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夏夫人,您為什么會讓孩子在幸福街小學讀書?我記得離這里不遠有一所實驗學校,無論是升學率還是口碑都要比幸福街小學好很多,今年也搶了這里不少生源?!币驗榍巴k公室的路有點長,張文彥沒一會兒就開始找白不語聊天。 “這里離家更近一些?!卑撞徽Z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理著,“而且您不是也讓孩子在這里讀書嗎?” “因為這所學校更干凈一些?!睆埼膹┱f著,又壓低了聲音自言自語,“至少在那個老師跳樓之前,我是這么覺得的?!?/br> 在走進教學樓的那一刻,張文彥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白不語故作疑惑地問了一句。 “沒,沒什么?!睆埼膹┛戳艘谎勰硞€方向,“就是覺得這棟樓有些不干凈?!?/br> “張先生是做清潔公司的嗎?”白不語看了一眼周圍的學校走廊,“我倒覺得這里打掃得挺干凈的?!?/br> “差不多吧?!睆埼膹┮贿呎f一邊繼續向前走,“一年級的辦公室是在一樓的最后吧?等結束之后我可以去問問校長要不要換清潔公司,最好能把里里外外各種不該存在的東西全部都清潔干凈?!?/br> “是啊,干凈的話對孩子也好?!卑撞徽Z推了推眼鏡,笑得若有所指。 白不語也可以感覺到這所學校里藏著一只鬼,雖然用了很厲害的隱藏手段,那種隱藏手段甚至可以讓鬼變得和人無異,但終究瞞不過一些真正擁有實力的人。 一開始白不語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出手讓夏棋的學習環境更干凈一些,不過在看了張文彥的表現之后,白不語就覺得自己走這一趟可以輕松很多。 “夏夫人,我覺得還是我先進去比較好?!痹娇拷粯寝k公室的位置,張文彥的腳步就越沉重,疲倦的臉上努力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里面可能……” “里面怎么了?”白不語適時地表現出疑惑。 “不,我只是覺得我家那個臭小子那么調皮,這次的事情一定是他惹的禍,和夏棋小朋友沒太大關系?!睆埼膹┰噲D通過讓自家兒子背鍋來勸阻白不語繼續向前走。 “您太客氣了,不過無論如何我還是想和夏棋的老師們見一見?!卑撞徽Z推了推眼鏡,笑容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請放心,我不怎么會說話,所以會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看的?!?/br> “也是?!睆埼膹╋@然也是想起來辦公室里還有其他人,所以深呼吸了一下之后就推開了面前的辦公室門。 讓白不語也有些吃驚的是,那么大一個教師辦公室里竟然只有一個老師在,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長發女老師。 “兩位就是夏棋和張日天的家長吧?其他老師都去開會了,我特地留在這里等兩位?!悲B腿坐在辦公椅上的女老師在白不語他們的面前優雅起身,卻在看見張文彥的時候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夏夫人,請快速離開這里,咳咳!”張文彥看起來身體有些不適,但卻在第一時間擋在了白不語的面前。 女教師薛紅衣這會兒卻很開心。 “我聽說云河市的驅鬼師不多,這個姓張的不會就是廢了云河鬼舍的人吧?”薛紅衣輕聲念叨了一句。 她一開始叫家長只是為了上夏棋mama的身去進補,卻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一個有點實力的驅鬼師。再加上幸福街小學和那個廢棄茶舍都在幸福街上,薛紅衣有理由懷疑張文彥就是她想要找的人! “張先生,怎么一副很怕我的樣子?”薛紅衣看著張文彥的時候,眼神里沒有一絲忌憚,反而笑著說,“兩位先坐下來,我們好好聊聊張日天同學和夏棋同學的事情?!?/br> 說著,薛紅衣就帶著一陣香水味從白不語身邊瞬間移過,在張文彥反應過來之前就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然后就站在那里問張文彥:“張先生,最近是不是工作很忙,所以疏于和張日天同學好好交流?” 張文彥緊緊盯著薛紅衣,甚至顧不得糾正自家兒子的名字。與此同時,一把和手術刀差不多細小的刀從袖口滑落,被張文彥直接夾在指縫間。 “薛老師,我們家張昊就是個混蛋小子。如果張昊有什么地方做錯了,我一定回去把他好好教育一頓,哪里敢讓薛老師您幫忙盯著?!睆埼膹┯窒蜃笠豢绮?,繼續將白不語擋在身后。 “我這不是擔心張先生沒有時間嗎?”薛紅衣眼神漸漸沉了下來,“張先生最近工作應該很繁忙,是不是忙著幸福街那間廢棄茶室的事情?” “嗯?”張文彥皺了皺眉,似乎不明白薛紅衣在說什么。 站在一旁看著的白不語倒是聽懂了,張文彥這是在替她背鍋??!薛紅衣似乎對幸福街的那家廢棄茶室很了解,而且還將張文彥當成了除去恐怖茶室里鬼物的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張先生:突然覺得今后的歲月里,將會有無數口大鍋從天而降。 第10章 打散鬼氣 “一個可以凝聚成實體的惡鬼?”張文彥皺眉看著近在咫尺的紅衣女人,不,紅衣女鬼,“像你這樣的惡鬼,人人得而誅之!” 張文彥顯然不知道薛紅衣究竟在說什么,只是身為驅鬼師的責任,讓他整個人和精神都處于一種非常緊張的狀態。 “人人得而誅之?”薛紅衣聽了張文彥的話之后,卻不怒反笑,“果然是你!” 白不語:“……” 張文彥:“?” “就是你害我淪落到這種破地方!”薛紅衣似乎擁有短距離的瞬間移動之類能力,所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從門口的位置轉移到了白不語身邊,一伸手就掐住了白不語的脖子,另一只手劃過她的臉頰,引得這位年輕夏夫人的身體一陣輕顫。 “哈哈哈,害怕到說不出話了嗎?”薛紅衣站在白不語的身后,滿足地感受著對方的恐懼,“就是因為想到你這個小可人,還有你那個更加可口的丈夫,我的心情才不至于太糟……” 薛紅衣的話還沒說完,張文彥整個人就已經撲了過來,以最快速度去抓薛紅衣掐著白不語的手,另一只手握拳向薛紅衣猛擊過去! 下意識地將手中人質帶去一旁后,薛紅衣整個身體都暴露在了張文彥的眼中。 可沒等張文彥的拳頭集中薛紅衣,那個穿著紅色緊身裙的女鬼突然發生了變化,穿在她身上的紅色長裙像是瞬間變成了正在融化的血幕一樣,不斷向下滴血,轉而卷起一地血水向揮拳而來的張文彥襲去! “哼!你以為我是那些隨意就能被你們除去的廢物嗎?!”薛紅衣一邊譏笑,一邊又加重了掐著白不語的力道,“你難道不怕我殺了她?!” 也就是在薛紅衣松懈下來的那一刻,向后倒去的張文彥突然甩手,一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刀沖向女鬼,瞬間刺入薛紅衣的額心! 白不語一直都在靜靜看著張文彥和薛紅衣的戰斗,就像之前向張文彥承諾的一樣沒有插嘴。 一個是因為白不語真的不想在夏棋的學校里“鬧事”,另一個也是因為張文彥并不弱。 雖然這位驅鬼師的身體狀況看起來并不理想,但卻絕對不是那些只會燒燒符紙變變魔術的騙子風水師。 特別是那把刀…… 白不語看見那把刀的時候,細小的冷兵器已經飛到她的面前,沒有刀柄,刀身十分纖細,破空而過的時候似乎帶起了一絲火氣! 鬼屬陰,自然懼怕陽火。 張文彥擁有的這把刀器顯然擁有著令鬼畏懼的力量,也能夠殺死鬼! 最重要的是,這把刀器的攻擊速度非???,足以在普通鬼物反應過來之前命中目標,根本無法躲閃。 “什么……” 薛紅衣還沒反應過來,那把帶著火氣的刀器就已經穿過她的額心,打散她的鬼氣!就連白不語耳邊的一縷發絲也被刀器的火氣所傷,只是因為程度微小,所以不足以被張文彥發現。 鬼物將自己凝聚成實體并不是稀罕的事情,無論是薛紅衣還是白不語,她們要做的都只是將自身鬼氣凝聚和進行一次又一次的反復壓縮。 說起來似乎是一件非常輕松的事情,畢竟每一個鬼都可以很輕松地學會并入門,但如果真的想要將這一方法運用到更高層次,卻需要自身擁有更加龐大可怕的鬼氣。 鬼物費盡千辛萬苦到達入門境界之后就可凝聚成半透明的實體,雖然不能被人類觸碰,卻可以在夜晚的時候讓普通人類見到。 然后它們再一點點向非透明的實體努力,一直到可以觸碰人類世界的事物,再到可以讓自己的外貌變得和人類無異,最終開始前往一種更加神奇玄妙無法解釋的境界。 薛紅衣的實力不弱,但白不語所處的境界實在太高,別說這個紅衣女鬼,就算是更厲害的鬼物來到這里恐怕也看不出白不語的真實身份??杉词谷绱?,白不語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變得更加強大…… 鬼的身體由鬼氣凝結,而張文彥的那把刀器卻可以打散鬼氣! 由此可見其強大,以及使用這把刀器的張文彥的實力。 刀器刺入薛紅衣額心之后,白不語就感覺到一直掐著自己的那只冰冷的手瞬間松開,她也在第一時間轉身后退來到張文彥的身邊,如同普通的人類一樣躲避在最安全的地方。 “啊啊啊啊——” 隨著薛紅衣的一聲慘叫,她的身體先是變成半透明的狀態,隨之又變成灰蒙蒙一片,嘴周才如同煙霧一般迸發而出,徹底四散! “抱歉?!毖劭粗t衣的鬼氣被打散,張文彥卻突然噴出一口鮮血,然后無力地跪地,“夏夫人,你現在就離開。這個鬼很強,即使我已經竭盡全力也只是暫時將她打跑,她應該就在附近,很快就會回來?!?/br> “你病得很重?!?/br>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白不語就知道張文彥命不久矣。但看到張文彥現在滿臉蒼白毫無血色的樣子,卻發現他的傷勢或病痛要比她想象的嚴重很多。 “剛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那個什么語文老師根本不是人類,而是一只很厲鬼的鬼?!狈鲋k公桌勉強站起身來的張文彥虛弱地笑了笑,“每個驅鬼師從入行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會因為這份工作而丟掉性命,所以我也算是早有準備?!?/br> “那張昊怎么辦?張昊,這是你兒子的名字吧?”白不語沒打算離開,因為她知道薛紅衣還藏在這間辦公室里,就藏在辦公室大門的旁邊,根本沒打算給他們任何逃走的機會。 張文彥的右手輕輕顫了顫,然后說:“如果我今天之后下落不明,還請夏夫人多多照顧我家張昊?!?/br> “沒興趣?!卑撞徽Z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三個字,“還是你好好留著命,自己去折騰那個遲早會叛逆中二然后結婚生子的兒子吧?!?/br> “……” 還沒等張文彥深思白不語說的話是什么意思,辦公室里的空氣突然變冷,原本無影無形沒有顏色的空氣,在此刻的白不語和張文彥眼中卻變成了淡紅色。 整個空間中的鬼氣一直都在增加,白不語甚至還能感覺到一小絲幾乎不能被察覺的煞氣,不禁有些佩服那位薛老師的能力。 “紅色?!”張文彥大驚失色,“原來那個家伙是紅衣厲鬼,怪不得這么厲害!” 白不語伸出手指在空氣中搓了搓,又放到鼻前一嗅,用只有身邊張文彥可以聽到的聲音說:“不錯,這年份應該有一百年了?!?/br> “百年厲鬼?!”張文彥嚇得幾乎站不住腳,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白不語,“你怎么知道的?” 紅色的鬼氣中,一個婀娜的身影緩緩顯現,黑發紅衣慘白的皮膚,雙眼流淌著血淚的薛紅衣以鬼物真正的模樣現身,手里卻有些別扭地拿著一臺手機。 “老板,我找到人了?!毖t衣一邊說,一邊斜眼看著張文彥,“那個驅鬼師叫張文彥,是云河市幸福街小學一年級三班張日天的父親?!?/br> “放心吧,雖然對方有一柄看起來很厲害的火器,但我可以應付?!毖t衣掛斷電話后,帶著一臉血水嫵媚一笑,“殺了驅鬼師,吃了補品,我就能順順利利回去交差了?!?/br> 辦公室里的鬼氣瞬間爆炸式地增長,紅色的鬼氣充斥整個空間,甚至讓人看不清辦公室里其它的擺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白不語突然發現這個紅衣女鬼的鬼氣正像昨天那股灰色的鬼氣一樣,將她和張文彥拉去另一個地方。 “放心吧?!卑撞徽Z嘆了口氣,轉頭看張文彥,“總不能讓你白白背鍋?!?/br> 張文彥:“??” 紅色的鬼氣散去,白不語發現他們果然已經離開幸福街小學的教師辦公室,而是來到了一個白不語熟悉的地方——蘭城學園地鐵站! 不是那個雜草叢生的環境,而是那個干凈整潔卻什么聲音都聽不見的幻境。 就連原本在白不語和張文彥面前現身的薛紅衣,這會兒也不見了蹤影。 “你還記得這里嗎,張先生?”薛紅衣縹緲的聲音從四周傳來,“這里就是你除掉茶室那只鬼的地方?!?/br> 張文彥:“???” 第11章 刀器之變 深夜的地鐵站,燈光昏暗,空寂無人。 廣告屏幕上,一個很有名氣的女演員正在無聲地笑著,口中說著聽不見的廣告詞。而地鐵站中間的電子站牌也展現著各種詳細的信息,并且告知站內的乘客,末班車很快就要到了。 “蘭城學院站?” 張文彥此刻的狀態很糟糕,不僅因為剛才使用那把古怪的刀器而變得更加虛弱,也因為薛紅衣和白不語的話而陷入一片茫然中。 但在看到這個空曠地鐵站正中間“蘭城學院站”的電子站牌后,張文彥還是帶著古怪的表情說:“我聽說過這個地方?!?/br> 白不語之前也覺得這個站名有些耳熟,但后來她一回家就忙著折騰火鍋和小夏棋的肚子,所以一時間忘了去搜索蘭城學院站的相關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