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貓咪不知道自己的rou墊逃過了一劫,喵喵的抱怨了幾句,還是困困地睡覺了。 一夜安然無夢。 ** 清晨,酒店的座機叫醒了兩個孩子。 康耀通知他們,出發的時間到了。 謝朗沒有告訴康耀直接的目的地,只將下一個城市的目的地告訴了他。 殿下原本并不愿意搭拳王的便車,但拳王臉上一對抓痕很讓人欣慰,殿下勉為其難上了車。 一路上,謝朗不斷提示龍崽關注周圍,以免被人跟蹤,每開一公里,就問一次龍崽:“有人跟蹤我們嗎?” 龍崽被問得不耐煩:“有人跟蹤我會立即告訴你,別問了?!?/br> 康耀透過中后視鏡,看向后坐的少年,心里實在疑惑。 他自幼在夜店長大,什么物種都大致能辨認出來,卻從沒見識過這個少年身上的矛盾氣質。 能感覺到少年身上那股危險物種共通的荷爾蒙,不像棕熊那種外露的攻擊性,又不像蟒族那種內斂的殺氣。 似乎存在看不見的危險,遠勝于康耀見過的任何物種,卻被包裝在一個打著蝴蝶結的精美禮盒中。 詭異的顯得俊美無害。 “小哥,你究竟是哪一族的人?”康耀難得冒昧地多了句嘴,因為貓男孩的那個朋友,實在讓他越看越怵。 不過按照道理說,中小型貓族人都很謹慎,不會跟危險物種交朋友。 陸子遙漠然看著窗外,完全無視了拳王的提問。 “是樹袋熊?!敝x朗憐憫地順著龍崽的頭毛,對拳王解釋:“因為太愛睡覺,沒法工作,他們種族已經因為窮困瀕臨滅絕了,你沒見過吧?” 陸子遙緩緩轉頭看向小貓咪:“……” “別說,還真沒見過?!币驗檫@個答案跟自己可怕的猜測相去甚遠,康耀忍不住笑了:“樹袋熊族擅長格斗競技嗎?之前都沒了解過,一會兒吃午飯的時候,得了解一下?!?/br> “我們是國家隊的拳擊手?!敝x朗嚴肅地解釋:“用的是技巧和功底,跟種族無關?!?/br> 康耀當然不相信樹袋熊這個答案。 他只是隨口一問,要是那小孩不肯說就算了,但這小貓故意說謊掩飾,這讓他有些警惕。 倒不是想打探隱私,康耀原本覺得這倆孩子可能只是離家出走的叛逆小孩。 他自己想找借口讓老康放他出來散散心,順便送兩個孩子一程也無所謂。 現在才有點擔心,這倆孩子別是什么大麻煩吧。 最令他懷疑的,是那少年昨晚露的那一手“報坐標”的本事。 事后康耀問過那幾個跟蹤的哥們兒,居然全都對得上號,位置人數都沒說錯,并不是那少年隨口瞎編的。 對環境動態如此敏銳的,他只知道皇族那群翼龍有這個本事。 但康耀和普通老百姓一樣,都以為翼龍是在高空俯視時,靠眼睛辨別戰場動態,而那少年并沒有轉頭去看任何人。 實在詭異至極。 第四十二章 兩個男孩十分警惕, 始終沒有說出直接的目的地,只有龍崽隔段時間會報出與目的地的剩余距離。 康耀算了算, 這距離, 如果全程上高速, 十三小時能到。 加油站邊的快餐店里,三個人點了簡單的套餐,邊吃邊聊。 康耀問:“你為什么會覺得老康家暴我?” 謝朗覺得自己地判斷不會出錯:“不然呢,你感激他的養育之恩嗎?” 康耀又露出那種嘲諷地笑:“他對我有什么養育之恩?他每年去世界各地貧民區, 找些熊虎族孩子帶回國,跟我們這些孤兒院里選拔·出來的試驗品, 丟在同一個籠子里養著, 一年見不到他幾次,這算養育嗎?” 謝朗皺眉:“他把你們養在籠子里?” 陸子遙提醒呆貓咪:“這是個比喻?!?/br> 康耀解釋:“就是放在同一個大院里養,管吃管穿,限制自由,拼命訓練, 日子過得還不如孤兒院。 教練成天給咱們洗腦, 說成了拳王有多么光榮多么前途無量。最后通過選拔的成年孩子,被他哄著簽下合約,這就是他對我的養育之恩?!?/br> 謝朗發現拳王的遭遇跟自己并不相似, 難怪拳王成不了冷酷殺手。 “你呢?”說完自己身世的康耀,再一次試圖打探倆孩子的底細, 有意無意地看謝朗一眼:“陳興興?” 一陣沉默。 陸子遙垂眸端起咖啡, 小聲提醒貓咪:“喊你呢?!?/br> 忘記自己化名的小貓咪眼睛一亮:“哦, 我嗎?我來自地獄?!?/br> “地獄?你是說國家隊?”瞧這反應,康耀懷疑這小鬼連名字都虛報了。 “當然不是?!敝x朗想了想,半真半假地回答:“我也有養父,但我養父是個變態,經常虐待我?!?/br> 康耀神色一驚,腦子里的線索迅速串聯成線—— 兩個灰頭土臉的外地孩子——參與夜店的拳擊賽掙錢——想出國卻不坐飛機——搭順風車卻不敢說出目的地……加上變態養父。 這倆孩子該不會是合作殺了養父,所以想要逃出國? “你們……”康耀又驚又心疼,皺眉看向小貓咪。 心里不由想象他被變態養父百般折磨的模樣。 怪不得性格這么不穩定,很可憐了。 另一個孩子看起來倒是不怎么可憐,大概沒有哪個變態養父欺負得過“樹袋熊”。 樹袋熊吃飯時的一舉一動,就跟那些矯情的貴族似的,餓死也要擺出小紳士的派頭,吃個快餐店吃出了米其林三星飯店的氣勢,八成沒受過什么苦難,可能是幫助“陳興興”殺害養父的同謀者。 “我們怎么了?”謝朗狐疑地瞇起貓眼,盯著拳王:“你干嘛總想調查我們的底細?” “可能是人販子,想拐賣我們?!睒浯艿钕略谪堖涠吷匡L點火,當面對拳王人身攻擊。 “怎么可能?”康耀說:“合著只許你調查我,不許我隨口問問?” 謝朗依舊神色懷疑:“我總覺得,你養父沒理由這么輕易放過我們?!?/br> 康耀放下餐叉,認真地解釋:“老康昨晚琢磨了一宿,都沒猜出你們倆小屁孩是什么底細,但根據他的經驗判斷,你們現在肯定是沒有經濟來源,才選擇參加拳賽。 兩萬多撐不了多久,他覺得你們拿過一次容易錢,肯定很快揮霍光,遲早還會回來,找他這個財神爺。 所以咯,他現在就是盡可能表現出闊綽好爽的善意,等著你們安心吃回頭草,根本不可能主動干涉你們的自由,怕嚇跑你們?!?/br> 謝朗沒說話,心里覺得很有道理。 但是這老板打錯主意了,龍崽沒有經濟來源的日子,也就這兩天了。 康耀見兩個孩子又開始放松的吃起來,就關切地開口:“我確實想打聽你倆底細,尤其是你,陳興興?!?/br> 謝朗抬眼看他:“為什么?” “你被你養父欺負了?”康耀低下頭湊近對面的小貓,神色沉重地開口:“你們是不是殺人了?” 倆男孩同時停下餐叉,抬眼看他,臉上都寫著“你是不是傻”五個大字。 康耀緊張地繼續說:“我看你們倆都還沒成年,如果真的犯了事兒,趕緊的自首,向法院曝光你養父的行為。 本來就有未成年保護法護著,加上正當防衛,這事兒根本用不著逃出國。 你們身上就這點錢,哪怕能偷渡,出了國還是倆黑戶,日子怎么過?” 謝朗:“……” 樹袋熊殿下端起咖啡靠到椅背上,優雅地翹起腿,淡淡地評價:“你們貓科的想象力都這么豐富么?” 康耀的猜想被倆孩子否定了。 吃完午飯,三人繼續旅程。 原本打算傍晚下高速,找旅館休息一晚,但倆男孩堅持要盡快趕路,康耀只好一路跟著指示走。 離目的地還有幾小時行程的時候,那個“樹袋熊”男孩借他手機發了條信息,還給他的時候,信息都刪除了。 這小孩一定是殺人犯沒錯了。 **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是半夜。 奧加和伊撒羅邊境地區,一片寧靜。 “再往前就有駐守士兵了?!避囃T跁缫?,康耀下了車,幫謝朗打開車門。 “就這里?!敝x朗背著包走下車,有些興奮,轉頭看向拳王:“沒想到你還真是個好人?!?/br> “這算夸獎嗎?”康耀靠在車門上,抿嘴微笑注視著小貓。 只有月光的曠野,小貓的側臉浸在橙黃地車燈光里,笑容溫暖了黑夜。 “你可以不用走?!笨狄硎股癫畹亻_口,呆呆注視著小貓咪:“像普通孩子那樣念完高中上大學,我供得起你?!?/br> “樹袋熊”男孩突然無聲無息地擋到小貓跟前,面無表情地告訴拳王:“他的老變態養父當初也是這么跟他說的,前天剛被我碎尸?!?/br> 康耀:“……” “別瞎說!”謝朗擔心拳王報警,趕緊推開龍崽解釋道:“他開玩笑的!我養父好好的呢!” “但愿如此?!笨狄珦鷳n地注視謝朗,又看看那個“樹袋熊”男孩。 簡直想立即將小貓塞進車里帶回去,又擔心那“樹袋熊”真的是碎尸狂魔,惹不起。 帶著矛盾的心理,康耀對小貓說:“留個手機號吧,有困難隨時找我?!?/br> “不用了?!敝x朗說:“有困難你也幫不了?!?/br> 康耀皺眉看了看四周:“讓我帶你們來這里,以后怎么辦?你們打算在這里搭帳篷生活?” 謝朗:“有人會來接我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