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趙晏清扶著椅子的手忙就縮了回去,負在身后,身姿立即站得筆值。 謝初芙:“……”現在強撐她也都看到了。 她抿抿唇,將笑意壓了下去,繃著臉去扯著他袖子拉著他到椅子里坐,順手再給倒了杯水。 “干凈的?!彼f,“你白天光明正大過來不好嗎?” 趙晏清接過水,抿了兩口,總算是順過氣來。聽到她后面的話又一頓,慢慢地回了句:“白天有王府的人在,沒辦法說話?!?/br> 好像也對。謝初芙正想坐下,卻覺得有些涼,才想起來自己只穿著中衣,忙回屏風后取了外裳披上。 她回來的時候看到趙晏清鳳眸極亮,但她一看過去的時候,他又撇開頭,盯著手里的杯子。 幽幽的月光暗不清他的神色,謝初芙也沒法猜測他在想什么。 她坐下,側耳聽到外邊的動靜消息了,但好像還有輕微的腳步聲。一看槅扇,果然看到有昏黃的光亮接近。 估計是驚動在外邊值夜的丫鬟了,她在昏暗中‘噓’了一聲,趙晏清明白她的意思,默不作聲。 小丫鬟捧著燈,站在槅扇外一會,大約是在聽里頭動靜。沒聽到動靜,就又轉身離開了。 主子還在睡覺的樣子,她自然就不會再進來驚動。 見燭光慢慢遠去,外間又恢復黑暗,謝初芙松了口氣:“你這驚動了侍衛,一會要怎么出去?” 堂堂齊王夜闖未婚妻香閨,傳出去兩人真是跳水里都洗不清。 趙晏清也有些尷尬,他沒想到護國公府的侍衛那么警惕,而且是對初芙這院子守得特別嚴。 “有永湛會轉移他們的注意力?!?/br> “你把他丟外頭了?” 趙晏清嗯一聲,都怪這個身子毒還沒清完,總是體力跟不上。 謝初芙心里就同情了一下永湛,這王爺親衛也不是一般人能當,關鍵時刻就得被賣出去。 兩人就那么不約而沉默了一會,謝初芙想起早間打聽的,先打破沉默將事情都說來。 不想趙宴清聽過后卻是問:“你一大早就去見陸承澤了?” “對啊?!敝x初芙覺得哪里不對,他的關注點不對,將話題又拉了回來,“表哥說是陛下那里不讓錦衣衛再追查睿王親兵的事,看來他們算是安全了。還有,那個燒死的人可能是南邊的富商你怎么想,這個要再有消息恐怕也得四五天?!?/br> 趙晏清這才微微回神,淡淡地問:“你說那個富商先前有個meimei是在……皇后身邊伺候的?” “是的,這也是表哥告訴我的。那天我們在一個巷子里吃餛飩,就見到富商從那巷子里的宅子出來,他這人八卦,又愛打聽消息,所以什么都知道一些?!?/br> “嗯,你喜歡聽一些小道消息?我那里也有不少的,你想聽什么,我讓人每日給你送來?” “???不是我愛聽,是我表哥愛打聽?!?/br> 怎么就越不過去陸承澤了嗎?趙晏清抿了抿唇,謝初芙沒察覺他的怪異,繼續繞著案子說:“現在疑點是,如果死者真是南邊的商人,那么他是怎么回的京城再在客棧死的。死的時候,他明明還有意識的,因為他在尖叫掙扎,但是手又傷著了,如果是在著火前傷著客棧里的人應該也有發現才對?!?/br> “然而并沒有,這應該是案情的關鍵。第二就是,死的另有其人,之前那個叫李雙財的人呢,他又去了哪里。兩人間還有一個關聯點是,兩人之前有著接觸,下邊似乎還有合作,所以才有李雙財說自己要飛黃騰達的事。還定下了京城的一座宅子?!?/br> 謝初芙說的都是疑點,但趙晏清所想的最關鍵并不是這兩點,而是在南邊富商曾經有個meimei在他母后身邊伺候。 如果死者真是南邊那個富商,在司禮監里還有人撐腰,那和宮里的人肯定也有關系的。這個關系是從他母后那里來的嗎? 他母后瘋了,死的又是和她能扯上關系的人,會有那么巧合嗎? 趙晏清覺得這一點也不可能是巧合,那天晚上……太子也在! 他思緒有些亂,眼前現在這一切都像光透不進去的迷霧,明明有關聯點,卻又讓人毫無頭緒。 “殿下?殿下?” “嗯?” 謝初芙連喊好幾聲,總算把沉思的人給喊回神了,她微微擰了眉說:“殿下是想到什么了嗎?” “并沒有想到什么太有用的東西,我會派人也去南邊查查那個富商,應該能比大理寺的人快一些?!?/br> “我也會再和表哥聯系的,他那里可有會什么別的說也不定?!?/br> “不用了?!?/br> 趙晏清下意拒絕,引得初芙又側目,看到他閃動的眸光。 他說:“不好老麻煩他,而且我也不想讓人知道我在查這事?!?/br> 有些緊張,語速很快。這下謝初芙終于發現他情緒不對,哪里不對呢,正好聽到他又說:“你也不好老去見他,被人瞧見了,總會說些不好聽的?!?/br> 說些不好聽的,她撲哧一聲就笑了,終于明白他哪里不對。齊王這是吃醋了??? “那是我兄長,誰還能說不好聽的。下回你們什么時候也正試見一見吧,他這人挺好的,就是總醉心案件,到現在也能給我找上個表嫂?!?/br> 趙晏清還是木著臉拒絕:“那他一定沒有時間見我,我近來也得上朝?!?/br> 謝初芙真是忍得好辛苦,每一個字都帶著本王在吃醋的酸味。 她清咳了兩聲:“那以后再說吧,總能見上的?!?/br> 吃醋的某王又是淡淡應一聲。 這時夜風似乎刮得大了些,窗柩都在震動。初芙就說:“殿下也該早些回去歇了吧,你明天還得上朝吧?!?/br> 趙晏清眸光又閃了閃,他能不能把剛才要上朝的話給咽回去。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是后悔也只能站起身來。 正好外頭響起貓頭鷹一樣的叫聲,是永湛在發信號外頭安全,可以離開。 謝初芙也已經站了起來,去慢慢開了窗,探到一片安靜。 “殿下慢些,天黑路不好走?!?/br> 她話才落,就被他灼熱的氣息包圍,被他攬了腰,在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他似乎意猶未盡的,但她推了他一下,也只能松開手。 “我明晚再過來?!?/br> 謝初芙:“……” 還過來干嘛。 想著警惕退后一步,趙晏清沒看見,已翻身出了窗,快步走到樹下,借著樹桿做助力,順利翻過墻頭。 初芙看著空空的院子,把窗關上,抬手摸了摸唇,撲哧一聲又笑出來了。雖然剛才是覺得他再來不好,但心里似乎又有些期待。 她知道這是動心了。 她居然就對人那么動心了。 感覺似乎還不錯。 謝初芙心里有點甜的重新躺下抱著被子,全然不知剛被她確認動心的對像正被人拿著劍掛在脖子上。 趙晏清被貼著皮膚的寒意激得手心微濕,余光掃見的是拿著劍的人半個豬八戒面具,而永湛也立于那個戴面具的人側邊,手中的劍亦抵在他腰后。 暗夜下,三個人極詭異的僵持著。 第37章 趙晏清從沒想到自己還有這樣的一天。 剛私會了情meimei, 下刻就被人拿劍架脖子上了。 還是個戴著面具的詭異男子。 他大腦快速運轉著, 怎么想也不覺得國公府的侍衛會有這種怪嗜好,帶著面具巡邏。 所以……這是外人? 可性命在人手上, 他想再多, 有判斷也不敢異動。永湛也是一身冷汗, 死死盯著那張豬八戒的臉, 就怕對方一個手抖,他家殿下要血濺三步。 三個人就那么僵持著, 對峙著。 不遠處又傳來了巡邏侍衛的腳步聲,那個動靜是要往這邊來的。 趙晏清心中一動, 說道:“這位壯士, 我們再站在這里,都會被人發現。若不是各走一邊, 相安無事?” 不想面具人根本沒有動, 長劍甚至往他脈搏處又貼了貼。 永湛注意到他的動作,劍尖也刺破了對方衣裳, 冷聲道:“不許動!” 三人還在僵持著, 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趙晏清也不勸了。 實在不行,他丟個王爺臉面,被謝家人發現夜闖, 初芙肯定不會丟下他不管。但這個人極可疑, 能混進國公府來, 又是在一姑娘家的院子外。 他決定就那么僵持著, 怎么看這人都比自己可疑和危險。 他沉默了,永湛卻是急得手心都是汗,再不走真要被人發現了。戴著面具的青年也是巍然不動。 趙晏清聽著腳步聲,在心中默默算著也就十余步的樣子。不想這個時候,脖子上的劍突然離開了,他聽到身后有腳步聲,那個面具人是要離開。 他心頭有主意閃過,轉身掌化抓扣向那人的肩膀,并大喊一聲:“永湛!” 永湛會意,當即跟他一同去禽那人。 面具人沒想到對方居然出爾反爾,說反水就反水,反應過來與二人打斗起來。這個時候,趙晏清更出人意料地高喊:“這里有人侵入??!” 面具人聞言混身都抖了一下,本只是自衛的動作成了殺招,永湛被他精湛的武藝嚇一跳,忙拼全力去追擊。 但對方不但武藝高他一籌,力氣還大得嚇人,兩劍相撞間,他手碗被震得發疼。 趙晏清被這個身子拖累,空有一腦子的招式卻體力追不上,只能幫著攻人下盤,還毫無用處。 在侍衛高喊什么人來到前,那人直沖向院子,踏著院墻飛身進去。 初芙! 趙晏清頭皮發麻,二話不說也攀著院墻跳了進去,高聲喊:“初芙!不要出來!” 謝初芙才躺下,就聽到吵雜聲,細聽下竟然是趙晏清的聲音,猛地再坐了起來。 但他在喊不要出去?! 她正猶豫著,院子里亮起了燈,是驚動了丫鬟和婆子,都打了燈籠出來。 被追到院中的面具人也不往屋里去,而是再翻了另一面墻快速離開院子。一眾侍衛都跟著翻墻再追過去,可憐那面雪白的墻多了一排腳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