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放肆!”陸子遙暴跳如雷。 “殿下!我父親已經為您犧牲了,您不能……” 邱言話沒說完,就見皇子驚慌地看向窗外,突然吼道:“他在干什么!我的……我的貓!” · “放開我!你要干什么!”謝朗被抓著胳膊,拎小雞一樣,被陸沉嘯拉飛向高空,拼了命地蹬腳撲騰,都無濟于事。 陸沉嘯在高空朝四周喊道:“看看這是誰!皇子殿下,給你制作小龍翼的貓咪在我手里呢,你要看著他死嗎?” 謝朗死死抿著嘴,不想在這種關頭,像個廢物一樣無意義的求饒,于是放棄掙扎,仰頭看著那男人,淡定道:“殿下已經走了,看不見您瞎折騰,您別浪費力氣了?!?/br> 陸沉嘯根本不搭理他,繼續在空中盤旋著挑釁:“我是先拆掉他的左胳膊,還是右胳膊?算了,他的手留著給殿下制作小翅膀,我還是先卸了他的雙腿,怎么樣!” 謝朗拳頭握得死緊,不知道是不害怕還是嚇過頭了,心跳都沒有加速,臉色蒼白而平靜。 他不覺得這個男人是恐嚇自己,只能做好被片片撕碎的準備,剛準備閉上眼,就看見已經飛遠的直升機……忽上忽下的在往回飛! 謝朗頓時睜大貓眼,飛行員瘋了還是龍崽瘋了?為什么飛回來! “走??!”謝朗崩潰地吼出聲:“我用不著你管!” 這一次學霸貓沒猜到,其實飛機里的三個人,已經扭打成一團了。 飛機忽上忽下地跳著舞,謝朗不知道為什么陸沉嘯看不見飛機,但看見地面上那群人瘋狂尖叫著求龍崽離開,就知道,這已經是殿下最后的逃跑時機了。 謝朗留戀不舍地注視著那架直升機,目光仿佛能穿透機身,看見龍崽,緊接著,他抬起右手,抓住左手袖口,將手臂從寬松的白大褂中,滑了出來。 終于掙脫陸沉嘯的手,朝地面墜去。 結束吧,他不希望自己成為耽誤龍崽逃生的人,與其一起死,不如他早點超生,讓龍崽死心逃命。 周圍的呼喊聲仿佛停止了,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謝朗閉上了眼睛,腦子里忽然閃過龍崽的笑臉—— “成功了!哈哈哈!你是第一個飛過空中賽道陸地種族!你真是個天才!” “那家伙揍你!我還要揍他!” “等我化出龍翼,就帶你飛到你能承受的最高點,飛過老師和你爸爸身邊,好不好?” …… “砰——” 一聲巨響。 謝朗睜開眼睛。 直升機的艙門被撞出個大洞,機身被巨力沖擊地飛旋。 謝朗看見,一個巨大的銀白不明物體,閃電一般朝自己直射而來! 兩位先知體力不支,暈了過去,剩下的兩位先知聞聲抬頭望去,同時傻了眼! 是翼龍! 一頭從未見過的翼龍!在天際一閃而過,沖向正在墜落的男孩! 與尋常紫黑色的翼龍不一樣,那是一只銀白色翼龍,跟傳說中,太·祖皇帝一樣的色澤! 兩位先知腦子里同時想起本紀中的記載—— “太·祖,姓陸氏,字音,先世湘東,徙北都……齒歲十九方顯龍態,其貌雄異非凡,周身銀鱗之堅勝同族遠矣……” 一陣沉默后,一個先知滿含熱淚地撕聲竭力的吼道:“太·祖顯靈了!” “太·祖顯靈了!” “太·祖顯靈了!” 遠處的直升機終于安全降落,邱言跌跌撞撞的滾出飛機,抬頭難以置信的看向那頭下墜的銀白幼龍。 邱言緩緩地、咧開嘴,哆嗦著雙唇,淚如雨下,喃喃開口:“爸,他化龍了,您看見了嗎?怪不得您這么偏心這孩子,他是……瑛帝轉世嗎?” 半空中的陸沉嘯也回過神,目光追隨著那頭銀白翼龍,笑了,低聲說了句“真是有趣”,眼神陡然一厲,俯沖追了過去。 第五十九章 謝朗摔在龍背上的時候, 雖然有向下的緩沖,但掌心和膝蓋還是被龍鱗的邊緣刮出了幾道口子。 翼龍的速度不啻于過山車, 謝朗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驚嚇過度地張開雙臂, 扒著翼龍的脖子。 直至落回地面, 貓咪還一臉癡呆的風中凌亂著, 完全沒法思考自己抱著的龍是哪里冒出來的。 身后傳來輕盈的落地聲, 二叔的嗓音溫柔傳來:“恭喜咱們的小皇子,總算度過了化形期?!?/br> 不遠處受傷的姑母立即嘶吼一聲,撲閃龍翼, 跌跌撞撞地擋到二叔面前,不許他傷害皇子。 小皇子……化形期? 謝朗扶著龍背緩緩支起身,低頭看著趴在地上正在痛苦喘息的銀白色翼龍。 這頭龍比伊撒羅皇后的翼龍形態要小上一圈, 腦袋和龍翼是漂亮的銀白色龍鱗,后背右半邊的龍鱗卻稀稀拉拉, 露出的一塊塊皮rou滿是鮮血。 謝朗本以為這是自己的手被割破流出的血, 直起身才發現,自己體恤衫上也星星點點的沾上了血跡。 是這頭幼龍在流血。 仿佛是龍鱗還沒發育完全,就被生生從蛋殼里扯出來的幼崽,此刻正閉著眼睛,奄奄一息地癱在地上, 連呼吸都帶著痛苦地小呼嚕聲。 一瞬間, 謝朗腦海里飛速閃過幾個畫面——載著皇子逃命的直升機往回飛, 掙脫二叔的手摔向地面, 一聲巨響,機艙門被撞開,銀白色的翼龍閃電般沖過來…… 接住了他。 “殿下……是你嗎?”謝朗顫抖著抬起手,順著龍鱗摸了摸幼龍的腦袋。 幼龍卻沒有回應的力氣,仍舊痛苦喘息著,雙眼卻睜開了一下。 那熟悉的淺淡琥珀色眼瞳,讓謝朗的心猛然一緊,瞬間紅了眼眶,驚慌失措從龍背上滾下來,試圖用手止住右側龍背滲出的血,“你怎么了殿下?你后背上流血了……趕緊化回來,快!快!別睡了!陸子遙!快醒醒??!” 身后的陸沉嘯嘴角浮起冷笑,這小家伙居然是變異翼龍。 太·祖就是銀白色翼龍,后世科學家研究太·祖換鱗時留下的鱗片,發現其龍鱗的原子結構突變,形成了一種更加堅硬的銀白色物質。 因為這種元素生長期相對緩慢,所以變異翼龍的化形期往往會延遲五年左右。 沒想到這小鬼居然提前兩年就化形了,這跟早產數月的胎兒差不多,也許用不著他動手,就直接死了。 這樣阿彤也沒理由怪他,果然是天意,只有他能登上奧加的皇位。 “這是怎么了?”陸沉嘯故作關心的說給溫秋彤聽:“姐,你快看看子遙,好像很不舒服?!?/br> “他怎么了!”溫秋彤慌得恨不的飛上地面,奈何研究所的升降梯被炸壞了,她根本找不到可以攀爬的地方,也看不見兒子此刻發生了什么,只能無助地求助:“沉嘯!我要上去看看!你不要傷害他,你……嗯……” 溫秋彤的嗓音忽然變得無力,漸漸喊不出聲,只能發出含糊地哼哼,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感到女人的異狀,陸沉嘯看好戲的神態忽然變得緊張,不再與大姐對峙,急忙轉身沖去看阿彤:“你怎么了?” 話音剛落,方才躲在地下二樓出口的幾個人中,有兩個艱難的爬了出來,臉色都變成了可怕的青白色,抬手對著地下室上方伸出手,想要呼救,卻發不出聲。 陸沉嘯慌忙俯沖飛回地下室,彎身抱起溫秋彤,飛回地面。 兩個負責看護溫小姐的研究人員也從地道入口沖出來,一個人朝著飛走的親王大喊到:“殿下!毒氣泄漏了!毒氣……唔……呃……” 兩個研究人員嗓子里咕嚕咕嚕的,再說不出話來,只徒勞地伸手向親王求救。 毒氣? 陸沉嘯驚愕地看著懷里的女人,愣了兩秒才想起來,剛剛派人將那群乘務人員送去毒氣室。 他們怎么會逃出來?毒氣室的門難道沒關? 糟了! “阿彤!”陸沉嘯慌忙將溫秋彤平放在地上,按壓胸口進行急救,一時竟忘了自己身處何地。 “砰”地一聲槍響,陸沉嘯身子一震,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潔白地襯衫胸口,被血色侵染。 第二聲槍響緊隨而來,開槍的士兵卻發現目標已經消失了,連同剛剛躺在地上的奧加皇后,一起消失了。 一位先知抬頭看向天際,就見那抱著皇后的人影一閃而逝。 “他逃跑了!太·祖保佑!逆賊逃跑了!” 圍在地下室周圍的幾個士兵聞言松懈下來,立即感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紛紛腿軟倒地。 邱言飛奔到小皇子身邊,試圖徒手將幼龍抱回飛機,卯足力氣嘗試了兩次,才發現自己想多了,急忙轉身向伊撒羅皇后求助:“殿下昏過去了!必須立即送醫止血!” 因為情急之下直接崩裂了外衣,如今沒有衣服遮體,姑媽不能化回原態,只能忍痛迅速掠至小皇子身邊,示意身后的士兵一起將皇子抬上自己的后背。 邱言抬頭,對幾位先知長老說:“立即撤離,你們先走,我下去找陛下!” 一個年長的先知急忙顫顫巍巍站起來,掙扎到:“你快帶小皇子走吧!這下面有毒氣,讓我去找陛下!” 邱言急忙阻攔老人:“您這么大年紀怎么折騰得起?我去就行!” 先知一把推開他,急道:“我這把老骨頭不值什么,圣巫就你這么一個兒子,再有閃失,我死后怎么跟邱大人交代!你快跟殿下一起走吧!” 邱言不答應,轉身讓士兵取梯子過來。 已經出現中毒癥狀的士兵被先送去岸邊,邱言帶領小隊,先將中毒的人質救上地面。 不多時,伊撒羅皇后已經化回人形換好衣服,從機艙飛了回來,二話不說就飛去地下室,將一個還沒暈厥的研究人員拎了上來,逼問道:“奧加的皇帝被關在哪里!快說!不然就把你丟回去等死!” ** 溫秋彤醒來的時候,正被男人橫抱著飛躍海灣,距離遠處的小島不遠了。 “好點了么?”陸沉嘯嗓音低啞,難得顯出絲疲態,喃喃道:“還好漂上來的毒氣稀薄,不舒服怎么不早告訴我?” 溫秋彤恢復神智后,第一眼就被男人胸口刺目的血色驚得大喊:“子遙呢!你把他怎么了!” “放心,”陸沉嘯苦笑道:“這不是你兒子的血?!?/br> 溫秋彤這才稍稍冷靜下來,細細一看,才發現他胸口的血正緩慢涌出,已經染紅了她半邊身子。 “你受傷了?”她驚訝地抬頭看他:“剛剛發生了什么?我怎么會睡著?” 陸沉嘯一張口,卻止不住咳嗽出聲,干脆不再回答,加快速度飛至島上,降落在一處無人的街巷角落,將她小心放下,低聲說了句:“走吧?!?/br> “去哪里?”溫秋彤滿心掛念著兒子,不知道這個魔鬼把自己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