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容枝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知道自己手黑,手特別黑。在《青蔥少年》錄制的時候,就已經被集體吐槽過手黑了。 但是現在,他摸出了一張ssr。 再抬頭看一看。 誰給他充值了? 容枝掰著手指頭換算了一下。 個十百千萬…… 誰給他充值了三萬五進去? 好心疼。 容枝捂了捂胸口。 能買好多雞大腿,咖喱魚丸,麻辣小龍蝦了…… 這邊嚴世翰悄悄抬了個頭,瞥一眼容枝的方向,盯準了容枝的手指。 在玩兒游戲了? 發現賬戶上多出很多錢了吧? 容枝一定很高興。 嚴世翰滿足地想。 育兒手冊終于說對一回! 在適當的時候給予孩子獎勵,能更好更快地促進父子感情。 算了算了不燒了,多留兩天。 容枝捂著胸口,在床上翻了個身。 房間里安靜得出奇,他忍不住從被子底下往外看了看。 周經居然還在。 周浩其的大哥這么正直? 就因為周浩其拐過他一次,所以送佛送到西,連他生病也來陪房? 周經似乎對人的目光格外敏銳,在容枝朝他看過去的時候,他就立刻回望了過來。 這樣偷看人,似乎有點兒不太好。 容枝拉了下被子,擋住了臉。 那頭周經克制住了抬手摸摸臉的沖動。 他知道自己比較嚇唬人。 但是……有那么嚇人? 幾個大佬坐在病房里,心思各異。 看手機的看手機。 處理郵件的處理郵件。 還有個什么也不干的,就靠著沙發椅背,像是在小憩。 這時候,護士按了門鈴,送了醫院特別準備的病號餐過來。 聞著味道寡淡。 但容枝還是一翻身坐了起來。 他的舌頭像是覆了一層什么東西,格外難受。急需咀嚼食物來緩解這種不適。 病號餐是青菜粥,熬得很爛。 容枝伸出筷子,把青菜盡量往旁邊撇了撇,然后端起碗,跟喝水似的,咕咚咕咚喝完了。 那頭坐得好好的嚴世翰,突然出聲問:“程天藝是誰?” 容枝也一臉茫然:“誰?” 越錚知道,嚴世翰不會無緣無故問起這個人。 他立刻檢索了這個名字,當先彈出來的就是:《網民爆料程天藝曾坑害容枝冬日跳泳池數遍,引來眾怒》 緊跟著的是《容枝高燒不退,竟是因他——程天藝而起!》 越錚握著機身的手指緊了緊,力道之大,仿佛恨不得將手中的玩意兒捏碎。 “程天藝,和你一起拍過《盛夏之戀》的男星。他在里面飾演男一號?!痹藉P說。 越錚事先查過容枝在娛樂圈內這幾年的生活,那份報告里頭寫了容枝如何受排擠,如何不被公司重視,如何從盛世美顏到過氣龍套……有足足十來頁。 但就算是這樣,都還漏掉了這件事。 越錚忍不住想。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容枝還吃了多少苦? 是不是大冬天跳泳池,在里頭都只算是最輕松的一件事兒了? 越錚越想臉色越陰沉,連帶五官都變得鋒銳冷厲起來。 “哦……是他?!比葜K于想起了這是哪號人,他憋了憋,還是沒忍住說:“他演技比我還爛?!?/br> 嚴世翰也面色難看,他咬著牙:“的確比你還爛。單靠著走后門、抱大腿,還真演了幾個戲。我隱退才幾年功夫,圈兒里就這么不景氣了。這種貨色,也能捧成男一?!?/br> 顧曉海也這么說。 容枝在心里默默點頭。 “他可真有本事?!眹朗篮怖渎暤?。 說著,嚴世翰又動了動手指,準備繼續刷新網絡上關于程天藝的料。 可誰知道,這一刷新,帖子刪了? 各大營銷號的微博也刪了? 一直不曾開口的周經,這才出了聲:“程天藝請人公關了?!?/br> “就這公關水平,爛到家了……”嚴世翰冷聲道。 “公關什么?”容枝舔了舔嘴角殘留下的粥,疑惑地問。 “他害你跳過泳池?” “唔?!?/br> “還害過你什么?” 容枝仔細回想了一下:“也沒什么吧……就是有次拍一場打架的戲,當時應該打肚皮的,肚皮上綁了棉花。但是他捏緊了拳頭,想往我腰上揍?!?/br> 嚴世翰眼皮一跳:“他怎么敢!” 容枝口吻輕松:“……我那天綁了個腰帶?!?/br> 嚴世翰略微皺眉,不明白二者有什么關系。 “腰帶上有一顆贊助商特別贊助的寶石,菱形的?!?/br> “……” 不用容枝再多加描述,男人們就已經能夠想象出,當時程天藝一拳重重揍上去,是怎么手破血流的了。 “還有嗎?”嚴世翰問。 “唔……戲拍完以后,顧曉海給我爭取了一個名額,讓我跟著劇組去作宣傳,露露臉。我就去了。臨到了后臺,發現贊助商準備的衣服沒了。是程天藝拿的。但導演護著他,沒說話?!?/br> “然后呢?”嚴世翰迫不及待地問。 “然后我就穿著六十八塊錢的t恤牛仔褲上臺了。程天藝扭頭看我笑話,腳下沒站穩摔了一跤?!比葜︻D了下:“褲襠劈了個叉……還沒我牛仔褲耐撕?!?/br> “……” “還真是個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蠢貨?!眹朗篮仓S刺道:“不過就算他也吃了不少虧,但這種人還是夠惡心的?!?/br> 越錚適時地插聲道:“他今年二十七歲了,快要轉型成功了吧……” 周經也淡淡出聲道:“不如就在這個當口,一下切斷?!?/br> 說完,周經手里“啪”一聲響。 手里盤著的仨核桃,撞一塊兒了。 容枝瞥見了他的手,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著。 周浩其的大哥看著年紀不老,但興趣愛好和以前公寓樓下那倆門牙豁了的老大爺挺相似的。 那頭三個男人,已經在三言兩語間,定下了怎么安排程天藝的未來了。 這頭容枝還盯著他手看呢。 周經有些敏銳,他的手指蜷了蜷,突然抬起頭,對容枝說:“這個核桃不能吃?!?/br> 容枝:“我沒想吃?!?/br> 但嚴世翰已經轉身打電話,讓助理趕緊送核桃來了。 “一斤,不……三斤吧?!?/br> 一斤不夠吃的。 周經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了床邊來,將手里頭的三個核桃,放在了容枝的被子上:“但是能給你玩兒?!?/br> 容枝的手指長。 但手掌卻不比周經的大。 他堪堪抓住了三個核桃,動不了了。 不過三個核桃圓滾滾,表皮帶淺淺的皸紋,反倒將容枝的手襯得像件工藝品。 根根分明,蔥段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