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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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子闌……”黎夕妤輕聲開口,嗓音竟有些顫抖,“你終于還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辭而別后,將再也不會見我……” 辛子闌雙眉微蹙,好看的眉眼間凝滿了憐惜,“若我知曉后來會發生這么多事,令你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當初無論如何,我也不會離開?!?/br> 聽得出他言語中的憤懣與疼惜,黎夕妤眨了眨眼,又問,“子闌,我們如今在何處?” 辛子闌的身形微微一顫,他驚訝于黎夕妤對他的稱呼,心中驚起陣陣漣漪。 他的面色變得愈發柔和,回道,“這是一座山林,遠離世俗塵囂,恰巧有一間小木屋。只是屋中陳設不足,僅有一張草席,我在草席下鋪了些許衣物,以此來減輕濕寒之氣?!?/br> “草席?”黎夕妤覺得有些驚奇,便伸手去觸碰身下之物。 她觸及一片柔軟且光滑的衣料,衣物下是蓬松的草枝,并未覺得冰寒。 她不免有些疑惑,便問,“為何我竟絲毫不曾感受到涼意?” 辛子闌低笑了一聲,柔聲回,“因為我在這草席中添加了許多驅寒除濕的草藥,加之屋中生了火,故而你尚且察覺不到冰涼之意?!?/br> 黎夕妤聽后輕輕點頭,手指仍舊撫摸在身下的衣物上,片刻后想起了什么,連忙問,“這些衣物應當都是你的,那你眼下穿得可還暖和?” “小妤,你不必cao心我,如今你才是患者,我會照顧好你的?!毙磷雨@目光溫柔,緩緩松開了手掌。 “小妤,你是否能夠坐得???”他輕聲問。 他的手掌離開她肩頭的那一刻,她的身子輕輕晃了晃,最終卻并未倒下。 黎夕妤點點頭,“雖然有些吃力,但我還撐得住?!?/br> 她話音尚未落下,便覺腕間多了幾根手指,片刻后便又離開。 她知曉辛子闌做了什么,一時間悲從中來,緩緩垂下眸子,顫抖著問,“子闌,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呵呵……”卻聽辛子闌輕笑出聲,“小妤,誰告訴你,你就要死了的?” 辛子闌的話語中含著幾分調侃之意,令黎夕妤心頭一動,連忙抬眸,眨了眨眼,道,“近幾日來,有許多大夫為我看診,都說我的身子已到了強弩之末,再也無藥可醫,活不過幾……” “胡說!”黎夕妤話未說完,突然被辛子闌的一聲呵斥打斷。 他似是憤然地拂袖,而后道,“自我將你帶出永安寺至今,你睡了足足半月,如今不也好端端地活著?” 聽了這話,黎夕妤愕然瞪大了眼,竟有些不敢相信。 “半……半月?”她又驚又怔,“可是……大夫們都說,我就要死……” “那些凡夫俗子也能稱之為‘大夫’?”黎夕妤的話語再度被辛子闌打斷。 他的口吻中摻雜著幾分高傲,黎夕妤甚至能夠想象得到他此刻的姿態,必定是雙手抱胸,高傲不已。 “小妤,你早就該知曉,我辛子闌的醫術,可是旁人望塵莫及的!”辛子闌拍了拍胸脯,頗有些驕傲。 聽著如此熟悉的口吻,黎夕妤突覺心底一陣輕快,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愁緒與悲痛,竟漸漸瓦解。 她忍不住勾唇,輕輕笑了,“你是說……我還能活下去?” 辛子闌直勾勾地望著她的雙眼,即便知曉她什么也看不見,也仍舊擺出一副鄭重其事的神色,問道,“小妤,你相信我嗎?” 黎夕妤立即點頭,“我相信你,始終深信不疑?!?/br> 辛子闌眼中多了幾分笑意,轉而又道,“小妤,過兩日我會為你做一張床榻,終日睡在草席上,總歸對傷勢沒有半點好處?!?/br> 黎夕妤聽后,笑問,“子闌,你當真做得出?” “你可不要小瞧我啊,我好歹也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此等小事,可是半點也難不倒我的!更何況,就連這木……” 辛子闌話未說完,連忙閉了嘴。 黎夕妤卻挑了挑眉,“你說什么?” “呵……”辛子闌笑,“我是說,這屋中有張木桌,可就是我做的!” 黎夕妤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漸漸褪去,她沉思了片刻,低聲道,“子闌,你答應過我的,會帶我……去見他?!?/br> 辛子闌的笑容立時便僵在了臉上,眼中閃過幾分失落與悲涼,卻也轉瞬即逝。 他再度抬起手臂,握住她的雙肩,輕聲開口,“你想要見他,我自然會帶你去。但在那之前,你難道就不想先將眼睛治好嗎?” 他說罷,只見黎夕妤的身子猛地顫了顫,她似是仍有些遲疑,不確信地問,“我的眼睛……真的還有希望?” “不過是受了強烈的撞擊這才導致失明,并非是先天頑疾,有何治不得?”辛子闌笑著反問。 黎夕妤聽后,心中愈發欣喜,有笑意爬上眼角。 辛子闌見她如此歡喜,自然也是為她感到高興的。 可他轉了轉眸子,卻道,“待過些時日,你的身子稍有好轉后,我便開始為你醫治雙眼。但這并非一朝一夕間便能做到,需得長久的時日靜心調養。故而,我們還要在這山林里,住很久……” 黎夕妤聽后,并未因此而有所失落,反倒輕輕點頭。 起初她以為自己就快要死了,只想在臨死前再見到他最后一面。 可如今,她知曉自己還能活下去,甚至就連眼睛都能恢復從前的光明,她心喜的同時,便也漸漸認清了現實。 總歸她是被他拋棄了,究竟又有什么資格,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念及此,她心生悲痛,臉上再也沒有半點笑意,緩緩垂下了頭。 辛子闌見狀,立即蹙起了雙眉。 此時此刻,自黎夕妤的周身,他竟感受到了nongnong的絕望。 這樣的絕望,若是無法抑制,遲早會令她心死。 若是不曾猜錯,她之所以會在永安寺出家為尼,便是因著她早已心如死灰。 可這般的狀態,對于她的身子而言,卻是萬般不利的。 他的出現僅能帶給她一時的希冀與光亮,終究無法令她徹底忘卻心中的悲痛與無望。 故而,辛子闌沉默了許久,目光卻愈發堅定。 隨后,他突然開口,如此問,“小妤,你想要還俗嗎?” 黎夕妤的身子又是一顫,她伸手撫上自己的衣襟,發覺已不再是熟悉的粗麻布料,不免心頭一驚。 隨后,她又抬起手臂,向自己的頭頂探去。 索性,那頂帽子還在,她光著腦袋的模樣不會被辛子闌瞧見。 她稍稍松了口氣,認真地思索辛子闌的問話,片刻后苦笑了一聲,回道,“我既已離開了永安寺,便也是背棄了佛祖。此后的年歲里,還不還俗,其實也無甚分別。左右我也被人所棄,余生究竟該何去何從,卻也沒什么所謂……” 瞧著她充滿絕望的神情,辛子闌的一顆心生生地疼著。 他輕輕握起雙拳,深吸了一口氣,道,“小妤,你怕是……錯怪了司空堇宥?!?/br> 黎夕妤身形一滯,以為自己聽錯了,便問,“子闌,你說……什么?” 辛子闌暗自長嘆,極力地抑制著內心的難過,回道,“我是說,你錯怪了司空堇宥。他雖狠心將你困在了永安寺中,卻是為了保全你的性命。他深知自己將深陷萬劫不復的險境,倘若依舊留你在身邊,勢必會令你身陷危難。他這么做,全都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著??!” 黎夕妤張大了眼,依舊不敢輕信辛子闌所言,可一雙手臂,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不……”她一邊搖頭,一邊道,“他曾那般狠心,掐滅了我生命中所有的光亮,他的心中早就有了別的女子,甚至……他要與背叛了他的聞人玥比翼雙飛……” 辛子闌聽后,竟笑出了聲,“小妤,你可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了一時啊。司空堇宥他那般了解你的心性,倘若他不能做到全然的心狠,又如何會令你信以為真?但凡有半點希望,你都會選擇放下生死守在他身邊。你寧愿與他相守在刀光血影中,為此不惜付出一切??赡闶欠裰獣?,他想要的,不過是你能安然地活下去?” 黎夕妤聽后,只覺心如刀絞,眼眶酸澀無比,很快便盈滿了濕熱的液體。 辛子闌的每一句話,都猶如當頭一棒,狠狠地敲擊在她心底。 潛意識里,她愿意相信他所說的一切,可那夜狠心且決絕的司空堇宥卻不時在腦中閃過,令她又不敢去相信。 “你……”她雙唇顫抖,淚水在眼眶打轉,“你又怎會知曉?” 辛子闌收回雙手,理了理衣袖,嘆道,“若不是司空堇宥派人去尋我,我又怎知你身受重傷?如今就更不會出現在你的身邊?!?/br> “小妤,每個人都會有身不由己的那一刻,我也一樣?!毙磷雨@再度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里泛著紅潤,直直地盯著黎夕妤,“倘若換做是你,你會如何選擇?是將他留在身邊,與你一同經歷腥風血雨?還是狠心將他驅逐,從而換得他一線生機?” 辛子闌說著,驀然站起了身,轉眸望向屋外,“小妤,你對我都能深信不疑,卻又為何不肯再試著去相信司空堇宥?相信他對你的情意……” 淚水終是抑制不住地流淌而下,黎夕妤緊緊攥起了衣角。 她的心,終究還是動搖了。 辛子闌所言不錯,倘若換做是她,她也不要司空堇宥陷入險境,她也希望他能夠好好地活下去。 “你為何……要與我說這些?”黎夕妤垂首,嗓音有些沙啞,含帶著哭腔。 辛子闌轉眸凝望著她瘦弱的身軀,輕聲回道,“因為我同司空堇宥一樣,只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我能夠治得好你身上所有的病痛,卻獨獨醫不了你的心疾。而能夠令你重獲新生的人,只有司空堇宥……” 辛子闌說罷,驀然轉身,抬腳走出了木屋。 他的身形有些蕭索,獨自一人步入林中,踏上厚厚的積雪。 他并未走遠,便站在不遠處,默然而立。 黎夕妤則躺在草席上,腦中紛亂不休,不知何時便沉沉睡了過去。 兩個時辰后。 黎夕妤在辛子闌的呼喚聲中轉醒,只聞一股奇特的氣息分外濃烈。 辛子闌坐在她身側,手中端著一只瓷碗,舀了一匙湯藥,向黎夕妤的唇邊湊去。 對于辛子闌送來的藥物,黎夕妤從不會拒絕。 故而,她張開口,將這湯藥服下。 她只覺這一次的湯藥與以往喝過的所有湯藥都不同,它沒有半點苦澀之氣,味道如同它所散發出的氣味那般,雖濃烈,卻香得很奇特。 她天生便富有敏銳的嗅覺,自認此前從不曾聞見過這樣的氣味,心生疑惑與驚奇,便忍不住問,“子闌,這是什么藥材?” 辛子闌又舀了一匙湯藥送向黎夕妤的嘴邊,一邊輕笑著,答,“我帶來的藥材,自然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小妤,相信我,你的身子很快就能好起來?!?/br> 自從與辛子闌相識后,靈丹妙藥仿佛是再尋常不過的事物,他總能變出許多她從不曾聽聞過的藥材,盡數喂她服下。 對于他的身份,她已是愈發地好奇。 將這一碗湯藥盡數服下后,辛子闌替她擦拭著唇角,動作極其輕柔。 黎夕妤眨了眨眼,又問,“子闌,你的家鄉……究竟在何處?” 她察覺到辛子闌的動作稍稍一滯,而后聽他輕笑了一聲,回,“我的家鄉,在很遙遠的地方……若不是因著太遠,司空堇宥派去的心腹也不會那么久才能將我尋見。而我,興許就能早些來到你身邊?!?/br> 黎夕妤聽得出,辛子闌并不愿透露太多有關他身世的信息。 她便也只得暗自輕嘆,不去勉強他,亦不再多加過問。 接下來的幾日里,辛子闌如他所說過的那般,于林中斬下許多樹干,著手做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