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節
秦摯是個什么人物? 乍一看,以為是個好相處的, 其實他和“好相處”三個字,差了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昨天秦摯要見他的時候,他是立刻就被帶走了。 換到容枝的身上呢? 所有的規矩,都為了容枝而變得寬松了起來。 哦,當時那個外國男人是怎么說的? 他用怪異的語調說著中文:“讓他多睡一會兒,休息充足?!?/br> 這聽上去真不可思議。 當秦摯要見一個人的時候,他和他身邊的人都還會考量,對方的睡眠充足與否的問題。 此時幾個男人們對視一眼,默契地將秦面隔開了。 “既然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br> 說完,周經抓住了容枝的袖子,將他往他的房間帶了過去。 容枝又恢復了之前睡眼惺忪的樣子,他跌跌撞撞地跟著男人們往那邊走去。 就像是爸爸牽著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兒。 秦面妒忌地抽了抽鼻子。 結果抽出了一截鼻涕。 秦面趕緊捂住臉,又打了個噴嚏。 他今天出了一身冷汗,這身冷汗給他帶來了副作用…… 秦面立馬回了自己的房間,洗過澡后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以至于他沒有看見手機上有新訊息。 “我來一趟?!?/br> ***** 容枝對倫敦的食物顯得有些水土不服。 當天晚上他就全吐掉了。 最后渾身無力,只能可憐巴巴地抱著馬桶,努力試圖站起來,但就是站不起來。 男人們在等他睡著后,就各自離去了。 并沒有想到容枝會在睡著后,又爬起來吐了個天昏地暗。 所以這會兒偌大的總統套房里,就剩下容枝一個人,腦袋上頂著明亮溫熱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光。 “吱吱?!?/br> 外面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容枝勉強撐起眼皮,朝外看去,就見一個高大的黑影悄摸摸地潛入了他的房間。 那個黑影看上去有那么一丁丁的眼熟。 但這會兒容枝吐得有些難受,也就想不起來對方是誰了。 “啪嚓”。 那是外面燈光點亮的聲音。 緊跟著,黑影來到了容枝的面前。 “吱吱?!蹦腥说统恋纳ひ繇懺谏磉?,隨后男人伸手把他撈了起來。 容枝抬頭一看,發現男人穿著一件有些滑稽的兜帽衣,帽子將他整張臉都掩蓋住了,乍一看,很像是圖謀不軌的犯罪分子。 容枝抬手拉下來。 才看見下頭露出了習淮的臉。 “咦?” 習淮動手將容枝抱到了床上去,然后一番翻箱倒柜:“先查體溫?!?/br> 他把體溫計塞進了容枝的胳肢窩。 容枝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我做夢了嗎?” “沒有做夢?!绷暬刺е?,笨拙地給容枝喂著水。 當然他沒有和容枝講述,自己是怎么經歷九九八十一難,從國內順利摸到倫敦來的。 這一身打扮,屢次讓別人以為遇見了恐怖分子。 容枝“唔”了一聲。 然后又覺得困意襲來,于是閉上了眼。 習淮抽出體溫計看了一眼。 還好。 沒有發燒。 習淮拉上兜帽,又悄悄摸出了房間。 下樓。 用蹩腳的英語,在店里艱難地買到了藥。 也幸虧他一副犯罪分子的打扮,以至于店員不敢有絲毫的不耐煩。 買藥回來,習淮又把人從被窩里撈起來,喂藥。 容枝還閉著眼,等察覺到有什么喂到嘴里的時候,還以為喂了吃的。 他嚼吧嚼吧。 然后吐出了舌頭。 苦。 苦死了。 生理淚水本能地從眼角流了出來。 但習淮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 容吱吱哭了! 習淮有些慌了手腳。 容吱吱哭了。 怎么辦? 怎么哄娃來著? 習淮只能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習老爹深夜接到跨國電話的時候,口吻兇惡:“小兔崽子!要是沒什么正事兒,你就等著被老子打死吧!” “你孫子哭了?!绷暬从行┰甑孛嗣澏?。 里頭沒有煙了。 哦,因為上次誰和他說。 不能讓小孩兒吸二手煙。 于是那包煙就讓他給扔了,后來就忘記再買了。 “怎么辦?”習淮又問。 “我就知道你沒本事,你還能把你兒子弄哭了……怎么回事?不然你回國,換我去得了!” “你更別想出國了?!绷暬捶藗€白眼。這老家伙心里怎么一點數都沒有? 習老爹:“……怎么回事你說說?!?/br> 習淮描述了一下自己進門都干了什么。 “你喂的藥太苦了!”習老爹下了結論。 “哦?!绷暬蠢淇釤o情地掛斷了電話,然后又戴上兜帽,下樓去買糖。 …… 第二天早上容枝醒過來的時候。 嘴里一股子榴蓮糖的味兒。 容枝打了兩個噴嚏,緊緊身邊的小被子……難道說,他昨天吐啊吐,都把自己臭成榴蓮味兒了? 容枝趕緊起身,將牙齒來來回回刷了數遍。 又用李施德林的漱口水,來來回回漱了好多遍。 然后才滿意地回到了床邊,換衣服。 只是等走到床邊的時候,他的步子一頓。 床邊一圈兒都鋪了厚厚的長毛地毯。 地毯上很明顯有幾個鞋印。 那幾個鞋印都踏得很深。 對方的腳下勁兒很足。 光是看鞋印,都能讓人聯想到,那一腳要是踹在身上,會帶來多恐怖的力量。 容枝坐在床頭開始回溯記憶。 ……昨晚,習淮偷摸進了他的房間來看他,然后給他買了藥,還給他買了……糖? 容枝舔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