季遲的車后面跑?季遲不是一向討厭這個女人嗎?” “你不知道?今天是陸彌約架的日子?!?/br> 陸彌算準時間,約架的時間是8點,她沒有參與過打群架,hold不住那場面,想來打個架也用不了多久,只要遲點去等他們打完了就行,那樣她既不算失約也可以避開,一舉兩得。 她搜索了小cao場打車過去,那邊聚集了職高和體校,cao場周邊有許多書店,時間還多,陸彌進去翻了一圈,最終挑了幾本參考書。 原身不愛學習,書包里除了老師叫買的參考書別的什么都沒有,陸彌翻了一圈,根據自己的記憶找了各門科目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買完之后她覺得不夠,這書誰都會買,就算她做的熟練也不過跟大家差不多,總要再買幾套。 “小姑娘買參考書?” “是呀?!?/br> 書店大叔熱情地拿了幾套過來,“喏,這是狀元筆記,各科都有,我這全著呢,全是找狀元筆記自己來裝訂的,大叔不誆你,就這筆記你買回去吃透了,不考清北都對不起你用的功!” “大叔我成績不好?!?/br> “成績不好那就得再加一套《衡水筆記》,《600分700分》,還有衡水英文字帖你也需要,這老師改卷啊就喜歡整齊的,對了,各年真題也買回去刷刷,大叔告訴你,狀元跟我說過,最有效的提分方法就是刷真題,只要你把真題吃透了,其他考題都是次要的!你這種小學渣一定要記得呀!”大叔語重心長。 陸彌二話沒說,把他推薦的都買下來。 就這樣她抱了二十多本練習題去小cao場。 書店大叔笑瞇瞇目送她離開,學渣學神,哪里能逃得過他這雙眼?雖說他只是個無名的書店大叔,但看到這種迷途知返的小學渣,還是忍不住想幫一把呢。 小cao場漆黑一片,只不時傳來罵娘聲。 羊恒日天日地還想日季遲祖宗,早聽過季遲是個不要命的,卻沒想到,一個寒假過去這家伙比之前更狠厲,該不是這個寒假偷偷去哪學功夫了?他帶了十幾個社會人士來幫忙,還有體校的幾個,這么多人沒夠季遲那幾人弄的,尤其是季遲不好對付,打架時簡直像條瘋狗!不要命的狠! 他吐了口血,愿打服輸下次再戰! 反正季遲也沒占便宜,他一對多,身上也傷的不輕。 季遲拉著衛哲,“能不能走?” 衛哲呸了聲,一嘴血水,“還好你穩得住,不然我們就要被羊恒給陰了,個奶奶的找了這么多連散打的大塊頭,那一拳下去都是肌rou,手都打的疼!改日老子也要去練胸??!” 常子安肚子被踹得疼,易禾淵腿受傷了,不過對面一群人傷得更重。 四人對視一笑,常子安樂了:“還是我遲哥夠狠!打架嘛,就看誰豁的出去,能打的怕不要命,我遲哥打架還怕過誰?” 季遲轉著胳膊,漫不經心道:“少一個?!?/br> “少誰?”衛哲話說完,一拍腦門,“得!咱打半天瞎激動了,這最重要的人還沒來呢?!?/br> 當下一個身影走近,衛哲給季遲遞了根煙,壓低聲音說:“那身形我看著眼熟?!?/br> 微弱的路燈下,對方的大長腿依舊顯眼的緊,就那樣晃呀晃的。 陸彌走近,看到那地上躺著,墻邊站著的受傷人群,盡量露出哀悼神色。 這情形一看就是季遲贏了。 眼下他靠在墻壁上,瞇著眼抽煙,身上的校服耷拉著,露出里面半開的白衫。 羊恒見了她,爬起來?!瓣憦?,你死哪去了?發信息也不回?!?/br> “我手機壞了?!标憦浶Φ酶?。 “我說你沒事吧?你怎么把頭發剪了?還是之前的有范兒?!?/br> “我沒事,倒是你?!彼坪醣蛔岬貌惠p啊。 “我能怎樣?我的人馬上就到了,到時候揍不死他們,嘶……” 季遲一腳踹在他小腿。 眼看兩邊又要打起來,陸彌趕緊喊停,當下一個手電照過來,羊恒緊張地后退,以為是條子來了,下一秒就聽一個大漢粗聲喊: “誰點的奶茶?誰點的奶茶?不出來我拎回去了!” “…………” 這情形,就好比你床上運動正興高采烈時,忽然有人給你放了段《義勇軍進行曲》。 “我!” 快遞員哼哼:“我找了你半天,這地方實在難找,送遲了,你可別給差評??!” “五星好評!” 于是,劍拔弩張的打架現場,就見陸彌拎著奶茶,一人給發一杯,服務周到: “要珍珠還是不要?溫的還是冰的?七分甜還是五分甜?” “…………” 于是,打架現場,負傷的眾人不約而同放下手里的鐵棍,心滿意足地拿起手里溫熱的奶茶,畢竟,誰不想在寒冷冬日打完架時喝一杯暖過初戀的珍珠奶茶? 但季遲這邊,所有人的心聲是一樣的——我艸??! 第7章 陸彌走后,海新高中這幫人要笑瘋了,羊恒也被笑得不自然,雖然大家見面就打,但這種情況心情還是出奇的一致——哪來的傻逼? 以前她可不是這樣,看來這次的抱錯事件對她影響很大。 季遲也冷嗤,打架時給他們發奶茶,當他們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奶娃?還需要奶茶哄著? 簡直幼稚的不能忍! “走!” 衛哲都要笑瘋了,陸彌真是個寶藏女孩。 幾人出去騎車。 “季遲我們要去包夜,你去嗎?”衛哲幾人都愛打游戲。 “不了?!?/br> “那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