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秦風搖頭,濤子恨鐵不成鋼的給了他一拳:“這么好的機會,你白白錯過,你個白癡?!?/br> 秦風舉高了右手,癡癡的看著自己的手指道:“她還小,才上大一,再等等吧,等畢業的時候再說也不遲?!?/br> “皇帝不急太監急,你現在不表白,趕緊蓋上戳,等人家長大了,還輪到你。三春那么漂亮,以后肯定還會有張凱李凱什么的,你都能攔住啊,真是……” 老三也符合道:“是啊,老大,你說你等了這么多年,每天望眼欲穿的,如今人家好不容易來省城了,你還不趕緊出手,先下手為強懂不懂?!?/br> 濤子兩人好不容易意見相同了一會,高興的擊掌相慶,秦風卻翻身,背對著他們道:“不用你們管,趕緊去睡?!?/br> 三人長吁短嘆的回自己床鋪去了,濤子卻還是忍不住冷嘲熱諷:“秦風,你個慫貨,還是不要和我爭什么老大了,乖乖地做老二吧?!?/br> 秦風的回答是一把將自己的枕頭砸了過去,正砸中濤子的臉,濤子嗚嗚的說不出話來,但一向話最少的老四此時卻開口道:“老大,不是我說你,你趕緊訂下終身,我們學校的那些警花也就死了心,也能考慮一下我們這些候補人員,是不是……” 老四一針見血說出問題的關鍵所在,老三也回過神來,怪叫道:“是啊,我怎么沒想到,老大每天收到的情書一摞一摞的,要是他名草有主了,那我們不就有機會了?!?/br> 幾人跑題去研究情書問題,討論怎么把秦風已經名草有主的事說出去,怎么散布謠言。正說的高興,熄燈時間到了,房間里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宿管老師在外面敲打著房門,讓學生們都趕緊睡覺,幾人這才消停。 可有些人卻不消停,第二天三春就被叫到教導主任的辦公室,出現在還有段仲明,明顯是段凱給自己的父親告狀了。 教導主任見到三春,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詢問的是不是在和警校的人談戀愛,不容三春解釋,就巴拉巴拉的指責,剛剛上大學就談戀愛,不專心學習,愧對自己的父母怎樣怎樣。 三春也不插話,等他喋喋不休的說完,端起茶杯喝茶的功夫才開口道:“老師,你沒有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就這樣無端的指責學生合適嗎?” 教導主任啪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水卻濺在他的手背上,他手忙腳亂地的去擦手,一邊怒喝道:“你敢說昨天下午到咱們學校來鬧事的警校學生,你不認識?!?/br> “認識,他們是我哥哥的同學,但他們并沒有鬧事,只是聽聞有人sao擾我,所以過來警告一下而已?!?/br> “可他們喊你大嫂?!?/br> 教導主任怒喝,段仲明也覺得這句話坐死了三春的罪名,不禁洋洋得意的冷笑。 三春卻是臉色淡然,聲音也很平靜,沒有絲毫的心虛懼怕:“那是我哥哥擔心有人再sao擾我,所以故意那么說的。思想政治教育系的段凱,不僅到食堂sao擾我,還到班里去糾纏,非要我和他做男女朋友。我不愿意,他就恐喝我,我哥哥得知了消息,所以過來警告他一下,并沒有別的出格行為?!?/br> 正在喝茶的教導主任頓時嗆住了,他咳嗽著看向段仲明,段仲明也是一臉震驚,顯然段凱并沒有把這個情況告訴自己的父親。段凱以為三春會害羞,或者會懼怕他父親的官威,不敢說出自己糾纏她的事,他沒想到三春自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兩人一臉震驚,三春卻是毫不手軟的繼續補刀:“以上均屬事實,老師若是不信,可以去詢問前去食堂進餐的同學,他們都可以作證?!?/br> 教導主任見段仲明一臉震驚,也是不明所以的樣子,便清了清嗓子道:“這件事我們會仔細調查的,但是你不能再和別的學校學生糾纏不清,不能讓他們到我們學校鬧事?!?/br> 三春看了一眼段仲明道:“我哥哥也只是關心我,要是在學校里沒人欺負我,他們自然不會到咱們學校來的?!?/br> 很多學生見了老師都是戰戰兢兢的,要是被叫到教導處訓斥兩句,大多都唯唯諾諾的不敢反駁,有的直接嚇的哭鼻子。 大三大四的老學生還好些,那些新生見了他根本都不敢多說一句話,可是靳三春卻是面不改色,說話條理清晰,態度不卑不亢,據理力爭。 而且看她的樣子分明知道,段凱是辦公室主任的兒子,還是毫不避諱的就說了出來,教導主任教學多年,這樣大膽的學生也沒見幾個。而且事情顯然是另有隱情,他也就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讓三春先回去,并表示學校會調查這件事。 三春走出辦公室便放慢了腳步,就聽到段仲明惱怒的聲音響起:“現在的學生太不像話了,小小年紀就和男生勾勾搭搭,還這么囂張,真是……” 三春氣的走了回去,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沒有發力,猶豫了很久還是放下了手,轉身離開。 農歷八月十九,是秦風的生日,這天剛好是星期六,下午不上課。他們學校是大星期和小星期輪著過,小星期只星期天下午放半天的假,大星期的話是一天半的時間,星期六的下午就開始放假。 三春在食堂打飯,動作都快了很多,她想趕緊下班去給秦風準備生日禮物,可是段凱卻又來找麻煩。堵在打飯的窗口,磨磨蹭蹭的,點了一個菜,一會說不要了,然后換另一個,三春給他打好,他又不要了。 三春不想和他爭執,影響后面同學打飯,便好言好語道:“這位同學,打好的飯菜不可以退,已經盛在你的餐盤里,不能再倒回來?!?/br> “反正這個菜我不喜歡吃,我就不要?!?/br> “這個菜扣我卡上的錢,不扣你的?!?/br> “我不喜歡,盛在我餐盤里,影響我食欲?!?/br> 三春抓過餐盤就把里面的菜倒進了垃圾桶,哐啷一聲把餐盤放進水池里,然后叫喊下一位同學。 段凱卻霸住窗口道:“你不是說先來后到嗎,現在我還沒有打飯吶,憑什么讓下一個打飯啊?!?/br> 有的同學為了節省每個月的花銷,早上都不吃飯,現在餓了一上午,都急著打飯,段凱卻在這里無理取鬧。后面的同學忍不住怨聲載道,埋怨催促的聲音此起彼伏,鬧成一片。 三春很珍惜食堂的工作,不僅管飯,每個月還給一百五十塊的工資。節省一些,完全夠一個月花用,她不舍得丟了這個工作??墒嵌蝿P要是繼續這樣鬧,影響工作,恐怕朱長順也不會再用自己。 想到這里,三春不禁是又氣又急,放下勺子,招呼張翠英頂替自己的位置,就走了出去??吹饺罕槐屏顺鰜?,段凱還洋洋得意吶,三春卻過來攥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拽出了隊伍。 后面的同學慌忙占住了位置去打飯,一邊還不忘吶喊加油助威,排在后面的也是噓聲,口哨聲一片。 段凱想要掙脫三春,可他養尊處優的,三春卻是從小就在地里干活,來到學校,還到食堂打工,很有力氣,他根本就掙脫不開。 被一個女生拎著衣服,段凱有些惱羞成怒,大喝道:“你干什么?放開我……放手……” 三春咧了咧嘴,擠出了一個笑容,段凱卻并不覺得好看,因為三春臉上雖笑著,但眼里卻是怒火沖天:“你不是會去告狀嗎,那現在我帶你去教導處告狀,走吧?!闭f完,拉著他就向教導處走去。 此時,秦風正在酒店里,父子雖然不和,但秦奕偉也還記得他的生日,在高級酒店里叫了一桌好吃的,給他慶賀生日。 秦風一心惦記著晚上回去和三春,還有濤子他們一起慶祝,此時有些心不在焉的。腰間的傳呼機響了,他垂首去看,傳呼機狹窄的顯示屏上閃動著一串文字。 “三春段凱出事,教導處?!倍绦叛院喴赓W,但秦風也瞬間就明白是怎么會事了。 第78章 “三春段凱出事, 教導處?!倍绦叛院喴赓W,但秦風也瞬間就明白是怎么會事了。連忙站起身道:“爸, 我學校里有點事, 我先回去一下……”走出了兩步,秦風又轉身道:“爸, 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車?!?/br> 秦奕偉有些不悅的開口道:“一家人都過來給你慶祝生日,有什么事重要到現在就要回去?!?/br> 他的妻子程愫微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道:“孩子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再說一會就回來了?!闭f完,回頭笑著接道:“秦風,你去吧,李維就在下面吶, 你喝酒了別開車, 讓他開,快去快回啊?!?/br> 程愫雖然對秦風不是很親, 但大面上過得去, 此時也順水推舟的賣個好, 一邊安撫住了自己的丈夫。 李維跟隨秦奕偉多年, 看著他從省辦公廳秘書,到地方一路晉升到縣委書記,然后到副市長。不管他升遷到什么位置,不管他和秦風整天見面就掐,但他知道秦奕偉對自己這唯一的兒子是很疼愛的。 聽見秦風說秦奕偉已經答應用車,便毫不猶豫的開車送秦風去了師范大學,到了學校門口, 秦風請求他進去接人的時候,他也毫不思索的就答應了。 教導主任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回家,他平時住在學校,只是在放大星期假的時候才回家。 剛走到門口,便見靳三春揪著段凱走了過來,段凱掙的面紅脖子粗,也無法掙脫三春的手,只得跟著她走了過來。 教導主任皺眉問道:“你們這是做什么?” 三春把段凱推進了辦公室,才開口道:“主任,段凱到食堂去糾纏我,影響了其它同學用餐時間,而且他這樣繼續sao擾下去,也影響我的學習,所以我請求學校給予處理?!?/br> 段凱瞪眼反駁:“你胡說,誰……誰糾纏你了?” “我在食堂打工,若不是你去搗亂,難道我會脫離工作崗位,到你班里或者男生宿舍去把你拉來嗎?” 段凱吃吃道:“就算我在食堂,也不能證明我糾纏你,明明是你糾纏我,你……你知道我父親是學校領導,所以故意接近我?!?/br> “既然是我巴結你,那為什么還要把你揪到教導處吶?” 教導主任此時也看出了事情大概,更看出段凱根本不是三春的對手,便截口道:“到底是怎么會事,說清楚?!?/br> 三春把段凱一路拽來了教導處,一路上自然有學生看見了,想要巴結段凱的同學飛快的跑去通知了段仲明。 段仲明正在吃飯,撂下飯碗就到教導處來,到了的時候,正是教導主任要三春說清楚事情。他根本不容三春開口,便怒喝道:“你這個女同學,前幾天還和警校的男同學勾勾搭搭,今天就來拉扯段凱,敗壞學校的作風,必須做出深刻的檢查,否則就開除學籍?!?/br> 段仲明手段比之段凱高明的多,幾句話就反敗為勝,段凱得意洋洋的看著三春,撇嘴戲謔的笑。 三春氣結:“我沒有,我說過警校的學生只是我哥哥的同學?!?/br> “但很多人都聽到他們叫你大嫂,而且今天也是你拽著段凱的,是嗎?” “是,可是是他……” 不等三春說完,段仲明已經截口道:“既然你承認了最好,回去深刻的檢討,好好的寫份檢查,我們會在學校的公布欄中張貼。這次記過處分一次,再有下次,一定會開除學籍,你最好收斂自己的行為,不要再和男同學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 你們現在年紀還小,父母辛辛苦苦地送你們來上學,不要辜負了他們的期望。這么小的年紀,就勾三搭四,糟蹋父母的心血,如果你再不收斂自己的行為,我們有責任通知你的父母,告知他們你在校的表現,你……” 三春氣的吐血,不顧一切的大叫道:“你胡說,段凱是你的兒子,所以你故意包庇,明明是他糾纏我的,你顛倒黑白,我……我要見校長?!?/br> 段仲明本以為三春是新生,自己這一番說服教育肯定會讓她俯首帖耳,沒想到她不但不害怕,還要見校長,把事態擴大,不禁惱羞成怒:“你這是什么態度,不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還屢次麻煩校領導,你以為這是你們家,可以如此的為所欲為嗎?你要是對處決方法不滿意,現在就可以退學?!?/br> 師范很多學生都是農村的,辛辛苦苦的考上大學,耗盡了父母的心血。退學,開除學籍,對于他們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段仲明捏死了這些學生們的死xue,三春也不列外,但三春的性子看起來溫和,拗起來卻是四匹馬都拉不回來。此時她也看出段仲明的險惡用心,就是用退學來逼自己就范,要不就乖乖的聽話,要不就退學滾蛋。 被他一番話激的怒火高漲的三春此時卻冷靜了下來,涼涼的道:“就算我要退學,我也要找校長討回公道,校長要是不管,還有教育局。教育局長沈清源,辦公室電話號碼八貳八壹貳六壹零,工作時間上午八點到中午十二點,下午二點到五點。 教育局坐落在健康路西北,大門朝南,門牌號壹零貳,從我們學校坐三路公共汽車,可以在二十六分鐘內直達教育局?!比阂豢跉庹f完,末了加了一句:“主任以為我是農村來的,什么都不懂,所以就敢肆意的威脅我嗎?” 教導主任和段仲明都驚呆了,這是學生?這是一年級的新生?這是從農村來的新生?她不但把教育局長的名字,還有電話號碼,上下班時間都說了一遍。甚至連教育局所在的位置也說的清清楚楚,在什么路,門牌幾號,甚至大門朝那個方向都說的頭頭是道。連坐幾路公共汽車都知道,時間甚至精確到了分鐘。 三春拉段凱來教導處的時候,就有很多學生圍觀,后來進入辦公室,連有些年輕的老師都加入了陣容圍觀。 此時不但房間的幾人呆住了,外面的學生和老師也是瞠目結舌,他們心中浮現出了同一個詞,彪悍。沒想到這妹子看起來白白凈凈的,溫溫柔柔的,卻這么的彪悍。 此處應該有掌聲啊,于是外面的同學啪啪的拍起手來,鼓掌聲驚醒了段仲明。他在學校里多年,作威作福的,那個學生見了他不是戰戰兢兢的,幾曾被一個窮學生搞的這么顏面無存。不禁怒喝:“你觸犯校規,犯了錯誤死不承認,還敢威脅校領導,反了你了。開除,必須開除,這樣的學生還要她做什么,這樣的人要是當了老師,簡直是誤人子弟?!?/br> 教導主任也是左右為難,他和段仲明的多年的同事,段凱的事他也多少聽說了一些。段凱整天奇裝異服的,仗著自己的爸爸是校領導,處處耀武揚威,還經常追求學校里的女生。 有些女生為了巴結他,會和他交往,有的不肯,就會被段凱欺負的很慘。但一直沒有證據,而且也沒有學生來告發,他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眼前這靳三春明顯不是個軟柿子,要是強行開除學籍,她要是去教育局狀告,那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便有些猶豫。 此時李維和秦風也已經趕了過來,擠進人群,也聽了個大概,他是認識三春的。以前在大槐鄉載過她一次,還知道她家在那里,她和秦風的關系匪淺,這樣被人欺負,他不禁也有些溫怒。 被秦風一慫恿,推開人群就走過去打開了門,臉上掛上了職業性的微笑:“老師好,我是市委的司機,秦副市長要我來接靳三春同學去參加生日聚會,不知現在能不能走了,秦副市長在等著吶?!?/br> 省城雖然很大,但秦副市長只有一位,他的傳奇人生很多人都知道。年輕的時候被化為黑五類,下放到了農村,因為心性善良,救助了一位生病的老者。 沒想到這位老者卻有很深的背景,后來秦副市長追隨這位老者,從小縣城進入省辦公廳做秘書。后來到了地方,也有不俗的政績,他自己有本事,還有過硬的后臺靠山,在省城可是炙手可熱的人物。 段仲明懵了,靳三春不是農村來的嗎,怎么和秦副市長也認識。教導主任卻是最先清醒過來的,連忙起身笑道:“沒事了,我們只是找靳三春同學了解一些情況,現在已經結束了,她可以走了,那能讓秦副市長等著吶,呵呵……” 見到李維和秦風,三春頓時松了一口氣,其實她連氣帶嚇,手腳都是軟的。只是不肯低頭認輸,強行撐著,此時見到秦風,頓覺全身都充滿了力量。冷冷的說了一句:“我希望下星期上學的時候,主任能對此事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br> 教導主任此時根本沒時間去理會三春的態度了,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學校會嚴肅調查此事的,你放心?!?/br> 三春幾乎是同手同腳的走了出來,周圍都是人,秦風雖然擔心她,但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只管領著她大步向校外走去。 三春氣呼呼的想要說話,秦風卻阻止道:“后面有人跟著,到車上再說?!?/br> 第79章 三春微微傾斜著身子, 就見身后不遠處,果然跟著一位年輕的老師, 應該是受了段仲明的指揮, 跟過來看情況的。她便閉上了嘴,走出校門, 上了李維的車,三人揚長而去。 那位跟蹤的老師回去報告,他們上了一輛紅旗轎車,并報告了車牌號碼,的確是秦奕偉的專車。 段仲明頹然跌坐在沙發上,搓著手道:“她明明是農村來的學生, 怎么會和秦副市長認識吶?!?/br> 教導主任嘆道:“我剛才查了這個學生的檔案, 她和秦副市長是一個縣的,而且還被邀去參加生日聚會, 恐怕關系匪淺。老段啊, 你這次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以后可好好教育一下你這寶貝兒子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