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在何宅待到下午四點,兩人告別何逢甲。何遇去了公司,而蘇秋子去了一趟白馬大廈,關林說要跟她核對一下上個季度的賬目。 等賬目核對完,蘇秋子打車去了何氏集團。何遇工作已經忙完,兩人一起驅車回家。 傍晚五點,沿海公路上的風也濕冷了起來,天邊一輪斜陽落在海天交界處,將交界線都染上了金色。 海邊的夕陽還是挺美的,蘇秋子讓何遇停下兩人看落日。而何遇開著車,將車開上了山。到了山坡上以后,打開車門下車,抬眸遠眺,夕陽剛剛接觸著海面。 天邊晚霞彌漫,被染成金紅色,將整個大地都覆蓋上了一層溫柔。山頂風大,寒風刮過帶著海邊的潮氣,蘇秋子卻沒覺得冷,只看著落日,心曠神怡。 兩人在車下看了一會兒,何遇怕蘇秋子冷,兩人上了車。將寒風阻隔在外,隔著前車窗玻璃,夕陽漸漸落下,最后留了一條金色的小尾巴。 蘇秋子和何遇說,夕陽的小尾巴像是一根燃燒的火柴。何遇聽著她的話,笑了起來。 “我朋友說我是灰姑娘,有繼母,有繼妹,還生活在閣樓,然后遇到了你,把我拯救出水深火熱的原生家庭?!碧K秋子想起以前林青說的話,和何遇說道。 剛才在車下的時候,她鼻頭凍得有些紅,眼睛卻更明亮了,像是覆蓋著一層清水,盈亮清澈。 “你是么?”何遇順著她的話問道。 “我不是?!碧K秋子笑起來,她說:“我是賣火柴的小女孩,我擦燃了火柴對老天說,我想要離開蘇家,我想要一份養活自己的工作,想要一套容身之所,更想要一個溫暖的家?!?/br> “老天答應了,然后就把你送過來了?!?/br> 何遇淡淡的笑了起來,眼底蘊著他特有的溫柔,漆黑的眸子像是清亮月光下的湖泊,平靜卻柔和。 蘇秋子安安靜靜地心動著,車內有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她靠在座位上,臉頰邊被晚霞照紅。 “你爺爺跟我說,你從小倒大沒跟他要過什么,我是第一個?!?/br> 他回何宅的時候,蘇秋子和老爺子已經下起了圍棋,兩人定然是說了什么,不然老爺子不會這么平和的和她下棋。 何遇并沒有多說,只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低聲應了一聲。 男人的輪廓被晚霞罩上了一層陰影,讓他五官更為立體清俊,蘇秋子開口,問道:“老公,你愛我嗎?” 何遇淡淡抬眸,濃密的眼睫下,眼神微動,他笑起來,道:“嗯,你呢?!?/br> “我也愛?!碧K秋子點頭,但她誠實地補充道:“不過還沒有很多,進度條百分之三十,我會繼續努力,好好愛你?!?/br> 這是女孩第一次表達她的感情給他,不是心動不是喜歡,而是愛。女孩眼睛里蓄著流光,與他心底的溫暖漸漸融合,何遇看著她,低頭吻在她的唇角。 “好?!?/br> ☆、第47章 第 47 章 冬日的風越吹越冷,十二月上旬, 各家電視臺的元旦晚會也開始策劃籌備。曹亭平召集了主持人開會, 開會內容大致是今年晚會的主持安排。主持人仍然是去年那四個, 蘇秋子也不需要去做直播主持, 她做了元旦晚會的分會場主持,而蔡佳羽什么工作都沒有被安排。 等到會議結束,曹亭平提了一兩句電視臺新欄目的事情。新欄目是一檔關于亞洲大陸風味美食兼旅行的節目, 在蘇秋子的《法治案件追蹤》提檔后, 這檔節目將接手午夜檔。新節目不大,配備的條件也不算好,而且這個節目,需要主持人全程隨行。 “節目正在做策劃,應該元旦過后開始錄制,主持人的事情我在考量, 但我傾向于派新人主持, 這是次比較好的鍛煉機會?!?/br> 曹亭平最后做完總結,會議室內大家都有了分寸, 散會后,各自去忙各自的欄目了。 主持人是個比較清閑的工作, 每個主持人每周錄制節目也就三四次, 錄制時間在一個小時左右。錄制完成后,基本上在辦公室就沒什么事情可做了, 時間充足而自由。 這種旅行類的紀錄片節目, 說實話比現在在電視臺做的節目來說是又苦又累。如果是綜藝類的, 帶著幾個明星出去還能吸引流量,但單純是紀錄片的話,做的好還行,做的不符合大眾品味的話,又是凌晨場播出,到時候可能會很快被剪。 謝佳谷剛坐下,就和蘇秋子道:“老曹和蔡佳羽是掰了吧,這個節目八成是給蔡佳羽的,想送她走啊?!?/br> 蔡佳羽留在電視臺,她的發展并不是一帆風順。和陳銘與柳清錄制完綜藝節目后,又上了幾次綜藝節目錄制,但并不是常駐主持,在電視臺并沒有扎根。她和曹亭平的關系如何,現在大家已經猜不透了。但從曹亭平對她的態度來看,厭惡得已經懶得偽裝。而蔡佳羽罔若未聞,只道自己會好好努力,是因為實力不足所以才讓曹亭平不喜歡的。 這樣勤奮上進的小白花,一時間讓人又憐又疼。 不管蔡佳羽將來怎么樣,都是她一開始的選擇,蘇秋子覺得自己也沒什么立場去唏噓,聽聽就算了。等和謝佳谷聊了一會兒后,她就去錄制節目了。 關林坐在辦公椅上,看著蘇秋子敲門進來,女學生現在應該稱為女主持人了。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化著精致的妝容,羽絨服里面露出白色的襯衫,格外精神。 和關林合作以后,她幾乎每周都會來陶藝舍幫忙,但一般都是周末,周五很少過來。關林手上的飛鏢飛出去,蘇秋子已經坐下了。 “不是明天來對賬目么?”關林收回視線,讓自己好歹坐得正經了些。 “我想陪我老公出去過生日,周末都沒時間?!碧K秋子解釋道。 關林乜了她一眼,道:“不是前幾天剛過了?”她還來給她老公做了一套q版陶兔子,對,一整套。 何遇生日是十一月末,但他最近工作太忙,兩人都沒有好好慶祝,只吃了個蛋糕,她送了份禮物就算過了。相比他今年給她過的生日來看,不太受重視了些。 “啊,沒好好慶祝?!碧K秋子笑瞇瞇地說。 以前不知道她丈夫是誰的時候,關林在聽了這句話后,八成會想她老公真是磨嘰,一個生日還得分兩次過。送了禮物不滿意,還要帶著老婆出去給他過。他皇帝嗎?還普天同慶怎么著。然后再唏噓兩句,這個女學生太可憐。 而知道蘇秋子的丈夫是何遇后,關林就想著這個女學生嫁了良人,生活幸福美滿,兩人相互愛慕,真是伉儷情深。 想到這里,關林眉毛一挑,及時打住沒有再想。他看著女孩眉眼間的笑意,不自覺也隨著笑了笑,拿了飛鏢扔出去,關林懶洋洋地說:“行了,對吧?!?/br> 和關林合作后,兩人定時會清點賬目,生意上的事情,不牽扯感情,要做的清楚明白,這一點,關林很拎得清。 蘇秋子在投資陶藝舍后,每個季度關林都會將分紅打給她。她收到的錢不算多,但足夠支付她的房貸,還有日常生活開銷。這樣她每個月的工資都能存下,這種依靠自己的努力拿錢,充實飽滿,沒有后顧之憂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 蘇秋子和何遇這次出行,是在何遇生日那天定下的。但到底去哪兒,去做些什么,何遇并沒有說。 何遇晚上要很晚才下班,蘇秋子和關林一起吃的晚飯,吃過飯后,她驅車回家。節目即將提檔,許思汝拿不準要提交哪個案子作為提檔的第一槍,讓她幫忙看看。蘇秋子手上還拿了好幾份文件,回到家后,就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上次冤假錯案的節目播出以后,在網上引起了不小的討論度,也讓節目的收視率有了小流量的攀升。社會上對于刑事案件的關注還是挺高的,除了重大刑事案件,這種冤假錯案的平反十分曲折,不易,也更有可讀性。 蘇秋子手上拿了兩份文件,外面海風刮著,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想起了洛帆說的話來。他考了警校,做了刑警,就是為了查清楚當年的事情。 從上次僑城的冤假錯案以后,他回了夏城。蘇秋子偶爾開車送許思汝去刑警隊拿材料的時候會碰到他,他要么在出現場的路上,要么就是剛出現場回來,挺忙碌的。 如果當年母親的事情確實是有隱情,那這也不算是洛帆自己的事情,她也該出手幫忙。但蘇秋子還沒有豁達到能和洛帆一起共事的份上,而且她好像也并不能幫什么。 蘇秋子出神的功夫,家里的門開了,門外,穿著大衣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每天回來的時間都比較晚,十點前,蘇秋子會在客廳沙發上等他,十點后,蘇秋子會在臥室的床上等他。 在進門前,何遇就知道蘇秋子坐在客廳里了,他眉眼微垂,抬眸時,墨黑色的眸子上,寒冷的海風都被他的溫柔浸潤了。 “老公?!碧K秋子笑著起身,她走過去,何遇淺應了一聲,而后,兩人相擁,何遇低頭吻上。 即使普通夫妻,也未必能像他們兩人這般好。男人的唇有些溫涼,親著親著,蘇秋子就笑了起來。何遇將她抱在懷里,額頭與她的額頭相抵,輕笑:“笑什么?” 她也不知道笑什么,反正就覺得平時生活的這一點點小互動,就很甜蜜很浪漫。蘇秋子沒回答,她抬眼看著何遇,何遇又吻了她兩下,蘇秋子笑著問道:“明天我們去哪兒?” 明天是周末,兩人約好一起出行,何遇沒有忘記。 “夢水山莊?!焙斡龃?。 “去干什么?”蘇秋子問道。 何遇笑了笑,說:“釣魚?!?/br> 與普通年輕男人不同,何遇的愛好總是這么與眾不同。但他也并不是真像老年人垂釣一樣,兩人帶了帳篷和睡袋,他們晚上要在溪流邊扎寨露營。 這就有點特別了,蘇秋子還挺期待的。 周六上午,何遇仍然有工作,等到了下午他們才出發去夢水山莊。到了夢水山莊以后,山莊里的管家來迎接,兩人接了東西,就去了垂釣的地方。 夢水山莊是何家的私人山莊,坐落在風景秀美的夢山上,由五座建筑構成,輝煌宏大又氣派。在建筑后面,有一片密林隔著一汪人工湖與夢水山莊相望。 人工湖上鋪就了細密的草坪,踩著軟軟的,格外舒服。女孩從下車后,就一直在說話,她很期待這次露營。 何遇將東西放下,開始著手整理帳篷。男人身材高大,手指修長有力,順著帳篷的骨干,動作利落而漂亮地將帳篷搭了起來。 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陽光還算溫暖,林間偶有山風吹過,帶著樹葉沙沙的聲響。 蘇秋子蹲在帳篷的一邊,用鉤子勾住了一角,她做完后,抬頭看向何遇。男人站在那里,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陽光下睫毛泛著光,睫毛下墨黑的眼睛里帶著淺淡的笑意。 “為什么要露營???”蘇秋子笑著將另外一邊的鉤子勾好,她問了一句。 何遇將帳篷上的繩子打結,他手腕骨節分明,看著格外漂亮。沖鋒衣的領子拉到最上面,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何遇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因因跟我說,你沒有去過夏令營?!?/br> 夏令營會有很多活動,活動中會有露營的項目。蘇秋子愣了一下,回想起這還是她生日那天的事情。明明是來給他慶祝生日的,沒想到卻是了了她的心愿。 蘇秋子笑起來,說:“我還有很多沒做的事情?!?/br> “我都陪著你慢慢做?!焙斡龅托χf。 帳篷搭好,里面柔軟舒適,蘇秋子笑起來,躺進去試了試。何遇也隨著她躺下,最后,兩人抱在一起,吻在了一起。 露營這么有趣的事情,倒讓釣魚變得沒那么枯燥了。收拾好帳篷以后,兩人坐在了湖邊,弄了魚餌開始釣魚。 蘇秋子沒有釣魚經驗,但有了何遇的指導,她很快上手。何遇喜歡這種時間長,但最后有收獲的事情。比如下棋、比如釣魚,他喜歡自己將所有的計劃在腦海里鋪下,然后站在高處,一點一點看著網漸漸收起,最后達到他的目的的這種感覺。 太陽落山,陰冷彌漫,蘇秋子最后只釣了兩三條小魚,而何遇則收攏了一魚簍。蘇秋子想起剛剛她想著的何遇,其實就外人來看,何遇是挺可怕的。 但是對外人來說這個可怕的男人,對她卻是那么溫柔,他看著她魚簍里的魚,鼓勵她道:“以后會越來越多?!蹦┝?,笑著補充道:“我的就是你的?!?/br> 他能拿捏到她想要什么,歸屬感和安全感,他都能給她。 蘇秋子笑起來,幫忙拎魚簍,說:“那我也要一起拎?!?/br> 男人淺聲笑著,沒拒絕。 兩人的晚餐是在夢水山莊的餐廳吃的,吃過以后,兩人去了湖邊的帳篷里。夜里不比白天,沒了充足的陽光,初冬還是有些濕冷。 但何遇做了準備,周圍放了些保暖的東西,蘇秋子進帳篷的時候,里面的舒適又干燥,她一下躺在了帳篷里。 在躺下后,她往外爬了爬,望著人工湖后面的樹林之上。漆黑的夜空,群星璀璨,一輪圓月懸掛于樹枝之間,清冷皎潔,景色很好看。 何遇進去坐下,將枕頭拿了過來,給她枕在了頭下。蘇秋子跟小孩一樣,頭被男人的大手托起,然后又被放在了柔軟的枕頭上。 蘇秋子沒再看夜空,她看著何遇,對著他笑了起來。 今晚月光清亮,將女孩的五官輪廓都照得格外明晰。她笑著看著他,茶色的眼睛里盛著漫天星空,純粹又清澈。 何遇俯身吻她,兩人抱在一起,雙唇相觸,柔軟,溫馨,寧靜,幸福,在一個小帳篷里彌漫。 等到事情結束,在何遇怕她冷,拉上帳篷的那一瞬間,蘇秋子趴在他的懷里,對他說:“現在進度條百分之九十九了?!?/br> “嗯?”何遇一開始沒領會過來,待思忖半秒后,他笑了起來。 蘇秋子自己也覺得,這進度條未免也太快了些。 那檔新欄目的主持人,最終定下了蔡佳羽。等元旦晚會結束,她就要隨著節目組出去錄制。為了讓節目新奇有趣,欄目定的幾個地點都比較冷門,要么最西,要么最北,都是偏僻的小地方。 對于這個安排,蔡佳羽并沒有表現出什么,安靜地接受了。 這件事情,蘇秋子并沒有關注太多,她要忙著元旦晚會的錄制。今年的元旦晚會,她也會作為夏城電視臺的新人主持上臺與觀眾互動,彩排與去年相比更加忙碌。 在她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許思汝過來找到了她,她手上的手機沒有掛,直接遞了讓蘇秋子接聽。 “誰???”蘇秋子問道。 許思汝沒說話,電話里那人卻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