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瞧你這話說的?!背剃判χ鴵崃藫峤固堑男∧X袋,又道:“怎么會跑不見,又不是什么壞人,干了壞事就要逃跑。她是我的病人,我這里還登記著她家的地址。而且她之前不也出院過一出嗎?說不定過幾天她想通了就自己又回來了。一定會再見面的?!?/br> “……嗯?!苯固墙K于從嗓子里“嗯”了一聲出來。她低著頭,眼神晦澀地看著自己握在一起的手。原本清澈見底的眸子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變得混沌了起來。 看著自己終于把這丫頭哄好,程昱這才算是放下了一顆心。兩個人冷戰了好幾天,今天她突然找來,他心里自然是開心的。正盤算著晚上帶小姑娘去吃點什么時,剛剛還在他懷里乖乖巧巧的焦糖卻突然把他推開自己站了起來。 “怎么了?”程昱有些疑惑地問道。 結束了吳蕓的事情,焦糖才突然想起來,今天自己主動跑到醫院來找程昱是為了個什么事情。 “我的角色是不是被你給擼下來的?!”焦糖靠著門站著,眼神防備地看著程昱。 程昱抬了抬手,想要把眼前這個又變成了刺猬小姑娘重新摟進懷中??墒悄切〈题瑓s不肯收起自己的刺,依舊像是看著仇人一樣看著程昱。 不過關于焦糖角色的這件事,確實是他做的沒錯。 “我的意思,emily應該已經告訴過你了?!背剃耪苏樕?。 “你憑什么這么做???這是我的工作我的事業!就因為你是蘭芭的董事,就可以對我的工作安排指手畫腳?我明明都好了能跳了!”焦糖氣得對著程昱叫道。她左右看了看,又直直瞪向程昱。程昱相信,如果此時此刻她手里有東西,一定很想向他砸過去。 “我是你的醫生,我還能不知道你到底恢復到了什么程度?”程昱也冷下了聲音。 “多少跳舞的像我現在這樣,還不是照樣在跳??!你憑什么!” “憑我是你的醫生,你舞團的董事?!背剃爬渲樕?,轉身走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后面坐好。長久以來,他的家庭賦予他的氣質,在這一刻終于不再被他所壓抑—— 那矜貴的,不可靠近的姿態。 第34章 《胡桃夾子》這部舞劇作為圣誕節的傳統節目, 是每年舞團藝術總監最喜歡的節目——因為《胡桃夾子》一上演往往都是將近一個月時間,而且里面的角色下到兒童演員上到舞團首席,這是大練兵的好時候。 但對于舞蹈演員們來講,這大概是他們最不喜歡的一個劇目——因為每年都要跳,也是有審美疲勞的。 而今年大概是焦糖自打九歲之后第一次沒有排演《胡桃夾子》的一年。原本對這部劇已經倦怠的她, 頭一次覺得沒有了《胡桃夾子》的冬天竟然是這般寂寞。 舞團的一切在emliy和寧遠的管理下運營得越來越好。尤其是今年的《胡桃夾子》兒童演員招聘工作, 宣傳到位且熱度極高。每天都有家長帶著自己的孩子來舞團應聘。 就連還在自家壓腿拔筋的盛果果都在詢問焦糖這事。 練功房里回響著悅耳的鋼琴聲,今天又是盛果果上芭蕾課的日子。 “糖糖老師, 我要是去應聘的話, 能跳什么呀?”現在趴青蛙已經相對來說已經相當輕松的盛果果趴在地上, 眼珠直直盯著靠在練功房落地窗前的把桿上的焦糖問道。 焦糖聞言, 轉頭瞥了一眼地上的盛果果, 然后以極其漫不經心的口吻道:“你?今年我不能上, 我徒弟也別想上?!?/br> 悠揚輕快的鋼琴曲中突然跳出來了個錯音,但好在琴師技藝高超,緊接著一連串的炫技讓人幾乎忘了方才那小小的失誤。 “???糖糖老師你為什么不能上???你明明跳得那么好”今天的小可愛盛果果好奇地問道。 “是啊, 為什么我不能上?我還是舞團的首席呢?!苯固寝D過身靠著把桿,左手抱住右胳膊,右手輕輕地點著自己的下巴?!敖衲晡也荒艹鲅葸@部劇, 那都是因為我得罪了一個人?!?/br> 一首肖邦的練習曲結束,緊接著琴師又開始了新的一首曲子。 “誰呀?”盛果果睜大了眼睛, 她的糖糖老師天不怕地不怕,上課盯她基本功的時候那么兇巴巴,得罪了人竟然沒有收拾回去?!這個人難道比糖糖老師還厲害?! “那個人啊, 大概是權貴吧?!苯固菍χ⒐α诵?,好心地為她解釋道。 “權貴?這個人姓權???是韓國人嗎?”盛果果又問。 焦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啦,別問啦!這個人很厲害的,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苯固切χ哌^來?!昂昧?,時間到啦,可以起來了!” “有什么厲害啊……連知道都不讓知道,難道是伏地魔嗎?連名字都不能提!”盛果果嘟噥著嘴巴,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腿根。 “伏地魔是什么?”焦糖好奇地問。 “糖糖老師你竟然連伏地魔都不知道!”這次輪到盛果果嫌棄她的糖糖老師了?!熬褪枪ㄌ乩锏拇竽ь^,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那個,平時都喊他神秘人的!” 焦糖點頭。這部兒童文學作品她聽是聽過卻并沒有看過,只知道里頭的主角叫哈利波特。 “糖糖老師你沒童年?!笔⒐駛€小大人似的,搖搖頭對焦糖評價道。 焦糖被盛果果這裝模作樣的搖頭氣笑。 “來,今天我們下豎叉,老師絕對讓你今天搞定200°!” 盛果果聞言,立馬朝著放著鋼琴的角落里逃去。嘴里還喊著“舅舅救命??!糖糖老師又要虐待我了!”她一頭扎進正坐在琴凳上的鋼琴伴奏老師,她親舅舅,程昱的懷中。 程昱抱住盛果果,轉過頭來,對抱著雙臂看著他們的焦糖誠懇地點頭然后道:“對孩子還是要循序漸進?!?/br> 說得好像,盛果果是他倆的孩子而他正在和焦糖討論孩子的教育方式似的。 焦糖毫不留情面地翻了個白眼。拍了拍手,沒理會程昱,對著盛果果簡潔地下指令:“來,上把桿,壓前腿?!?/br> 自從那天在程昱的辦公室,程昱擺出一副權貴模樣宣告了焦糖今年別想上舞臺之后,焦糖就真的再沒有理過他。 一開始他以為這就是正常的男女朋友談戀愛中的吵架鬧脾氣,卻沒想到,在之后焦糖真沒再找過他。不僅如此,當他主動去找焦糖的時候,她也是態度疏離,像對一個陌生人似的對他。 到了今天盛果果上課,他還特意和原本的伴奏老師講,今天給她放假,他自己坐到了這鋼琴前,給她們師徒二人伴奏。 盛果果今天的話好像特別多,上完課后她又拉著焦糖問東問西。 “糖糖老師,你覺得那我明年能去跳《胡桃夾子》嗎?”她最近進步特別大,被焦糖夸得美滋滋。她看了幾場一流大團的《胡桃夾子》錄像之后,便也想要成為舞臺上穿著美麗tutu裙的仙子。 “別著急啊,糖糖老師也是在九歲的時候才第一次出演《胡桃夾子》里的角色的?!?/br> “那你當時演的是什么呀?” “……”如今在小仙女人設里的焦糖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我去年演的是女主角克拉拉?!?/br> “??!老師原來是克拉拉,可是我看你的微信名字不是叫做‘糖梅仙子’嗎?” “那是我前年的角色?!?/br> “那大前年也有演嗎?” “有有有,從我九歲那年之后,每年都有出演里面的角色?!苯固钦f完后又頓了頓。她坐在地上,彎下腰脫掉腳上的軟底鞋,悠悠地又說道:“就今年沒有?!?/br> 盛果果了然的點了點頭。 “因為糖糖老師得罪了那個權貴!” 程昱實在是聽不下去這對師徒的對話了。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兩聲。 焦糖卻理都沒理他,收好自己的鞋子,跟著盛果果直接走出了練功房去旁邊的房間換衣服。 待焦糖換好了衣服打算離開盛果果家時,程昱已經把車開了出來,就停在盛果果家門口等著焦糖。 焦糖也不上車,繞過車頭邁開腿,用十一路慢慢走。程昱開著車,就慢慢跟在她的身后。卻沒想到,到了小區門外后焦糖直接打了車揚長而去。 程昱沒想到她真能這般絕情的又甩他一屁股車尾氣,然后就這樣離開。 晚上,程昱約了和煦兩人在酒吧喝酒。 程昱一如既往的是一杯冰鎮蘇打水,看得和煦頭上青筋直爆。 “你約我出來喝酒,你就看著我然后自己喝蘇打水?” “明天有手術?!背剃艛嚵藬囂K打水中的冰塊,淡淡地道。 “我不管,今晚你請?!焙挽闶懿涣说胤藗€白眼,喝了口酒后又道:“今天找我出來干嘛?” “沒什么?!背剃棚w快地答道。接收到旁邊和煦投來的疑惑且帶著點揶揄的目光之后他又頓住,然后面帶遲疑地敲了敲桌面。 “她……最近在舞團里怎么樣?”程昱問道。 和煦差點沒把嘴里的酒噴出來。 “她?你是說誰?”和煦不懷好意地問。 程昱瞪了和煦一眼。 和煦笑得像是中了樂透似的?!鞍ミ衔?!”他壞笑著戳了戳程昱?!暗降资钦l???” “過了啊?!?/br> “好好好!”和煦止住了笑,但眼中還在不停的放出了揶揄的光?!澳慵倚」媚镒罱蜌鈮夯\罩,你放心,舞團里沒人不長眼上趕著去觸她的霉頭?!?/br> 程昱聽到“低氣壓籠罩”之后,一顆心便提了起來。而在聽到沒人敢找她的事之后,這心便又放了下來。只是這心還沒放穩,和煦便又發話。 “就是背地里流言蜚語比較多,所有人都在猜測你家那姑娘是不是和她傍上的那個董事分手了,所以才把她從卡司表上給抹了?!?/br> “……” 和煦盯著程昱臉上的神色,又繼續道:“但,流言蜚語么不是,反正又不是真的,你也別來火?!?/br> 而程昱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所以你和焦糖到底怎么了?”和煦好奇地問。 他是真好奇。這兩人,認識不過一個月竟然就在一起了。之后也沒有天天黏在一起,可那個狗糧撒得著實讓人生氣,簡直可以媲美那些腦殘言情作者寫的瑪麗杰克蘇文。 可是沒過多久,竟然就這樣冷下來了?! 程昱拿過和煦面前的酒瓶,給自己面前的一個空杯子里倒了些酒。自己仰頭一口悶了后,他抬手摸了摸嘴,開始把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講給和煦聽。 和煦聽完后,再看向程昱的目光就普通看一個……傻逼。 第35章 程昱被那目光盯得有些惱了。 “你別那么看著我?!彼櫫税櫭? 對和煦說道。 和煦從善如流地停下那目光,對著程昱翻了個白眼。 “……”程昱不明白自己怎么會有這樣的朋友。 “我看你是開刀開傻了吧?”和煦語氣極不客氣地開口道。 “好好說話!” “就你這樣,人小姑娘不理你都是輕的?!?/br> 程昱按下心中的不爽,虛心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