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是的?!?/br> “請讓我為您引路?!?/br> “不用了,謝謝,請告訴我具體位置就行?!?/br> 這男仆的姿態太過高大上,光是對話就讓謝朗很不自在,如果一路同行,謝朗怕自己一緊張,路都不會走。 同手同腳地跟皇子見面,那顯得太不高冷了,他得表現得像個不好對付的狠角色。 “好的先生,請看——”男仆抬起帶著白手套的手,指向西南處的樓梯:“請您從那座樓梯登至頂樓,到了過道口,會有侍從驗證您的邀請函后放行,您可以讓他們引路,找到您的同伴?!?/br> “明白了,謝謝?!?/br> 謝朗剛準備轉身下樓,余光察覺男仆張了下嘴,欲言又止。 謝朗狐疑側頭:“還有事么?” 男仆詢問:“您是否需要去更衣室換裝?先生?!?/br> “換什么裝?”謝朗一不小心就聯想到直播平臺那些大x萌妹什么的,皇子怕不是真有這愛好? 男仆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提醒他:“今晚是萬圣節聚會,先生?!?/br> 謝朗這才反應過來,這種聚會需要變裝。 他很多年沒參加過這種聚會,畢竟繼父不允許他有任何娛樂開銷。 沒有錢,變裝道具他都買不起,總不能裹個床單出門吧。 時間久了,也就忘了節日的習俗。 “不用,我已經戴上道具了?!敝x朗不想讓男仆看出自己連這種規矩都不懂,于是開啟了裝逼模式。 男仆一愣,視線上下掃視一遍,想知道謝朗的變裝道具是什么。 最怕空氣忽然沉默…… 謝朗與男仆對視片刻,突然靈機一動,抬起雙手捂住兩側腦袋,喃喃自語:“看不見嗎?是不是埋進頭發里了?” 說著,他將自己的一對貓耳化形出來,假裝是發卡,自己用手從頭發里拎出一對耳朵尖…… “……”男仆:“看見了,真是一對可愛的貓耳呢?!?/br> 謝朗眼神一凜:“這是獵豹款發夾?!?/br> 男仆:“……噢,原來如此,真是非常帥氣呢?!?/br> 聞言,謝朗得意地勾了下唇角,右耳也本能地抖了一下。 男仆:“……” 您的發夾可能成精了呢先生。 謝朗帶著質樸省錢的“豹耳款發夾”,登上了對面的樓梯。 爬到四樓時,已經聽見悠揚的音樂,不像是音響的感覺,似乎是現場樂團的演奏。 謝朗小時候跟爸爸mama聽過演奏會,他對音樂很敏感,這種高質量的現場演奏,讓他不知不覺愜意地閉上眼。 沉浸在音樂中,一步一步登上階梯,離樂聲更近。 “給我!傳給我!” 忽然間,一個陌生少年的嗓音在不遠的前方響起。 謝朗立即睜開眼。 與此同時,另一個少年的嗓音在幾層臺階上傳來—— “閃開!” 謝朗可以保證,在他聽見“閃開”的同時,一個不明物體已經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絕對不是他反應能力的問題。 謝朗被砸倒在地,不明物體遠遠彈開,又在臺階上彈了幾下,能分辨出,不明物體應該是顆球,籃球或足球。 誰他媽在皇宮打球! 謝朗怒不可遏地想要爬起來,卻被這球的力道砸得天旋地轉,腳下一滑,滾下了樓梯。 一群“肇事者”眼睜睜看著受害者越滾越遠…… 其中一個少年左手一撐,一躍坐上樓梯扶手,飛速下滑。 在接近“翻滾者”時,少年左腳一蹬欄桿,飛身落至后兩層階梯,站定轉身,一抬腳,踩住謝朗的肩膀,停止了他的翻滾。 謝朗:“……” cao。 第七章 謝朗暈乎乎抬起頭,看向一只腳踩著自己的少年—— 那少年臉上帶著黑色惡魔面罩,看不見面容,身穿一件單薄銀白色鎖子甲,腳蹬一雙長軍靴,身材頎長挺拔,卻透著發育期少年特有的清瘦稚氣。 一看就比自己小,謝朗立即站起身,擺出大人的威嚴,皺眉質問那少年: “你們怎么能在皇宮里打球?” 面具少年沒回答,依舊站在兩層臺階下,仰頭探究地注視他。 樓梯上的少年們卻搶著爭辯:“我們沒打球!倒是你,干嘛閉著眼走路!” 謝朗懶得轉身舌戰群雄,依舊對著眼前的面具少年沉聲指責:“你們剛剛吵著要傳球,我都聽見了?!?/br> “嘿!”身后的少年大聲警告:“注意你的態度!” 謝朗余怒未消,卻被這句話提醒——參加這場聚會的都是皇家學院的孩子,十有八九是有身份的人。 他這種只有身份證的人,確實需要注意態度。 于是,他憋著氣沉默下來,并偷瞄了一眼跟前戴面具的男孩。 面具將那少年的整張臉都罩著,只能隱約看見兩個圓窟窿后的眼瞳,似乎是淺淡的琥珀色。 雖然看不見表情,少年的目光卻有種難以言喻的威懾力。 對視的一瞬,謝朗腦子忽然一空,幾乎是本能的低下頭,不再直視這少年。 這氣勢……不會真是什么大人物吧?謝朗微皺眉頭。 面具少年見他面露懼色,抬腿優雅地上了一層臺階,語氣慵懶地抱怨謝朗的失禮:“沒關系,讓他繼續吵,繼續指責剛剛救了他的好心人?!?/br> 少年嗓音質感出乎意料地悅耳,卻還帶著男孩變聲期略微的沙啞。 話音落時,少年已經站到了同層臺階,一側眸,盯住謝朗,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而我,一個寬宏大量的好心人,不但不生氣……” 謝朗聞言松了口氣…… 卻聽少年嗓音陡然加重,語速飛快地說完后半句——“還決定,只給他‘就地槍決’的處罰?!?/br> 謝朗:“……………………………………” 這個社會這么黑暗的嗎?。?! “你……我……我剛才……”頭一次來皇宮,謝朗本就緊張,根本沒發覺這少年是在開玩笑,驚得不知該怎么解釋。 見謝朗嚇得直打結巴,少年惡作劇得逞,面具后的雙眼瞇起來,隱約看出一雙迷人的桃花眼型。 “生面孔,你是新來的侍從?”少年恢復正常談話的語氣,轉頭朝隔壁一座樓梯揚了揚下巴,為謝朗指路:“要找管家?那里?!?/br> 謝朗挺胸抬頭,企圖讓自己散發出獵豹的氣場:“我是來參加聚會的?!?/br> 少年一愣,仔細辨別謝朗的臉,仍舊認不出來,于是側頭仰臉看向樓上幾個同伴。 樓上幾個少年也在互相小聲詢問—— “你們班的?” “不是,我不認識?!?/br> “是不是周昊然說帶來的那個……他表哥?” “可能是吧?!?/br> …… 幾個人嘀嘀咕咕了一陣,最后對戴面具的少年匯報結果:“可能是昊子他表哥?!?/br> 謝朗正猶豫要不要解釋身份,戴面具的少年卻似乎沒興趣知道,默認了這個答案,敷衍地對謝朗說了句“玩得開心”,就邁步下了幾層臺階,彎身撿起籃球,準備跟同伴離開。 謝朗等他們走了幾步,也低著頭繼續上樓。 走在前面的一個胖胖的少年似乎想起什么,回頭朝謝朗提醒道:“哥們兒,你剛摔跤的時候,手里有東西滑下去了?!?/br> “嗯?”謝朗抬頭茫然的看他一眼,下意識摸了摸褲兜,鑰匙和手機都在啊,不過確實好像少了點什么。 噢!邀請函! 那胖少年見他神色緊張,便轉身走到樓梯旁,右手穿過鏤空的鐵藝欄桿,指向旋轉樓梯中空的谷底,告訴謝朗:“掉到一樓去了?!?/br> 謝朗探頭看了一眼,趕忙轉身準備下樓取回邀請函。 “什么東西呀?”胖少年或許是熱心,或許是剛剛傳球砸人的就是他本人,有點愧疚,所以很好心地對謝朗說:“不著急你就先上樓吧,我讓侍從上樓的時候幫你帶上來?!?/br> “是邀請函,沒它我進不了門?!敝x朗繼續朝樓下跑去。 胖少年扒在扶手上朝他招呼:“咱們幫你證明啊,你是昊子的哥哥吧?” “不是?!敝x朗邊跑邊抬頭回了句:“我叫謝朗,過兩天會轉去你們學校?!?/br> 他說出“謝朗”兩個字之前,樓上那五個少年中,只有那個胖男孩面朝向他,另外幾個男孩都背著身,準備離開了。 當他說出“謝朗”兩個字的一瞬間,另外三個少年,幾乎同時轉頭,驚愕地看向他! 雖然他們臉上都涂著奇怪的色彩,但謝朗明明白白地看出他們的驚訝表情…… 而那個帶著惡魔面具的少年,是唯一一個仍然背對著他的人。 一秒。 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