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又因為害怕心跳聲被聽見 ,謝朗握緊拳頭試圖抑制心跳,直到拳頭微微發抖,都不起作用。 龍崽抬頭仰望星空,神色茫然地呢喃:“不知道老師現在飛到了多高的地方,還有你爸爸?!?/br> 謝朗無心探討,低下頭想找理由推開身后的龍崽。 忽然間,龍崽修長的手指捏住貓咪的下頜,強迫他揚起腦袋,繼續看星空。 龍崽滿是抱負的稚氣小臉上,露出一絲征服地欲望,挑眼對著星空說:“看著吧,謝朗,等我化出龍翼,就帶你飛到你能承受的最高點,飛過老師和你爸爸的身邊,好不好?” 少年略帶低啞的嗓音有種別樣的魔力,讓貓咪腿有些發軟,莫名沒了以往硬邦邦地性子,軟噠噠地哼哼了一聲:“好……” “所以,在那之前快把毛長回來?!饼堘滔訔壍乜戳搜鄱d貓:“高空極寒?!?/br> 貓咪轉身就是一爪子! “你走!” 第五十二章 “怎么又撓人?”龍崽皺起眉頭質問小貓咪。 小貓咪推開惡龍, 從陽臺走回屋里,氣嘟嘟道:“看你不順眼?!?/br> “剛剛還答應跟我飛,說變臉就變臉?!饼堘滩婚_心了。 以前貓咪只是跟母后一樣神秘莫測, 自從出了國, 貓咪比母后還捉摸不定, 脾氣特別暴躁,殿下不悅道:“是不是留這里陪我,耽誤你研究量子糾纏理論了?” “耽誤的事多了?!敝x朗坐回沙發,雙手抱臂,兇巴巴找茬:“為了陪你一起讀書,我高三讀得好好的回頭讀高二,現在又跟你出國避難,期末考試都錯過了,不知道要不要留級,而且, 也是因為來到這里我才脫毛的……” 小貓咪拐彎抹角, 就是想讓惡龍念及自己做的犧牲, 從而良心發現,包容他暫時的脫毛癥狀。 龍崽是頭耿直的龍, 非政治交際場合,只理解字面意思,一聽這話, 氣沖沖跟回屋, 挺直腰桿回敬小貓咪:“是你自己要跟著我出來, 現在又拿我出氣。案子就這兩星期能破,回國后我就安排你直升入大學,不會拖你后腿?!?/br> 謝朗心頭一跳,驚慌地抬頭看龍崽,急道:“誰說你拖我后腿了!我只是說我現在脫毛的原因!” “原因就是我?!饼堘绦U不講理地皺眉說:“難怪一看見我就甩門,讓你憋這么多委屈都是我的錯?!?/br> 謝朗心里又急又慌,生怕龍崽回國后真把他攆去上大學,想說句軟話,又不懂怎么開口,回避型人格突然就被逼了出來,一扭頭,不管不顧地冷道:“隨你怎么想,我不跟小屁孩理論?!?/br> “誰小屁孩?你不就比我大一歲嗎?”龍崽很少生氣,以往一旦被逼急了,母后都會倒過頭來哄他的,沒想到這只小貓亂發脾氣不道歉,還鄙視他的年紀。 是可忍孰不可忍! 殿下氣勢洶洶走上前兩步,一把抓住貓咪的胳膊,拉起來,要跟他比身高! 因為殿下最近長得好像比較快。 小貓咪上一次被這么粗暴的提起來,還是跟陳興國吵架的時候。 謝朗一雙貓眼睜圓了,難以置信地看向龍崽,委屈地顫聲問:“你要打我?” 龍崽捏著貓咪的手腕,對視上那雙委屈的貓眼時,心里的火氣瞬間不知所蹤。 愣了愣,殿下忽然不想“爭高低”了,松開貓爪,不顧皇族尊嚴,悶聲悶氣地哄貓咪:“我是讓你別總坐著,多運動,毛長快一點?!?/br> “噗!白癡啊你……”謝朗一個沒忍住,被龍崽莫名其妙的反應逗得笑噴了。 龍崽看他笑,莫名也跟著笑了。 兩個男孩越笑越歡,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轉頭就和好了。 龍崽跟貓咪繪聲繪色講了表哥看大尺度寫真圖片,被姑媽當場抓獲的情景,貓咪笑得停不下來。 笑著笑著覺得不對勁,狐疑地問龍崽:“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你是不是陪你表哥一起看了?” 殿下調皮的笑容一窒,疑惑地看向貓咪。 當然一起看了。 殿下感覺貓咪的神色好像班主任一樣嚴厲,一時不知道該邀請他下次一起看,還是該否認自己看片的事實。 一陣沉默后,龍崽從貓咪臉上看出了“禁欲”兩個字。 學霸的生活恐怕跟他們是不一樣的,殿下只好悻悻地否認:“沒有,我對那些東西沒什么興趣?!?/br> 貓咪的神色立即舒緩下來,找到知己一樣興奮道:“我也是,之前我學校幾個哥們把這些東西存手機里,拉我一起看,感覺挺無聊的,我對這個也沒興趣?!?/br> 殿下抿嘴微笑,禮貌地點點頭,假裝跟學霸貓一起不食人間煙火。 謝朗問起那七個殺手要怎么處理。 殿下聞言一晃神,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那七個殺手里有一個人,我覺得挺眼熟,總覺得好像見過,奇怪就是想不起什么時候見過?!?/br> 謝朗問:“是近期見過,還是很久以前見過?” “可能是很久以前?!?/br> “在皇宮里見過?是從前的侍從嗎?” “記不起來了?!标懽舆b看了眼時鐘,站起身:“十二點了,該睡覺了?!?/br> 謝朗翻了個白眼——你是辛格瑞拉龍嗎?十二點還得準時走? 陸子遙想起來,回頭問貓咪:“你前天晚上進我房間干什么?不敢一個人睡覺?” “嘁!”謝朗瞪眼挑釁道:“你看我像是膽小的人嗎?膽小的人當初會要求跟你換衣服引走殺手嗎!” 陸子遙笑了:“你有時候很膽大,有時候又膽小,剛剛怎么會覺得我要打你?” 謝朗皺眉:“誰讓你忽然臭著張臉沖過來拉我!嚇我一跳?!?/br> 陸子遙看著他,沉默一陣,宣誓一樣認真對小貓咪說:“我不會打你,也不會讓任何人打你?!?/br> 謝朗的心再次不由自主地狂跳,莫名上躥的血液沖昏頭腦,竟然脫口而出問龍崽:“你要是困了,就在這兒睡吧?” “不了,回去睡?!标懽舆b慵懶地轉身離開,喃喃抱怨:“前天跟你睡一晚上,沾了一身毛,癢,洗都洗不掉?!?/br> 謝朗:“……” “你走!” 龍崽走后,謝朗第一次按鈴叫來侍從,大半夜的要求推拿師來,給他全身推個油。 沒錯,就是毛發養固油。 推油的時候,謝朗暗暗地心想:很快就要破案了。 之后,他跟龍崽會回國,像以前那樣各自回家,各過各的,一起念完高三。 龍崽最遲也就明年化龍,然后呢? 然后就不需要他了。 大學就算都直升入皇家學院,也未必跟龍崽在一個班級,之后,會漸行漸遠吧? 謝朗覺得自己最近真有些莫名其妙。 龍崽剛剛被惹毛,恐怕就是因為他的神經質。 最近總是患得患失的,他究竟想要什么? 雖然是逃亡,但跟龍崽流浪至今,謝朗心里都前所未有的安定,比任何時候都無憂無慮。 那頭惡龍有一種魔力,讓習慣運籌帷幄計劃未來的學霸貓,失去了危機感,安于現狀,像普通人一樣,不再麻木,帶著喜怒哀樂,真正地活在當下。 謝朗竟然貪戀這種生活,甚至現在就開始擔心分離。 ** 不出殿下所料,兩周之后,邱言秘密送來了調查結果。 近期離開首都的先知,只有一個,是趙永德長老。 沒了圣巫,剩下的先知齊心合力,也沒法探測出長老近期的具體行蹤,但能粗略算出近半年來與長老私交密切的大人物。 測算的結果,讓整個皇室都為之震驚,卻又好像在情理之中——是瑜親王陸希澤,也就是皇帝的三弟,皇子的三叔,陸輝的爸爸。 其實,事情發生后,所有人心里多少都想過他,卻又強迫自己不要帶有偏見。 陛下和小皇子一旦出事,按照奧家法律,皇位的合法繼承人,就是三叔的兒子陸輝。 陸輝又是個耿直的龍,從小到大不停的用各種愚蠢的手段,展示自己奪位的野心。 大家之所以沒有立即斷定三叔是主謀,原因是三叔一直表現得對皇位毫無興趣。 這個男人沉迷酒色,睡遍世界各地的名模,私生子能湊成一個足球隊。 所以,他實際上對自己的孩子并不是很關心,更不用說是替陸輝謀取皇位了。 單靠陸輝,有心無腦,掀不起風浪。 于是,此前并沒有人太懷疑過這對嫌疑最大的父子。 邱言將調查結果先報告給了陸子遙,陸子遙琢磨了一上午,才把事情告訴給姑媽,讓她先不要外傳。 但姑媽是個急性子,得知真相后,氣得差點立即化龍自己飛回國,揍死弟弟,最終還是忍下了,私下把消息告訴了自己的mama。 太后得知結果,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躲在宮里哭腫了眼睛,實在不知該怎么面對,又把事情告訴了丈夫。 于是,當天下午兩點整,太上皇老爺子一身戎裝,親自帶兵包圍了小兒子城堡一樣的豪宅,將小兒子一家子人都秘密扣押了。 當天傍晚,陸子遙接到太后的電話,讓他明天一早就回國。 案子水落石出,三叔已經被剝奪了一切職權,正在盤問中。 趙永德長老也被關押審問。 陸子遙沒想到才一天,整個家族都知道了調查進展,有點后悔告訴了姑媽,但已經晚了,只能問奶奶:“三叔承認罪行了?父皇和母后的下落問出來沒有?” “哼?!蹦棠虤獾牟恍校骸八睦锍姓J?哭天搶地打死不認呢!這個沒良心的混帳東西,看他能撐多久,這種事絕不輕饒了他,等你爸爸回來親自定他的罪!” 陸子遙想說些什么,卻不知如何開口。 奶奶聽不見孫子回應,便平復情緒安慰道:“好了,現在事情已經安頓下來,你明早趕緊回宮吧,跟你姑媽一起回來?!?/br> 陸子遙低頭想了想,“好?!?/br> ** 侍從來通知明天回國的消息時,謝朗正舒展四爪,趴在床上,讓技師推油。 他這才剛適應環境,好不容易不脫毛了,就要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