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
瑞王妃賣關子本來是想欲揚先抑,誰知季子珊竟然一語點破了那女子的身份,這倒叫瑞王妃奇怪起來:“正是,她的確是尤家姑娘,閨名喚作凝香的?!彼龝R得尤凝香,皆因以前在各種賞花宴飲場合見過她,可這位四皇妹自幼長在深宮,年歲略大以后,也極少出現在宮外的公眾場合,她怎么會見過尤凝香的,“莫非四皇妹以前也見過她?” 季子珊頷首道:“見過,去年在大皇姐府邸見過她一次?!碑斈臧l生在永昌長公主府之事,叫容太妃尤氏甚為惱怒且大丟顏面,是以,她嚴令府內之人管好口舌,不得往外泄露一字一句,惠安太后這邊也沒有張揚,所以尤凝香欲‘巧遇’元寶小王爺的事情才沒有走漏風聲。 “四皇妹甚少出宮,會碰到尤凝香倒是挺湊巧的?!比鹜蹂抗庖婚W,接話道。 季子珊略撇了撇嘴:“什么挺湊巧的……”尤凝香分明就是有備而來,看當時的情形,尤大駙馬明顯還是幫兇,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季子珊既不愿多想,也不愿多講,她現在只奇怪,“她怎么會到四王叔府上的?”尤凝香不過才十六、七歲,而英親王叔都四十多歲了,當她爹都綽綽有余,尤家怎么就同意叫她來做妾啊。 冬日天寒,瑞王妃口中呵出云霧似的白氣:“聽說,是尤家自己送上門的?!?/br> 季子珊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為什么呀?”這尤家到底有沒有廉恥羞辱心,大公主季子媛是英親王叔的侄女,而尤凝香又是季子媛的表妹,且尤凝香的兄長還當過駙馬爺,哦,還有搬遷回福安宮的容太妃,有這一層又一層的關系在,尤家怎么就能干出送女為妾這樁事呢。 “四皇妹有所不知?!比鹜蹂鷶n了攏身上的衣裳,便低聲解說起來,“自大皇姐薨逝,容太妃又搬回宮里,尤家的日子便格外艱難起來?!?/br> 季子珊略想了想這番話,便明白過來,去歲季子媛難產過世后,她所居的公主府邸以及一概的陪嫁,自有宗人府去清點回收,季子媛下嫁尤府近十年,所陪的豐厚嫁妝沒少往尤府那邊貼補,如今皇室要如數回收,尤家少不得要吐出來之前挪用的,有哪些貴重的金玉古玩賠不上的,不好意思,那得折合成銀子來抵。 經過這一大番折騰,尤家的家底……大傷元氣。 “……把大皇姐的嫁妝補全后,尤家的日子就特別捉襟見肘,一大家子都指著尤老爺養家糊口,誰知世事難料,尤老爺某天起夜時,也不知怎么了,竟摔斷了腰,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了,如此一來,他連衙門的差事也丟了,京城米珠薪桂,沒有收入來源,可怎么過日子……”瑞王妃的婆婆是淑太妃竇氏,她如今在兒子府里養老,閑來無聊之時,就愛聽個八卦啥的,自然而然的,瑞王妃也就對尤家之事知道的比較清楚。 季子珊輕輕哦了一聲,表示道:“竟有這樣的事,我都不知道……”季子珊小公主明顯忘記了,尤家正值霉運當頂時,她正和穆淮謙同志搞談戀愛活動,哪有什么打聽八卦的興致。 瑞王妃接著再道:“……尤老爺倒在床上動不了了,他的幾個兒子,竟沒一個頂用的,家里漸漸就落到典當度日的地步了,尤家已經敗落,還待字閨中的尤凝香,也尋不到什么好的人家,他那個大哥,也就是咱們以前的大姐夫……”瑞王妃輕彎唇角,勾起一抹鄙視嘲諷的弧度,“就起了賣妹求榮的心思?!?/br> 季子珊:“……”這什么渣哥哥,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聽說,四王叔是去逛古玩店時碰到的尤凝香,尤凝香走路一個不小心,就摔到了四王叔懷里……后來,她就成了四王叔府里的尤姨娘?!比鹜蹂詈蟮?,“尤姨娘入府后,尤家也解了一時難處,后來嘛,就又變成老樣子了?!?/br> 季子珊略無語的抽抽嘴角,瑞王妃的話約摸可以翻譯成——尤凝香剛入府之時,因一時得了英親王叔的喜歡,便摳了一些救命銀兩給娘家,后來,估計是新鮮勁兒過了,尤凝香便很難討到接濟銀兩了。 第201章 一更54 八卦聽完了,季子珊也走到了廉親王妃所待的屋子,瑞王妃簡單笑言幾句后,便又回前頭忙活了,暖意融融的屋子里,廉親王妃牛氏握住季子珊的小手,一臉慈愛的噓寒問暖:“小扇扇,有沒有冷著啊,叫三王嬸摸一摸手……”待感覺到入手的肌膚溫膩柔軟后,廉親王妃又溫聲說道,“還好,不太冷?!?/br> 季子珊挨著廉親王妃而坐,先道一聲:“三王嬸這陣子辛苦了?!比缓蟊銌柶鹱约旱暮瞄|蜜季子籮小姑娘,“王嬸,阿籮jiejie最近在忙什么啊,怎么都不來宮里尋我玩了啊?!?/br> “天冷了,又好些天沒日頭,她在屋子里犯懶呢?!绷H王妃微微笑答道。 季子珊認同的點點頭:“這倒也是,我素日也常和母后待在殿里,她念經,我睡覺,嘿嘿——” 聞言,廉親王妃笑嘆著搖了搖頭,兩人略聊了會兒家常話,元寶小王爺就遣人來尋季子珊說該回宮了,季子珊遂辭別廉親王妃,與元寶小王爺一道擠上了回宮的馬車,回宮的路上,季子珊便將自己新聽到的八卦分享給元寶小王爺,還煞有其事的嘆氣評價道:“四王叔也真是的,都老大不小了,怎么還一直往府里納小妾……”也不怕腎虛虧死。 廉親王和英親王幾乎是一般年歲,廉親王如今還風度翩翩、儀表堂堂,一身的溫倫儒雅氣質,反觀當弟弟的英親王,已早早的身體發福,且一幅酒色過度的萎靡模樣。 元寶小王爺斜眼睨著滿臉嫌棄之色的小meimei,似笑非笑道:“四王叔納多少小妾,跟你有什么關系,你郁悶個什么勁兒啊?!?/br> 季子珊唬起漂亮的小臉蛋,一臉嚴肅道:“我討厭花心大蘿卜?!?/br> 元寶小王爺輕輕嗤笑一聲:“花心大蘿卜,倒是挺符合四王叔的形象,不過,你再討厭也沒用,咱們做晚輩的管不著他,三王叔倒是能管,可四王叔又聽不進去……”略停頓一陣子后,元寶小王爺又微微勾起唇角道,“只是,尤姑娘這件事,倒也不能一味怪四王叔?!蹦敲髅骶褪侵苯記_他去的。 季子珊悶聲回道:“……我知道?!辈还苡饶闶潜恍珠L逼的,還是她自己也愿意,都叫季子珊心里悶悶的不舒服。 見小meimei一臉郁悶的不大高興,元寶小王爺想了一想,便道:“你剛剛給小哥哥講了一則新聞,這樣吧,作為交換,小哥哥也給你說一則——”說著,又朝季子珊擠眉弄眼的示意道,“小哥哥給你說的,目前還算是秘密新聞,你聽過知道了,也不許講出去知道么?” 季子珊一眨眼睫,頓時來了傾聽的興致:“什么事兒啊,看起來挺神秘的?!?/br> 元寶小王爺壓低聲線,一臉神秘道:“和你阿籮jiejie有關的?!?/br> 和季子籮有關?季子珊一把抓住元寶小王爺的胳膊,急急催促道:“快說,快說,不許賣關子?!?/br> “哎,小笨蛋,你可轉轉你的小腦袋瓜吧?!痹獙毿⊥鯛斏熘割^戳一下小meimei的眉心,低聲笑嗔道,“你個小毛丫頭都知道給自己挑駙馬了,你阿籮jiejie比你大一歲多,明年一開年就要及笄了,小哥哥要和你說的,自然是關于她的終身大事了,怎么樣,想不想知道?” 季子珊毫不猶豫的回答:“特別想?!奔咀踊j已將近及笄之齡,據聞,自今年夏天起,登門求親的人家便絡繹不絕,季子籮身為廉親王的獨女,婚嫁行情自然是大大的好,就是不知道哪個小子有福氣娶到她了。 “你阿籮jiejie的婚事基本算是訂下來了,只待及笄之后就過明路?!痹獙毿⊥鯛斦Z聲低緩道,“這個人嘛,你也認識,不如你先來猜一猜?” 季子珊白一眼還是賣起關子的元寶小王爺,然后就掰著指頭琢磨起來,既要和季子籮的年歲相合,又得是她認識的,且家風勢必得清白,家世肯定得和清貴掛上鉤,嗯,季子珊過濾了半天,第一個猜的是:“……是董致遠么?”不得不說,董致遠這小伙子長的是真俊俏,特別招中老年婦女的喜歡,只要能叫廉親王妃看上眼,就能有七成把握當上郡馬爺。 元寶小王爺微微擰眉:“……不是他?!狈穸ㄟ^季子珊的猜測后,元寶小王爺又好奇的問道,“你為什么猜的是致遠?” 季子珊鼓起臉頰道:“別的先不提,就說我認識這一個條件,就把人都局限起來了,還得年齡相符,有品貌有家世,根本就沒幾個合適的人選——”哪怕猜的董致遠不對,她只要用排除法,遲早能蒙到正確答案,“既然不是董致遠,難道是玉澤表哥么?” 元寶小王爺一頭黑線道:“玉澤表哥正在閉門苦讀,一門心思準備參考下回春闈,已和舅父舅母說了,暫時不考慮成婚之事?!?/br> “總不會是姚得逸吧?!蹦艘荒?,季子珊隨口嘀咕道。 元寶小王爺眉毛一挑:“恭喜你,答對了?!?/br> 哎??? “竟然是姚得逸么?”季子珊的表情頗有些詫異,眸光微轉的望著元寶小王爺。 她剛才已經仔細盤算過了,季子籮母家那邊的親戚,她基本都不認識,如此一來,就只有父親這邊的表兄弟了,她和季子籮是同輩的堂姐妹,父方親戚基本是重疊的,那些表兄弟不是已經成家立業了,就是年紀還小,怎么都不可能是他們,這樣子一排除,就只剩元寶小王爺的四個伴讀了。 穆淮謙已經是她碗里的熟鴨子,自然要先把他叉掉。 剩下的就是董致遠、寧玉澤、以及姚得逸三人了。 她會先猜董致遠和寧玉澤,是因兩人的條件要比姚得逸稍好一些,兩人都是公爵子弟,家世顯赫,以后背靠大樹好乘涼的說,而姚得逸雖有個閣臣祖父,可姚閣老年事已高,已經快到致仕的年紀了,等他從朝堂一退,姚得逸以后的前程……就不太好說了,畢竟姚得逸之父雖也是官身,但官位著實不咋高。 季子珊在心里沉吟之際,元寶小王爺已徐徐開口解釋道:“傻丫頭,為兄這就告訴你為何會是姚得逸,先說你猜的玉澤表哥,三王嬸又不是瞎子,玉澤表哥心儀你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會半點不知,所以,哪怕你沒瞧上玉澤表哥,三王嬸大概也不會招玉澤表哥為東床快婿?!?/br> “誰讓你不告訴我,叫我亂猜一氣的?!奔咀由旱吐暫吆叩?。 元寶小王爺認錯道:“好好好,是我不對,我不該賣關子?!?/br> “再說董致遠……”元寶小王爺輕輕蹙起兩撇好看的眉毛,“他的問題有點復雜,唔……”元寶小王爺遲疑半晌,最后只道,“董家人口比較多,除了襲爵的鎮國公和董致遠這兩房外,還另有庶出的兩房,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到底不怎么舒坦清靜,再者,致遠如今雖是官身,卻并非正規的科舉出身……三王嬸并不很瞧得上?!?/br> 季子珊跟著點了點頭,若非季子清陛下恩封董致遠了一個官職,就憑他的秀才功名,指定是混不進文職衙門的:“那三王嬸到底瞧上姚得逸什么了?” “首先,得逸幼時雖是個小胖墩,但現在卻是玉樹臨風的翩翩佳公子?!痹獙毿⊥鯛斝χ硎镜?。 季子珊掰著手指頭頷首——嗯,身高和長相條件都過關。 “其次,得逸一舉就中了進士,如今又在戶部當差,這讓三王嬸又高看一眼?!痹獙毿⊥鯛斀又俚?。 季子珊掰下第二根手指頭——嗯,年紀輕輕就功名在身,說明不僅運氣好,還是個有真才實學的。 “再有,姚閣老在帶得逸登門拜訪前,已把家分好了?!痹獙毿⊥鯛斢謷伋鲆粋€理由。 季子珊緩緩掰下第三根手指頭——嗯,姚閣老既然把家分了,就意味著姚家老爺們會各居一處了,也即意味著若是季子籮下嫁,素日只用和姚得逸的父母打交道即可,不用和另外兩房的親戚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季子籮是皇室郡主,身份已經貴不可言,作為廉親王夫婦的掌中明珠,他們大概只盼著愛女能安穩度日幸福一生,姚閣老提前就給子孫分了家,也算是頗有誠意的求親了,季子珊沉吟良久,忽然一臉好奇道:“咦,元寶哥哥,你怎么對這件事這么清楚???”為毛她就一無所知啊。 元寶小王爺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你猜?!?/br> 第202章 一更55 “又叫我猜?”季子珊怪叫一聲,立時揮舞起自己的無敵抓癢手,朝元寶小王爺耀武揚威的威脅道,“說,是你自己老實交代,還是我撓你一頓后,你再老實交代!” 元寶小王爺朝車頂翻了個白眼:“總歸是要老實交代,我何必白挨你一頓撓?!?/br> 季子珊收回自己的抓癢手,輕哼一聲:“那你還不快給我如實招來?!?/br> 元寶小王爺輕撫滾著狐毛的棉服袖口,口內慢條斯理道:“是母后告訴我的……”自從他和惠安太后提及對姚姑娘的印象尚可后,他太后親媽就全方位的打探起姚姑娘,以及姚家人的一眾品行,前頭兩位姚老爺,雖然一個庸碌,一個無為,但都是老實本分之人,“……母后都打聽清楚了,覺著姚姑娘還可以,只待她親自相看后,就替為兄訂下來?!?/br> “姚姑娘明年初春就及笄,若是沒什么意外的話,為兄明年下半年約摸就不是單身漢了?!痹獙毿⊥鯛斈抗廪揶淼某蛑eimei,十分愉悅的說起風涼話,“你呀,就和你的駙馬郎繼續‘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吧?!焙吆?,叫你曾經鄙視他是單身漢,單身漢咋滴,想脫單可比你快多了。 季子珊聽的黑了臉,半晌吐出一句:“……你討厭!” 元寶小王爺笑瞇瞇的托起腮幫子,口吻幽幽道:“是啊,我怎么這么討厭呢?!?/br> 此時的慈寧宮里,惠安太后也正和季子清陛下商量元寶小王爺的終身大事:“這陣子天兒不好,你四王嬸恰好又歿了,等再過一段日子,宮里的梅花也該開了,母后就開個賞花宴,也親自相一相那位姚姑娘?!贝蛱接^察了一整年,也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季子清陛下手持一盞熱茶,沉吟著說道:“母后,再邀一些和扇扇差不多年齡大的姑娘吧?!?/br> 惠安太后眸光微轉:“皇帝這是何意?”賞花宴是為小兒子選妃而開,相看姚姑娘是主要目的,其余之人雖是個陪襯,但年齡勢必都得在十五左右,幼女才過十三歲不久,邀請和她年齡相近的姑娘干嘛,“皇帝莫非是想讓扇扇再交幾個朋友?”惠安太后以玩笑般的口氣猜問道。 季子清陛下搖了搖頭:“不是……” “那你的意思是……”惠安太后挑眉問道。 季子清陛下放下手里的茶盞,聲音很平靜:“給圓圓挑太子妃?!?/br> 大孫子明年就滿整十歲了,正是可以封太子的年紀,惠安太后靜了一靜,然后低聲開口道:“清兒,皇后已經過世一年了,母后在這里問你一句,你以后還立不立皇后?”作為一個母親,兒子正值盛年時喪了正妻,還是希望看到他再續娶一個,身邊有個貼心的人陪著,不過,兒子的身份十分特殊,他愿不愿意再娶正妻,她并不好多做干涉。 季子清陛下答道:“不立了?!?/br> 那一年,他十二歲,懷著元寶幼弟的母親死里逃生,捫心自問,若母親當時沒挺過來,他的父皇如果再娶繼后,他的心里……會很不樂意,他不想母親的位置被別的女人霸占,也不想有一個不知好壞的小后媽,他已經走過來的路可以假設,可長子的人生卻沒有假如,他的母親是真的不在了。 “現在就挺好?!奔咀忧灞菹碌哪抗饴湓谌贾y絲細炭的紫金銅暖爐上,語氣淡然無波,“只要后宮太平,不鬧的雞飛狗跳,再立不立皇后有什么區別?!焙髮m妃妾的品級被他壓的很低,生了皇子公主的也不過是個嬪位,凡有掐尖要強敢敗壞宮規的,一律嚴懲不貸,強壓態度放出來,一眾后妃都謹守規矩過日子。 惠安太后輕嘆一聲,沒有多說什么,只道:“知道了?!?/br> 當宮里的梅花凌寒而開時,許多勛貴官宦之家都收到了皇宮的賞梅帖,發帖人是昭陽長公主,收帖的則是一眾妙齡少女,此舉猶如某種信號,迅速在京城引發了一場大規模的猜度。 鎮國公府里。 聞聽消息的鎮國公太夫人情緒十分激動:“這哪是公主邀人賞梅花,分明就是太后娘娘借此名頭給陛下選繼后呢?!倍夷壳斑m合婚配的姑娘,就只有一個庶女,是以,董家并未收到宮里的賞梅帖,鎮國公太夫人只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含淚輕泣道,“你jiejie才剛走一年,陛下就要挑新人了,好歹……”好歹先把外孫子的太子之位給坐實呀。 鎮國公目前不在府里,屋子里只有董致遠做陪,只見他蹙眉反駁道:“也不一定就是為了陛下立繼后的事,也有可能是為了五王爺……”五王爺將滿十七歲,正是談婚論嫁的年紀。 “不管為的是哪一樁,陛下再立皇后卻是板上釘釘的事兒?!辨倗蛉四门磷硬粮蓛粞蹨I,盯著面容精致秀美的兒子,一臉冀盼的問道,“五王爺那邊如何了?” 董致遠一臉為難的表示道:“……不行,我在王爺跟前提公主,王爺根本就不接我這茬話?!睂崉t,董致遠每次被母親逼著去找五王爺時,根本就沒提過他心里愛慕四公主的事情,每回母親問起進展時,他都是用撒謊來敷衍的,他想娶的是高三姑娘,根本就不是什么四公主。 聞言,鎮國公太夫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看來尚主的打算是要落空了,不過,她也不是非在一棵樹上吊死的人,身份最高貴的公主求不到,她就退而求其次考慮郡主,芳華郡主正當妙齡,又是廉親王夫婦唯一的女兒,也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遂道:“罷了,公主那邊你也不用使勁了,過幾天,娘帶你去廉親王府拜訪?!?/br> 董致遠的心底莫名漏掉一拍,不好的預感瞬時浮上了心頭:“娘的意思是——” “芳華郡主眼瞅著就要及笄了,她的親事還沒有訂下來,娘帶你上門露個臉,先試試廉親王妃的態度,若她那邊有意,娘就請官媒為你提親?!眱鹤咏o她的答復,聽一次失落一次,失落的次數多了,她也知道公主恐難求娶,還不如早點去爭取別的貴女,鎮國公太夫人第二個滿意的兒媳人選,就是芳華郡主季子籮了。 董致遠忍不住出聲哀求道:“娘明明知道兒子的心意,為什么就不能成全兒子呢?”什么昭陽長公主什么芳華郡主,他統統沒興趣,他想娶的只是高三姑娘,可是,為什么就這么難啊。 一聽兒子還念著儀萱大長公主的女兒,鎮國公太夫人頓時厲聲喝道:“你住嘴!”見最疼的兒子滿面悲戚,鎮國公太夫人又心頭一軟,苦口婆心的勸道,“致遠啊,娘的一番打算,都是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與此同時,定國公府,寧家二房。 在小女兒收到宮里的賞梅帖后,寧二夫人頓時心花怒放,她心里可是明晃晃的,這賞梅之事的背后必有貓膩,但這貓膩肯定對女兒有益無害,是以,她瞅著出落的如花似玉的小女兒,諄諄叮囑道:“菲菲,到了宮里,一定要端莊大方些,這次的賞花宴,不是替陛下選皇后,就是替五王爺選王妃,你可得表現好一點?!?/br> 聞言,貌美如花的寧玉菲臉頰飛紅道:“母親,我真的有機會么?” “瞧你這孩子說的,你是寧家的嫡出小姐,也叫太后娘娘一聲姑母,她若不想抬舉你,何必給你發什么賞花帖子?!睂幎蛉四樕系男σ庹诙颊诓蛔?,據她估計,這回的賞花宴既為陛下選皇后,也為五王爺選王妃,五王爺那里一早是沒戲的,那很大的可能性就是陛下了。 寧玉菲是見過五王爺的,也知道他對自己沒什么心思,但她還從未見過皇帝陛下,論親戚關系,她也要叫一聲表哥的,她真的有機會嫁給皇帝表哥么,寧玉菲此時的心跳很快,撲通撲通的劇跳不止:“那母親,賞花宴那天,我穿戴什么比較好……” 寧二夫人拉起女兒的手,笑容滿面道:“來,娘親自替你搭配,保證你艷冠群芳?!?/br> 與董家和寧家的反應都不同,收到賞梅帖子的姚得錦只覺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