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節
聞言,一直在品茶的穆老夫人像是突然回了神:“要不是王妃喚我,我只怕還沉浸在茶香里呢,果然好茶,好茶,等走的時候,我定要找親家夫人討要一些?!?/br> “娘想要些好茶么?前陣子太子來看我,給我帶了好些罐呢,回頭就給娘送些?!币娖牌胚@么‘皮’,季子珊也忍不住笑容燦爛的跟著一起‘皮’。 公主兒媳婦這么孝順,穆老夫人頓時笑瞇了眼睛:“那我可等著品你的好茶了?!?/br> 婆媳倆唱作俱佳的一說一喝,鎮國公太夫人微松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有些心寒,這么多年了,太子還從沒登過……董家的大門。 滿月酒宴后的第三天,是個涼爽有風的舒服天氣。 季子珊叫人收拾打點一番,就拎著滿滿小朋友回宮探親了,季子珊是個言出必行的好姑娘,她既說不會在老娘老哥跟前多嘴,那就絕口不提一字,她還說會替鎮國公太夫人轉達她的愛孫之心,她自然就會找圓圓小太子促膝長談一番,告訴他,你親愛的外祖母到底有多關心你。 “圓圓,你外祖母真是心疼你呢?!奔咀由鹤谇锴?,似笑非笑的調侃道。 圓圓小太子雖然只有十五歲,但個頭已直逼他皇帝老爹了,臉蛋雖瞧著有些青蔥稚嫩,但努力擺出面癱臉時,那一身威嚴的氣場還是挺能唬人的,此時,圓圓小太子卸去面癱臉的偽裝,正在給自家小皇姑當推秋千的苦力,聽了鎮國公太夫人對自己的關懷之意,不由嘴角輕勾道:“是啊,她怎么那么心疼我呢?!?/br> 分明是心疼她董家的榮華富貴吧。 圓圓小太子雖然在笑著答話,笑意卻不曾到達眼底,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永遠都是令他心生厭惡的一套。 “姑姑,到底還要推你玩多少下,你才叫我抱小滿滿玩啊?!眻A圓小太子覺著自己真命苦,小皇姑都嫁到宮外去了,自己還是躲不過給她當牛做馬的命運,最關鍵的是,他還當的挺心甘情愿。 涼風舒爽,季子珊撫著自己飛揚起來的碎發,語氣愉悅道:“你叫人給我拿個西瓜來,只要見到西瓜,我就讓你抱小滿滿玩?!?/br> 圓圓小太子聽罷,當即吩咐隨從去辦,之后才問:“姑姑,你突然要西瓜干嘛?” “找你父皇去賣瓜啊?!奔咀由簶犯赂碌男Φ?。 第296章 拿他皇帝老爹的東西, 再高價賣給他皇帝老爹, 這真的很昭陽長公主。 圓圓小太子習慣性的抽了抽嘴角, 雙手微一用力,便將自家小皇姑再高高的推蕩起來。 “穆將軍, 你閨女可真不認生, 見誰都給抱,一點都不帶抗拒的?!痹趯m里玩逛了一圈,季子珊的心情很是不錯,她一邊拿銀簽子插著水果塊兒, 一邊吐槽自己十分博愛的女兒。 正逗閨女玩兒的穆淮謙將軍表情很慈祥:“那是,我閨女嘛,當然又大方又乖巧了?!?/br> 面對一直維持著傻爹狀態的穆淮謙, 季子珊微微無語了下, 正咬著水果塊兒嚼時,忽想起一事,便問道:“西邊的那件案子結了么?”那天,從寧府的滿月酒宴回來后,季子珊就與穆淮謙說了,若是西邊的舞弊案子結了, 要給她說一說結果。 “還沒呢?!蹦禄粗t撓著閨女嫩嫩的小腳丫,溫聲道, “我和大哥打過招呼了, 只要一結案,他就立刻告訴我?!蹦禄床叽蟾缫恢痹诖罄硭掳举Y歷, 公主老婆讓他打聽的舞弊案,穆淮策大哥也是審案人員之一。 季子珊輕輕‘哦’了一聲,便又專心吃起水果來。 僅僅涼快了一天,接下來的日子又是艷陽高照,曬得季子珊壓根不樂意白天出門,待天氣再度變得涼快時,季子珊又一次讓人收拾打點,前往鎮國公府去探視高妙妙,因連連遭受厄運的打擊,高妙妙又一直情緒消極的低落著,以至于調養了兩三個月,身子還是沒有什么明顯的好轉。 高妙妙只比自己大半歲,到今年的十一月,才滿整二十歲呢,季子珊實在不忍心看著正值妙齡的高妙妙,就此這般失去朝氣、從此沒有活力。 心地善良的好姑娘,理應擁有美滿幸福的人生。 陡聞昭陽長公主又來自己家竄門了,哪怕鎮國公太夫人心情再不爽,還是得擺出滿臉的喜悅笑容去迎接,一則,身份貴重的皇族女眷駕到,董家根本沒有拒見的資格,再者,陛下最寵愛的昭陽長公主能來董家做客,對董家而言,其實是一件很長臉的好事,最后,她有一點小把柄捏在這位公主手里,想托病拒迎都不行。 “我來貴府,主要是瞧瞧我表姐,太夫人和夫人無需陪著,各自忙去吧?!奔咀由嚎蓻]興致與鎮國公太夫人婆媳多做閑聊,略寒暄幾句后,她就直奔主題去了。 她若是有心想找哪家女眷說話,大可下帖子邀人上門,而不是親自出門跑一趟,畢竟,她每次出門的聲勢都挺浩大,根本沒辦法搞低調,也是高妙妙身子虛弱,不好來回顛簸,她若想開解寬慰高妙妙,就只能自己找上門來。 “既如此,那公主請便,老身就不多做打擾了?!辨倗蛉巳讨牡椎挠魫?,擺出最慈祥有愛的笑臉。 她就知道,昭陽長公主又是來看那個病秧子的。 “扇扇,又勞累你來看我了?!备呙蠲钸€是老樣子,面頰消瘦,幾乎瞧不出有rou的樣子,因總是呆在屋子里,不愿往外頭去,皮膚雖然很白,卻不是正常健康的白,而是一種帶著病態的蒼白,身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素凈衣裙,上頭只繡著一些簡單的小碎花,腰身盈盈一握,似乎風一吹就會跑似的。 季子珊握住高妙妙的手,無奈的嘆氣道:“你上回不都答應我了,等我再來瞧你時,你一定會胖給我看的,可是你瞧瞧,還是一點都沒變嘛?!?/br> 聞言,高妙妙冷清的眸子微微柔了柔,輕聲答道:“是我不好,叫你失望了?!?/br> 季子珊拉著高妙妙一道坐下,嘆氣道:“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你一直心緒郁結著,怎么能養好身子,唔,要是你覺著在京中悶,要不到郊外的山莊里住一段日子,那邊地勢開闊,山水自然,風光也別致野趣,你換個環境住住,興許能叫你心情好些,怎么樣?” 高妙妙輕輕搖頭,神情懨懨道:“不太想去?!?/br> 季子珊默了一會兒,和她說些京城的新鮮事吧,她總是一臉寂寥的沒啥興趣,她又不好主動提自家小丫頭的趣事,免得她聽了會想起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想了又想,才再道:“現在天氣還熱著,你是不是沒什么胃口,要不我調倆御廚過來,叫他們做些拿手好菜給你,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把你養的胖胖的?!?/br> 聽到公主表妹的孩子氣話,高妙妙微彎眼角道:“不用了,扇扇,不是府里的廚子不好,只是我自己……吃不下罷了?!?/br> 季子珊無奈,只能又轉問別的話題,比如董致遠待她如何,鎮國公太夫人有沒有鬧妖,鎮國公夫人有沒有擠兌她等等,陪高妙妙說了好一會兒話,季子珊見她微露倦態,便又囑咐她幾句,就準備告辭離開了,剛走到一處半月拱門時,忽聞不遠處傳來一片驚慌失措的呼叫聲。 “這是怎么了?”季子珊挑了挑眉,問鎮國公太夫人留下的兩個引路婆子。 其中一個圓臉的引路婆子面露尷尬道:“奴婢們奉太夫人之命,一直守在公主這里,寸步未離,委實不知發生了什么事,請公主恕罪……” “你先到前頭瞧瞧去?!奔咀由喝粲兴嫉?。 圓臉婆子福了福身子,就快步去前頭探聽情況了,季子珊則繼續緩步幽行,保持公主應有的端莊儀態,不多時,圓臉婆子就氣喘吁吁的回來了:“回……回公主,是我家世子爺從馬上摔了下來,剛剛被人送回府里,這才有些吵鬧,驚擾到了公主……” 鎮國公世子也算是武將之后,居然會從馬上跌下來?季子珊眨了眨眼睛,又問:“那世子傷的重么?” 圓臉婆子面色難看道:“聽說是碰到了頭,流了好多血,人也昏過去了?!?/br> “磕到頭了?”季子珊面露驚訝道,她還以為是摔了胳膊腿兒,原來竟然磕了腦袋,人都碰昏過去了,想來應是撞的不輕,不會摔……腦震蕩吧。 事實證明,鎮國公世子摔的相當不輕。 當季子珊聽說鎮國公世子歿了的消息時,她是有點懵圈的。 ……這人怎么說沒就沒了? “聽說,是鎮國公世子邀人一起去打獵時,馬踩到了硬荊棘給驚了,鎮國公世子摔下馬時,腦袋恰好撞在一塊石頭上,被撞的地方還不是平的,正是一個突出來的尖尖角,鎮國公世子當場就流血昏過去了,被人七手八腳送回府里后,御醫救了很久,到底是就沒救過來?!币Φ缅\一臉唏噓道,“年紀輕輕的,就這么說沒就沒了?!?/br> 季子珊輕怔了片刻,要是這里有幺貳零,能救治的及時些,鎮國公世子也許能活下來的。 姚得錦的話還沒說完:“鎮國公爺就這一個嫡子,鎮國公世子雖成親了,至今也只得了一個女兒,外頭人現在都在議論,董家的爵位還不知會落到誰頭上呢?!?/br> 季子珊想了一想,知道為啥會有這個議論了。 如今的鎮國公爺,正是董皇后的兄長,圓圓小太子的大舅舅,他和正妻生有一子兩女共三個孩子,其余的幾個兒子女兒皆為庶出,從有爵之家的承襲制度上來講,庶子一般是沒有資格承爵的,除非他優秀到能讓皇帝側目,或者有重要身份的人保舉他,這才有可能以庶出身份承爵。 董家如今的情況是,鎮國公爺沒有嫡子了,嫡子也沒有給他留下嫡孫,即,他這一脈暫時沒有了能承繼爵位的正經人選,也就是說,同樣是嫡出身份的董致遠,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擁有優先承爵權的,至于最后會花落誰家,嗯,季子珊也不好輕易下結論。 鎮國公世子失足落馬摔死之事,傳的沸沸揚揚時,季子珊讓穆淮謙幫她注意的舞弊案子也了結了。 錦鄉侯夫人的娘家兄弟身為重犯之一,果然被判了斬立決,家產罰抄充公,家眷一概流放,值得一提的是,中間還發生了一件事,錦鄉侯夫人因心疼娘家遭難,在案子沒結之前,以偷梁換柱之法把一個小侄子提前悄悄掉包了。 可惜,掉包計沒有徹底成功,遭人舉報了。 事發后,無辜的錦鄉侯被季子清陛下申飭了,被皇帝訓了一頓的錦鄉侯回家后,又朝真敢惹事的糊涂老婆咆哮了一通,要不是趙家和寧家是姻親,趙家的爵位說不準就要斷送在他手里了。 之后,季子珊再也沒有見過錦鄉侯夫人。 據說,錦鄉侯夫人是因為太過傷心,整日以淚洗面,哭壞了眼睛,不便再出門了,實則,據可靠消息,是錦鄉侯把老妻‘軟禁’了,免得她再犯什么糊涂,把他趙家的前程門楣給毀了。 九月的時候,再婚的三公主又生了一個男寶寶。 季子珊去探望她的時候,見她神情滿足,笑容溫柔,與寡居時的冷清孤寂,已是截然不同的模樣狀態,看到她一臉幸福的樣子,季子珊不免又想起高妙妙來。 唉,這姑娘,可真是愁人…… 事情都過去半年了,她該怎么意志消沉,還是怎么意志消沉,似乎對未來再沒期盼了似的。 第297章 “王兄, 你到底有沒有和董致遠好好談過啊?!焙褴洔嘏牡靥荷?, 滿滿小朋友正撅著屁股想站起來, 季子珊瞅了瞅奮斗不止的閨女,然后又目光幽幽地看向元寶小王爺。 高妙妙是她好朋友的同時, 也是董致遠的妻子, 鎮國公太夫人的兒媳婦。 她能以朋友的身份勸解高妙妙,能以公主的身份給鎮國公太夫人施加壓力,董致遠那里,她卻是無能為力的。 見外甥女鼓著小臉蛋、正努力學站起來, 元寶小王爺本欲伸手助她一臂之力,伸至半途之中時,卻又默默收了回來, 聞聽小妹子的幽怨之話后, 不由無奈的笑答:“扇扇小公主,我已應你之邀,找董致遠談過三次了,沒有只是在閑聊喝茶,我有好好囑咐過他,你妙妙jiejie心里悲傷, 希望他能多體貼多包容一點?!?/br> 季子珊隨即捧腮嘆氣:“那她怎么還是整天蔫蔫的,瞧著一點精神氣兒都沒有?!?/br> “唉, 傻丫頭,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旁人好言相勸, 就一定能開解通的,得她自己想清楚想明白才行?!币娦∶米用咳ヒ惶随倗?,回來就要糾結憂愁一陣子,元寶小王爺低低嘆氣道,“扇扇,聽哥哥一句勸,人生是自己的,妙妙若是自己不放明白些,縱是你再千方百計幫她,只怕也沒什么用處?!?/br> 睨一眼垂頭喪氣的小meimei,元寶小王爺又溫聲道:“你呀,也別總往董家跑了,若是有空閑,不妨多教滿滿說說話,小丫頭現在叫舅舅,可別叫娘吐字清楚多了?!?/br> “你每天帶滿滿玩的時辰比我還長,你還好意思說!”季子珊頓時橫眉怒瞪過去。 元寶小王爺摸著下巴笑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來逗逗滿滿、順便氣氣你嘍?!?/br> 季子珊氣得直接擼袖子:“在我的地盤,還敢找茬,滿滿,上,咬你小舅舅!” 終于穩穩站起來的滿滿小朋友無辜臉:“……” 已入寒冬,凜風蕭瑟,董致遠裹著一件暖和的厚毛披風,應親娘之邀去了她的院子,屋子里早早就燒起了地龍,黃銅火爐里也燃著銀絲細炭,烘的屋子里相當溫暖,禮畢,董致遠挨著小炕桌一側坐下,另一側,坐的是鎮國公太夫人,只見她披著一件墨藍色的皮毛襖子,額上戴著一個繡紋綴珠的暖帽,手里還捂著一個小小的暖手爐。 “娘找我來是有什么事?”董致遠俊美依舊,只神色有些淡淡的。 鎮國公太夫人沉著臉道:“還能為著什么事,你到底還要考慮多久?” 聞言,董致遠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低聲回道:“娘,好端端的,你干嘛非要我納妾?!?/br> “好端端的?!”鎮國公太夫人微微拔高聲音,滿臉都是不贊同之色,“你現在是好端端的嘛,你自己說說,你今年都多大了,該不該有個后!娘也想你先有個嫡子,所以,哪怕你媳婦三年多都沒動靜,娘也忍了……”但是,她現在實在不能再忍了,“好容易有了,偏又沒福氣保住,這都小產多久了,她也沒把身子養好,經期要么沒有,要么就來了不走,這都過七八個月了吧,你才和她同房過幾次?”夫妻不同房,孩子難道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么。 被親娘當面直言夫妻秘事,董致遠不由尷尬的耳根泛紅。 “致遠啊,你別嫌娘說話直?!辨倗蛉丝嗫谄判牡?,“要是她身子好好的,娘又何苦逼你,可你瞧瞧她,鎮日的垂喪個臉,弄的跟個病西施似的,你叫娘如何再等下去,娘都這么大歲數了,想看你早點有個后,這是不是人之常情……你大侄子說沒就沒了,娘……” 憶及英年早逝的嫡長孫,鎮國公太夫人忍不住老淚縱橫的哽咽起來。 見親娘落淚傷心,董致遠忍不住心頭一軟,低聲勸道:“娘,您別哭了,都是兒子不孝,惹您傷心了?!?/br> 鎮國公太夫人擦著眼淚低聲泣道:“娘這輩子就生了你們兄妹三個,說句叫你大哥大姐寒心的話,娘最疼的就是你了,娘難道還會害你么,娘知道你喜歡高妙妙,可你也不能為了她,什么都不管不顧吧,咱們這樣的人家,男人有個小妾通房,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娘又不是故意落你媳婦的面子,才叫你往房里收人,只是想叫你早點有個后,如此,娘哪天要是閉了眼,也算是沒有遺憾了?!?/br> “咱家也是講規矩的,你大哥房里的那些個姨娘,哪個敢爬到你嫂子頭上作威作福了,你以前不想往屋里收人,娘都隨你的意思了,這一回,你必須得聽娘的……”鎮國公太夫人硬著心腸道,“你若是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就可勁兒不孝忤逆娘,娘哪一天被活活氣死了,就遂你的心了!” 良久,董致遠垂頭低聲應道:“就依……娘的意思吧?!?/br> 聽兒子終于親口同意,鎮國公太夫人這才緩和了情緒,母子倆又說了一會兒話,董致遠才神色木木的告辭離開,屋外寒風瑟瑟,坐在暖炕上的鎮國公太夫人冷冷一笑,高妙妙真以為有昭陽長公主護著她,她老太太就不能拿她怎么樣了么,沒有公主命,犯什么公主病。 高妙妙總是拖著一副病歪歪的身子,不能為她董家傳宗接代,她給兒子安排妾室傳承香火,她就不信,昭陽長公主會為著此事仗勢欺人,她若當真如此行事,鎮國公太夫人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那就別怪她老人家被‘欺負’到病重了。 就算這事真鬧到惠安太后跟前,她也是占理的,堂堂一個皇家公主,插手外臣的家務事是何道理。 季子珊并不知道,鎮國公太夫人正暗戳戳地等她跳坑,因天氣寒冷,她最近有些感染風寒,別說出府門晃蕩了,穆淮謙連屋子都不許她多出,季子珊閉門養病期間,鎮國公府也低調的給董致遠納了一房妾室,等季子珊得知此事時,幾乎氣得鼻子歪:“真是豈有此理!” 消息是姚得錦帶來的,她攬著炸毛的小姑子,溫聲勸道:“扇扇,別發這么大火兒,你病還沒好呢?!?/br> 季子珊吸吸不大通暢的鼻子,擰著眉頭道:“那老太太什么意思啊,嫡子還沒生呢,她火急火燎的給董致遠納妾干嘛,她就不怕庶子生在前頭了?”更叫人惱火的是,董致遠納的那房妾室,不是什么沒頭沒臉的丫鬟,而是一個親戚家的庶女,屬于標準的貴妾,這不是故意刺激高妙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