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初芙怎么想都覺得詭異,首先就聯想到睿王的死。睿王的致命傷是在腰后左側,會不會和這個有關? 她下意識的就抓了桌上的筆握在手里,朝著空氣比劃,一時筆被握在右手,一時又換到左手。 “蘇葉!” 初芙猛然喊了一聲,蘇葉正和小丫鬟在外頭做帕子,忙不跌把針線都丟了跑上前來。 初芙握著筆說:“你站好,不要動?!?/br> 然后蘇葉就感覺到筆頂在她左腰后,她家姑娘拿著筆在捅她。 這么來回好幾次,蘇葉都要站不住了,初芙高聲道:“我明白了!” 嚇得她險些沒站住。 她們家姑娘這是中邪了? 然后初芙又把人給趕了出去,重新去取紙筆,寫下自己所想的東西。 睿王腰上的傷有可能是被人在右側,用左手造成。那個方向,和在左邊造成的傷口是一樣的! 寫完,初芙想到舅舅那里有傷口示意圖,把紙往身上一收就要出門。 蘇葉和蘇木一眾都在勸她等雨勢緩緩,初芙執意,不想雨幕中出現一個身影,被淋得濕漉漉的,直直沖了進屋。 謝擎宇一身的狼狽,抹了把臉雨水,又驚又急地和初芙說:“齊王恐怕要出事!” 什、什么意思? 初芙被他嚇得一懵,謝擎宇說:“昨夜陛下歇在陳貴妃宮里,但是半夜陳貴妃宮里一個宮人瘋了,大喊大叫,驚醒了陛下?!?/br> “后來不知道為何出動了錦衣衛,錦衣衛找到了陳貴妃寢殿里就有致人瘋癲的藥?!?/br> 致人瘋癲的藥,初芙記憶一下子被拉到了猛然失心瘋的劉皇后身上,最早的時候太醫說過劉皇后的瘋可能有外力或藥物所致。 但后來……因為太子的關系,他們把這個小細節都忽略了。 也沒有人再去追究劉皇后的瘋癲,可如今卻在陳貴妃宮中搜出來東西?! 初芙臉色一白,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轉身就回屋去找她的小木盒。 第59章 雨還瓢潑的下, 打得屋頂的瓦片噼啪作響。 謝擎宇說明來意后就被meimei丟在屋里,蘇葉拿了干帕子給他擦擦身上的濕意, 蘇木去屋里取自家姑娘的男裝, 見她正坐在炕上看什么。 膝蓋上放著個木盒子, 里面放的都是紙張, 她手里也有好幾張, 視線不斷在上面的字掃過。 蘇木悄無聲息退出去, 為難地和謝擎宇說:“世子爺,這是給姑娘新做的, 還沒穿過, 但估計不太合身?!?/br> 謝擎宇揮揮手示意不用, 想去看meimei究竟怎么回事, 她回屋那一瞬間,臉色白得跟張紙似的。 不想他才要往內室去, 就和迎面跑出來的初芙要撞到一塊。他打步腳步,去扶了下還險些要被門檻絆倒的meimei:“怎么了這是?” “我話還沒有說完呢?!?/br> “那你說?!背踯矫嫔蠜]有什么神色, 懷里抱著木盒,看人的眼神似乎也有些空洞。 謝擎宇以為是她是擔憂趙晏清, 也沒多想,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來。 “此事說來也奇怪, 從昨夜到現在的事, 若是平時肯定就傳出來了, 但是朝里還沒有人知道。事發在深夜, 永壽宮的人都被控制住了, 估計也還沒有傳出來?!?/br> “兄長又怎么知道的?” “我前些日子查到了有疑似陳王的舊人,追蹤了他幾天,昨夜還是追丟了。結果遇到錦衣衛的指揮使,接了令進宮,再抬頭一看我居然追進了萬家,那賊人估計是想引得錦衣衛來擺脫我。萬指揮使見到我只是愣了愣,就告訴我陳貴妃出事了,藥是副指揮使搜出來的,當時他在宮中當值?!?/br> 萬鴻羽? 萬鴻羽是明宣帝最親信的心腹,知道她父兄還活也是正常,這是要賣個好吧。 初芙點點頭,謝擎宇繼續說:“事發在宮中,也未必真會牽連齊王,陛下到現在還沒有進一步做法,你也不要太過擔憂?!?/br> 他說那么多,是想讓meimei別著急。 “謝謝,哥哥還是快換衣裳吧,我知道了?!背踯侥樕仙裆€是木木的,說罷抬腳就要往外走。 謝擎宇看著被風刮到廊下的雨,忙又拉住她:“你要做什么去?” “我要去齊王府,有重要的事?!?/br> “這個時候去做什么!” “有重要的事!” 初芙在重復的時候,臉上表情終于變了,帶著憤怒和恐懼,幾乎是吼出來的一句話。 謝擎宇被吼得手一抖,立刻松開。 蘇木蘇葉二人面面相覷,姑娘這是在發脾氣,怎么了? 蘇木忙說:“姑娘,外頭下雨,您等等奴婢,奴婢去給您取蓑衣和傘?!?/br> 蘇葉也說:“我去讓人套馬?!钡轿蓍芟氯×藗惝敿淳团艹隽嗽鹤?。 謝擎宇站在那里,還有些懵,初芙緩了緩情緒才說:“哥哥,我有要事去齊王府,你不要擔心。抱歉,我有些著急,說話也大聲了些?!?/br> “不過是聲音大些,沒事的?!?/br> 謝擎宇細細打量著她的神色,把那句我也去硬是吞了回去,他還是悄悄再跟著吧。 初芙讓蘇木幫自己穿好蓑衣,直接打了傘就往外去,出院子的時候沒忘記喊上李恒。謝擎宇看著,又安心一些。 有李恒跟著,他再暗中跟著,應該不會有什么事。 等初芙離開后,他也沖進雨中,很快就不見了身影。 京城突然降下爆雨,街道上早沒了行人,沿街的鋪子亦冷冷清清的。初芙不時撩著簾子看看窗外,一只手緊緊抱著盒子,一直沒有松開。 到齊王府的路程似乎很長,又似乎很近,初芙聽到李恒在車壁外跟自己說到了的時候,有一瞬恍惚。 面上一直十分冷靜的她卻遲疑了。 她看著被齊王府下人撩起的簾子,入目是被雨水模糊了陌生園影,雨絲和著風被吹進來,涼意襲著她。 她到底是下了車,任王府的人帶著自己往正院去。 趙晏清派了轎子來,轎頂有擋雨的油布罩著,倒讓她一路沒再沾上雨水。 進了正院,她從廊下穿過,見到正房門口有個披著玄色衣裳的身影,時不時抵拳咳嗽兩聲。 他有好一陣子沒咳嗽了。 初芙心里一緊,腳下步子加快,不過三兩步又被她壓了下去。 她按耐著自己要跑過去的沖動,就那么腳步徐徐,視線緊緊盯著他。 事情真的可能會是那樣嗎? 她不確定,但她知道自己來齊王府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確定是或不是! 趙晏清望著她從廊下走來,有些疑惑。 她步子十分穩,可以說是從容不迫,但給到他說不出來的怪異。 若是以前……她見著自己應該會笑著跑前來? 他皺了皺眉,被風一吹,沒忍住又咳嗽起來。 “怎么不在屋里等,風寒還站在這里?!?/br> 初芙終于走近,發現他臉色煞白,一點血色也沒有,嘴里還是忍不住先責備。 趙晏清聽著這話,倒是笑了,伸手去牽著她:“不是讓你不必要跑這一趟,你不過來,我就不會站在這兒等了。怎么手那么涼?” 他倒是一句話就讓她當了‘惡人’,初芙眸光閃了閃,對他的關切抿抿唇,把手縮回來。 “可能是吹了會風?!?/br> 趙晏清手掌里就空蕩蕩的,不由得側頭去看她,卻是見到她朝雙手哈氣,是在暖手。 他心里那點怪異就不見了,領著她直接進了內室。 永湛早就讓人準備好茶點放在炕幾上,見兩人進去,就把門關了。他守在門口,李恒也抱著劍就守在門口。 永湛看了他幾眼,嘴角抽抽,這謝家侍衛是什么意思? 李恒也不管他的打量,巍然不動。姑娘吩咐過的,讓他就守在門口,有什么事她喚人也方便。 門口守著兩個活木頭,趙晏清已經讓初芙坐下,伸手去碰了碰她微濕的額發。 “怎么頭發還濕了,不是坐馬車過來的?” “可能是從家里走的時候沾的?!背踯絺阮^看他,杏眸里有著探究。 面前的人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樣子,會對她笑得溫柔和煦,但她記憶里也還有他的另一面。兩人初初相遇,他掐著她脖子的時候,那雙鳳眼冷漠無情。 其實人都是有雙面的吧。 趙晏清把茶推到她跟前,想讓她貼著暖一下手,哪知抬頭就看到她直勾勾看著自己,眼神有幾許不明。 “你……怎么了?” 她還是不太對勁,沒有以前那種看到他就滿心歡喜的樣子,變得過于沉默,也似乎在和他保持著距離。 初芙也知道他看出自己異樣來了,扯著嘴角想笑,可是卻擠不笑意來,反倒表情變得怪異無比。 “初芙,究竟怎么了?”趙晏清看得心里發緊,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 她卻先一步躲開了,低頭去將抱在懷里木盒子放在桌上。 趙晏清只能縮回手,聽到她說:“你知道這盒子里的是什么嗎?” “什么?” “是太子殿下讓舅舅和我開始查睿王殿下死因的所有記錄?!?/br> 提及自己身死,趙晏清眸光閃了閃,又問道:“你拿來,是有什么新發現嗎?” 有什么新發現嗎?趙晏清這句話問得十分自然,也沒有思索就問出來了,初芙有一瞬的呼吸停滯,但她很快就說:“是啊,有發現,你想聽嗎?” 你想聽嗎?初芙這句話仿佛是詢問,又仿佛帶著些許譏諷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