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我一早就想著請旨早些去封地,只是還沒有大婚,即便是二哥,也因為太子無子婚期被壓到了現在?!?/br> “二哥今年就及冠了,他成婚后會直接去封地。我九月底滿十八,這樣相比能定下親事已經父皇恩典?!?/br> “父皇心中的儲君人選從未變過,我也無心去爭,所以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br> 他話說到最后,謝初芙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字理行間又沒有什么錯處??赡芪ㄒ黄婀值倪€是因為他是齊王吧。 她思索著說:“為什么你會想去查這個呢,皇后娘娘以前對你很好嗎?” 心情沉重又憤怒的趙晏清霎時清醒了許多,對上她帶疑惑的目光,心里微苦:“是啊?;屎竽锬镆郧皩ξ也诲e,有些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br> “即便你想查,也可能無從查起?!?/br> 謝初芙沉重地說。 趙晏清明白,他笑笑:“沒事,我是有些執著了。我再慢慢去查,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會鋌而走險的。我要成家了,不能再讓你受委屈?!?/br> 謝初芙對他突轉的話題無語,睨了他一眼,就不能正正經經地繼續說別的? 一句話,似乎連空氣都成了曖昧。 他又是笑,去拉了她的手,還不讓她掙開:“初芙,我說如果我想早些把你娶過門,你會不會覺得委屈??赡軙行﹤}促?!?/br> “早些……”她莫名緊張,“早些是指早到什么時候?” “我現在還不知道,我得探探父皇的意思。你是不是同意了?” 謝初芙倒想不同意,但圣旨已下,總是要嫁過去的。在皇權之下,她有骨氣也反抗不得,何況她還有不能連累的舅舅的一家,她還是比較惜命的。 她沒有回答,趙晏清知道這是同意了,輕聲說:“謝謝你?!?/br> 她就覺得齊王真的很奇怪,對她其實挺霸道的,動不動就親上來足以表明,但他又總會有讓人出乎意料的溫柔一面。 她總結來總結去,只能想到自己應該真是遇到皇帝家的傻兒子了,皇家中能有這樣的性情,估計也挺難的。 謝初芙就有種挖到寶的喜悅,對他回于一笑,也許是天下掉餡餅這說法比較靠譜。 趙晏清親自送謝初芙到女學的一事很快就在學院里傳開了。 連夫子都前來接迎,謝初芙一下子就成了風云人物,貴女們對這事津津樂道,多是羨慕的。唯獨萬霜霜窺到傳說中病弱的四皇子居然有天人之姿,看起來也沒有想像那種不經風吹的病態,臉上一陣火辣辣。 謝初芙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運! 三公主聽到自家四皇兄親自現身在學院,也驚得嘴巴都合不上,抱住她胳膊一勁要她‘如實招來’。 謝初芙哭笑不得,要她招什么啊,等到終于把人打發走,謝初芙把趙晏清離開前給的牛皮信封拆開。一看,吃了一驚,居在是靜竹齋的房契和茶樓轉賣的契約,落的都是她的名字。 他這是把人茶樓給買下來了? 她有一瞬的想捂臉,昨天陸承澤才告訴自己靜竹齋說書那秀才,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無。今天她就成了靜竹齋的主人。 那她是不是就成了王婆,自賣自夸了? 謝初芙決定要把這兩份契約書藏得再不見天日! 從書院離開的趙晏清是騎著馬一路慢慢回了王府,永湛看著他死要面子活受罪,連想給個同情心都給不了。 才進了府,左慶之就來求見,稟報:“殿下,您讓屬下去義莊查的那俱焦尸有些眉目了?!?/br> 第34章 “有眉目了?” 趙晏清展開胳膊, 永湛在幫他把外袍換了下來。 左慶之聽著布料摩挲的聲響, 跪在地上稟道:“那個人住店登記的身份叫李雙財這人在前一個月前就離了家,至今未歸, 從家人形容的身形來看不會有錯?!?/br> “怎么會那么快打聽到死者家里去?!?/br> “李雙財家就在離京不遠的縣城, 是位商人,家里還算殷實,很好打聽?!?/br> 趙晏清穿上輕便的衣裳,剛要攏袖子又想到什么:“換朝服吧, 我要進宮去?!?/br> 永湛只能轉身去吩咐幾個內侍凈手焚香, 重新給他穿戴。 趙晏清在等待過程中又問了幾個問題,那個死者似乎都沒有異常,他就說道:“既然是離家一個月, 離家原因呢,其間又去了什么地方?一一打聽出來?!?/br> 左慶之就面有難色。 他懂謀略和醫術, 但不懂調查, 讓他去義莊驗尸已經是殺雞用牛刀了。而且不就燒死一個人, 為什么要查那么明白。 他委屈巴巴地朝永湛投去求助目光,永湛眼珠轉了轉,請示道:“殿下,若不讓屬下去查吧, 屬下在行?!?/br> 趙晏清唇角往上揚了揚,似笑非笑, 直讓兩人背后一身冷汗。 最后還是永湛攬活兒, 在跟隨進宮的時候, 趙晏清淡聲再交待一件事:“既然查了,順帶去京郊一個處地?!彼f了一個地址,“去看看他們在不在?!?/br> “殿下?您怎么會覺得他們會躲到這處?!?/br> “這不是要讓你去確認?” 趙晏清面無表情,永湛知道自己問了白癡話,默默低頭上馬,跟在馬車邊上不再發一言。最近殿下似乎對他們越來越嚴厲了,常常一個眼神一句話都帶著凌厲。 不過身邊出了內鬼,是他也得心情不好,還是他們疏忽了。 等趙晏清進了宮門的時候,永湛突然想起來有要事沒稟,陳家人離京回蜀中了。 明宣帝聽到病歪歪的兒子前來謝恩,詫異了一下。 太子、二皇子毅王和禮部的人都在,直接讓宣見他進來。 趙晏清叩首謝恩后,明宣帝指著禮部尚書說:“禮部正跟朕請示婚期,選了幾個日子,你看看?!?/br> 一份折子被張德送到他手里,他鳳眸微垂,快速看上面內容?;槠谧罱娜兆邮鞘辉露?,正好是他原身下葬后的三個月后,再往后是到了明年六月和十月。 他抿抿唇,視線在十一月二十八日上打轉,明宣帝這會又說:“朕看了看,老二的親事沒選到吉日,拖了那么久,拖到今年十月。你十一月底似乎有些倉促?!?/br> 太子聽著眸光閃了閃,雙唇動了動,趙晏清已經一拱手稟道:“父皇,就十一月吧,謝姑娘先前守孝,如今已經十六。時間是有些倉促,但兒子定然會把事情辦得沒有疏漏,不會叫謝姑娘覺得匆忙委屈?!?/br> 明宣帝挑了挑眉,掃了他身的邊二兒子一眼,毅王正滿臉的一言難盡。他王妃等了三年,今年成十八的老姑娘了,你的王妃才十六而已,倒是猴急猴急的。 太子沒能說上話,就又閉了嘴,微垂的眼眸中有情緒掠過。 “十一月?!泵餍蹎柖Y部尚書,“你們辦得妥嗎?” 皇帝有令,即便皇子們是要明天大婚,他們也得辦得妥當! 禮部尚書面色一凜,回道:“禮部上下一定全力以赴?!?/br> “瓦剌使團什么時候能到京?” 明宣帝又問了句,太子早上才和鴻臚寺卿、還有禮部確定此事,接話回道:“稟父皇,快則九月底?!?/br> “十月底?!泵餍鬯坪蹙驮谒紤]什么,趙晏清卻覺得這個話題轉得有些快。 他娶親跟使團有什么關系。 明宣帝倒又有了決定:“老四婚期就定在十一月吧,禮部的人到謝家還有陸家說一聲,再有使團進京。老四,你先前就擔著鴻臚寺,各項接見使團的禮制也熟悉,使團的事你再辛苦一些,跟太子一同分擔吧?!?/br> 趙晏清被又指派一樣事務,他有些怔懵,父皇難道忘記他現在身體還不適嗎,這事有太子何必再將他攬進去。但再怎么疑惑和犯嘀咕,也只能領命應喏,毅王上前來道恭喜,他笑著拱手余光就掃到太子臉色鐵青。 從勤政殿退出來的時候,趙晏清算是松口氣,起碼他想將婚期提早的事落定了。 明宣帝末了讓他去永壽宮也跟陳貴妃說一聲,他迎著陽光輕攏袖袍,輕輕咳嗽兩聲才再邁開步子。 下了階梯,卻發現太子站在拐角處,雙手負在身后,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趙晏清腳步頓了頓,到底還是上前一步朝他行禮。 太子身姿筆直,黃袍肩上的龍頭正雙目大睜對著他,仿佛是在替太子這主人宣威。 “剛才還沒恭喜四弟呢?!碧硬]有轉頭看他,而是盯著遠處的巍峨宮墻。 趙晏清斂斂神,淡聲道:“弟弟謝過太子殿下?!?/br> 他就聽到太子嗤笑一聲,正琢磨這聲笑代表什么意思,戶部侍郎快步朝他們走來。太子說:“就不和四弟多閑話了,我到內閣去?!?/br> 原來是在等戶部侍郎的? 趙晏清躬身相送,等太子走遠,心里還是覺得不太對勁。那一聲笑……總叫人不那么安心。 再見陳貴妃,她精神好了許多,又恢復了以往那個華貴嬌媚的寵妃樣子。 只是見到趙晏清前來,神色并不好。 永壽宮的宮人都退到了庭院,陳貴妃打量面帶疲色的兒子,聲音微冷:“你去救那謝初芙做什么?你這要讓我怎么跟你舅舅交待?” 趙晏清仿佛聽到什么笑話:“我救誰人還得跟陳元正請示?” 陳貴妃被他的態度噎了一下,眼底已有了惱意:“那是你舅舅,怎么可以直呼他名!之前就說過的,你要娶你舅舅嫡女為正妃的,現在卻要娶了個喪父喪母的晦氣丫頭!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打算沒必要知會你們任何一人?!壁w晏清為她對謝初芙帶有的惡意和嫌棄不滿,剛剛才坐下,這會就站了起身,“我只是前來告訴一聲,父皇已將婚期定到十一月二十八,她從賜婚那日起就是我的王妃,我的妻子?!?/br> 本就是話不投機,眼下真是半句都覺得多。趙晏清轉身就走,根本不理會陳貴妃的驚呼留步聲,他居然不知道,陳家和齊王還有這樣的約定。 齊王真娶了陳家女,恐怕就只能在陳家人手中受著牽制了。 陳家的野心昭然若揭,他父皇真的一點也沒察覺嗎? 趙晏清心情不怎么愉快的出了宮,永湛終于把心里叨念的陳家人離京一事稟了,結果就看到自家主子臉色更加難看。 *** 趙晏清進宮一趟就把婚期定下來了,謝初芙那兒上了半天的課,聽夫子念書念得腦仁疼。到臨近用晚飯的時辰,三公主來尋她到用餐的地方去,結果有書院的女侍領著位內侍來尋她。 三公主一見那內侍身上的衣裳就樂了,那不是她四哥王府的內侍嗎? 謝初芙也看到內侍衣裳上的齊王府徽記,只是來人兩手空空,她看了一圈也不像是送東西的。 內侍恭敬地朝她磕頭行禮,一口一句王妃喊得十分順溜:“殿下派奴才來幫王妃收拾東西,禮部已經定了婚期,王妃從明兒起只要府里熟悉王府規矩與宮廷事宜就可。殿下已經親自去和祭酒說明說,一會就前來接迎王妃回府去?!?/br> 內侍的話讓初芙聽得柳眉微挑,這話再含糊一些,都要聽成她要回的是齊王府了。 三公主在邊上吃驚又不舍,去挽了初芙的胳膊:“初芙jiejie這就要離開學院了,那我們今兒說的詩社怎么辦?” 原來今日三公主突起了雅興,要辦一個什么詩社,初芙被她纏得不行,只能答應也加入進去。年底學院還有詩社間的對決。 其實她一點也不會作詩。 謝初芙聽到這話反倒是暗中慶幸了,雖然有點不仗義,她說:“只能是公主再邀請她人了,本來我也不擅長作詩的?!?/br> 三公主悶悶不樂的扁嘴,初芙沒辦法,湊前到她耳邊說:“我改明兒讓人偷偷把新話本給公主送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