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四個主持人里,什么類型的主持都有,她好像說什么都不太合適。蘇秋子靦腆地笑了笑,看向朱檬。朱檬接受到她的視線,淡淡地說道:“能不能留下都還不一定呢?!?/br> 因為曹亭平的安排,朱檬對于她的去留也比較悲觀。 那個綜藝女主持人名叫柳清,是臺里綜藝女主持一姐。她看了一眼朱檬,意有所指地笑了笑,道:“你太老實,你帶的這個徒弟也老實?!?/br> 陳銘聽她這么說,無奈一笑,道:“你意思我不老實?” 兩人多年搭檔,也是多年好友,聽陳銘這么說,柳清道:“你老實,但你帶的那個徒弟老實不老實,可就不一定了?!?/br> 她說著,視線望向了臺下,蘇秋子和其他三位主持人也一并看了過去。 晚會電視臺領導和政府領導都坐在了第一排,現在,在電視臺臺長的身邊,一個身穿禮服的女生微微伏身站在那里。女生正與臺長說著什么,說完以后,電視臺臺長微笑著點頭,女生恭敬地笑了笑后,起身離開。 她穿著一身旗袍,身材曼妙,與平日清純小白兔形象截然不同,甚至透出了些女人味來。臨走前,她似是不小心被桌子上的東西勾住了旗袍,露出了一小片白生生的大腿。 女生瞬間臉紅,低聲道歉,臺長輕笑表示無礙。她趕緊將旗袍弄平整,紅著臉離開了。 這一番動作做的行云流水,再配上蔡佳羽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絲毫不顯得刻意矯情,反而看上去自然又無辜。 她走后,旁邊曹亭平和電視臺臺長說了句什么,臺長笑了笑。 說實話,看到這幅場景,蘇秋子四平八穩的心有了些動蕩。曹亭平剛剛介紹了蔡佳羽給臺長,臺長對她留下了印象,他正在給蔡佳羽鋪路。就算以后曹亭平和蔡佳羽分道揚鑣,蔡佳羽也完全可以憑借這次給臺長留下的印象而留下來。 反觀自己,她似乎還在原地踏步,蘇秋子心下有些涼。 春晚錄制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她以為自己工作得就夠晚了,而何遇比她更晚,現在還在加班。 年關將至,公司里的事情也多了。 忙活了這么多天,盡管心里裝著事情,但身體太過疲累。蘇秋子回家洗了個澡后,就沉沉地睡了過去。等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上午了。 今天是臘月二十九,電視臺給實習生放了假,蘇秋子不用著急起來。身邊空了一塊,何遇應該已經起床了。蘇秋子抬手摸了摸,清醒了片刻后,也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以為何遇又去上班了,但沒想到去餐廳的時候,碰到了正在喝水的何遇。 他穿了一身家居服,陽光照透玻璃窗,打在了他身上,給他覆上了一層柔軟??吹教K秋子,何遇淡淡一笑,問道:“睡好了?” 其實蘇秋子不算睡好了,她還有些睡眠不足得恍惚。何遇昨晚回來得比她晚,今天起床比她早,但他看上去就比她精神飽滿得多。 “嗯?!碧K秋子接了他遞過來的水,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問道:“你今天不去公司上班了嗎?” “公司放假了?!焙斡龅?,“還有些工作,在家里處理就好?!?/br> 他說話間,身上的手機就響了。何遇低頭看了一眼蘇秋子,她還有些不清醒,最近忙著春晚錄制的事情,她休息時間很少。 沒有馬上接電話,何遇對蘇秋子道:“我做了三明治,熱了牛奶,你先吃一點。吃完要是還覺得困,就回去再睡一會兒?!?/br> 見蘇秋子點頭,何遇溫柔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發,接起電話后回了書房。 男人手掌的溫度,透過頭發傳遞到了她的頭皮,溫暖而安心。兩人現在的相處,已經完全像一對夫妻。上次滑雪之后,何遇對她會表現出很多親昵的小動作,要么是牽手,要么是摸頭,偶爾有時候還會輕輕地吻她。 他們的關系是在漸漸拉近的,然而蘇秋子卻覺得像是浮在云端,沒有人會對另外一個人無條件的好。 除非他愛她,然而何遇肯定不愛她。 蘇秋子吃完早餐后,何遇還在書房里忙碌。他工作的時候很專注,蘇秋子不好打擾。忙了這么多天,乍一閑下來,蘇秋子還覺得有些不適應。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蘇秋子想了想,決定趁何遇工作的時候收拾一下家里。 家里的衛生平時會有阿姨過來打掃,收拾起來并不費勁。蘇秋子整理了一會兒后,就去了衣帽間。 馬上就到二月份,立春后天氣漸漸轉暖,蘇秋子準備去收拾一下衣帽間,給何遇把春天的襯衫和外套收拾出來。 何遇忙完手上的工作,再回到餐廳時,蘇秋子已經不在了。他回到臥室,床上整理得整整齊齊,也沒有人。他回頭看了一眼,叫了蘇秋子一聲。 他剛叫完,臥室衣帽間里,女孩軟軟的聲音傳了過來。朝著衣帽間方向看了一眼,何遇起身走了過去。 衣帽間的推拉門半開著,女孩踮著腳,正往掛桿上掛著他的風衣。 家里開足了暖氣,她只穿了一件睡裙。烏黑的長發扎了一個低馬尾,垂在了她纖細的蝴蝶骨中間。女孩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正踮著腳往掛著,她的腳腕連接著小腿,皓白細長,格外漂亮。 當時衣帽間的設計,是按照他的身高來做的,掛桿有些高。女孩踮腳掛了一會兒,有些累了。她察覺到他過來,腳尖落下,回過頭來,一雙茶色的眼睛看著他,小聲道:“幫我一下?!?/br> 頰邊落了兩綹碎發,女孩臉頰皮膚白嫩,許是剛剛用力的緣故,還透了些淡淡的粉色在里面。她安靜地看著他,像是一朵即將綻放的百合,新鮮漂亮。 “好?!焙斡龅吐曇恍?。 蘇秋子說完以后,男人柔聲答應,起身走了過來,他接過她手上的風衣,抬手就掛在了掛桿上。 他身材高大,甫一進來,蘇秋子就感受到了一股逼仄感。他站在她的身后,骨節分明的手握著衣架,修長好看。在她仰頭看著他的手出神時,男人的手緩緩落下,支撐在她面前的衣柜上。 狹窄的空間內,海洋和香草混合的香氣蔓延,濃郁熱烈,蘇秋子呼吸一淺。 不知什么時候,這種干凈清冽的味道,變成了她和何遇的催、情香。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心跳敲擊著胸腔,耳朵一點點發燙。 “要……要不要去床上?”蘇秋子問著。她壓低了聲音,而小小的衣帽間將她的聲音放大,變得曖昧而誘人。 何遇垂眸看著她的耳垂慢慢變紅,他柔聲一笑,道:“不用?!?/br> “那怎么做……” 蘇秋子還未問出,男人的身體貼靠了過來,然后他輕輕地吻在了她的耳邊…… 對于做、愛這件事,蘇秋子無須多問,何遇自有安排。在兩人的世界里,蘇秋子是完全被何遇掌控的。她像一只被野狼圈養的兔子,野狼溫柔地吻著她,低聲哄著她,而待到最后一秒,他氣定神閑地將她剝皮拆骨,慢條斯理地將她吞入腹中。 蘇秋子真的像是被他拆散了,甚至在事情結束后,她的意識都沒有回籠。而何遇則收起獠牙,再次變回了那個溫文爾雅的狼先生。 身體還未從剛才的事情中抽離,蘇秋子身上起了一層薄汗,她像一團棉花糖,被他抱在懷里漸漸變軟融化。聽著他的心跳聲,蘇秋子叫了一聲。 “老公?!?/br> 女孩的嗓音很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她今天格外粘人,將他的心都粘軟了。何遇低吻著她,嗓音低啞。 “嗯?” 蘇秋子被他的聲音弄得耳朵癢癢,她意識恍惚,想問卻又問不出口。她總不能問何遇,我們今年六月之前會不會離婚吧。 想到這里,蘇秋子放棄了,她沉溺在他的溫柔鄉,往他懷里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咪,道:“沒事,就想叫你一聲?!?/br> 何遇聽了,深邃的眸中漸漸有什么情感蔓延開來。室內旖旎,帶著絲絲甜意。他唇角勾起,將她抱緊。 他低頭咬了咬她溫熱的耳垂,柔聲道:“明天除夕,跟我去趟何家,我爺爺想見你?!?/br> 聽了他的話,懷里女孩的身體驟然一僵,抬眸緊張地看向了他。 ☆、第24章 第 24 章 夏城南區沿海住宅區是富人區, 除了高檔公寓就是高檔別墅,空曠冷清。大年三十這天,也只有偶爾才能聽到零星的鞭炮聲。 蘇秋子坐在副駕駛上, 車子駛過沿海公路,她望著馬路上倒退的白線失神。 “緊張?”何遇開著車,淡淡問了一句。 兩人正開車往何家走, 從上車時,蘇秋子就沒怎么說話。這是她第一次去見何家老太爺, 還是他主動要求見的。她和何遇結婚他就生氣沒去, 現在要見她, 總歸不是什么好事。 “有點?!碧K秋子點頭承認, 她笑了笑,說:“你爺爺不喜歡我?!?/br> 其實蘇秋子知道如何應對不喜歡她的人,畢竟她在蘇家應對了二十多年。但何老太爺和蘇家人又不一樣, 蘇家礙于面子, 怎么著也不會將她掃地出門,但何老太爺就未必了。 她還不能被何家掃地出門,她還沒轉正。 蘇秋子心里想七想八,神色有些凝重。車子停在紅綠燈前, 何遇側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會喜歡的?!?/br> 喜歡不喜歡她蘇秋子倒不強求,但她和何遇說了一會兒話后, 心里就沒有那么緊張了。她以前也聽說過, 何遇儒雅斯文的性格是隨了何老太爺。何遇這么溫柔好相處, 何老太爺應該不會太無禮。 到了何宅,蘇秋子隨著何遇下了車。何宅門口,一個穿著旗袍的中年女人笑著迎了過來。何遇介紹她是家里的管家翟姨,蘇秋子隨著叫了一聲,翟姨溫和一笑,道:“進去吧,老先生已經在茶廳等著了?!?/br> 翟姨很漂亮,帶人親切禮貌,不光她,蘇秋子隨著何遇去茶廳時,路過小花園,碰到的幾個園丁也是如此。一個家的氛圍能看出大家長的氣質來,蘇秋子心里的緊張漸漸淡了。 到了別墅,何遇帶著蘇秋子進了三樓茶廳。敲門而入后,看到何逢甲身邊站著的中年男人,何遇神色微頓,笑著叫了一聲:“楊叔叔?!?/br> 楊卓書是何氏集團的律師團代表,在何氏多年,何逢甲對其信任有加,家族內法律文件都經過他手。 蘇秋子第一次見何家太爺,何老太爺年過古稀,但精神矍鑠,氣質儒雅,絲毫看不出已經七十多歲的樣子。她和何遇進去時,老人就看了過來,一雙黑眸鋒芒銳利。 何老太爺與何遇還是有些不同的,何遇和煦斯文,即使背后有狼性的一面,但他從不展露出,時刻保持著他彬彬有禮的紳士品格。而何老太爺則不同,他雖然氣質儒雅,但目光明銳犀利,像草原上的鷹,俯瞰著他領地內的一切。 他先看了何遇一眼,復而又看向了蘇秋子,只淡淡一掃,蘇秋子原本放松的心被他看得高高懸起。 老人外表儒雅,聲音卻洪亮有力,他看著何遇,道:“既然兩個人都過來了,讓楊律師跟你們說一下離婚的事情?!?/br> 老爺子語氣平淡,就像說吃年夜飯一樣的說出這句話。沒想到他這么直白,蘇秋子愣住了。 剛來就讓他們離婚啊。 何遇在看到楊卓書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安靜地站著,無奈一笑,溫和地拒絕:“我不離婚?!?/br> 何遇語氣彬彬有禮,何逢甲卻沒時間同他啰嗦。他眉頭一蹙,抬眸看著他,冷聲道:“為什么不離婚?你娶她不是當棋子的么?” 戰火蔓延到她身上,蘇秋子有些尷尬。雖然她知道自己的價值所在,但被當面說出來,她心里還是小小地動亂了一下。 何家爺孫顯然是起了爭執,她站在這里也說不上什么話,蘇秋子看著何遇,小聲問道:“要不我先出去?” “不用出去?!焙畏昙卓辞逅囊鈭D,拒絕后,道:“簽了再走?!?/br> 何逢甲說話聲音變大,隱隱帶了怒氣,蘇秋子被嚇到了。她老老實實站在那里,沒敢有任何動作。她知道何老太爺不喜歡她,但沒想到是厭惡到這個程度。在何家她是孤立無援的,她抬頭看了看何遇,小心地笑了笑。 男人低頭看了她一眼,溫柔一笑,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是溫熱的,掌心干燥細膩,柔軟的溫度透過手背直達心底,蘇秋子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何遇帶蘇秋子回來,是讓她和老爺子見一面,并不是想和蘇秋子離婚。老爺子已經生氣,他身體不好,何遇不想和他起沖突,只道:“爺爺,今天除夕,我們不吵架?!?/br> “我想跟你吵架?”何逢甲反問。他沒看到夫妻兩人的小動作,只是何遇從小聽話,這次偏偏這么忤逆。他臉色有些白,也氣急了,轉而指著蘇秋子道:“我就算不要那建材市場,我也不能讓我的孫子娶一個母親和司機私奔的女人?!?/br> 蘇秋子眸光一抬,心底冰涼。 這樣說太過無禮了些,眉頭微蹙,何遇提醒了一句:“爺爺……” 何逢甲哪兒管他,只問:“你離不離?” 老爺子語氣咄咄,油鹽不進,何遇安靜半晌,語氣里聽不出情緒:“您何苦跟一個小姑娘過不去?” 何遇性子溫和,而溫和的人多數執拗,決定的事情,別人無法改變。他今天打定心思不離,何逢甲只覺得血氣上涌,他氣得身體一抖,道:“你……” 下一秒,老爺子沒了話。 老爺子哮喘病發作了。 見老爺子突然呼吸困難,何遇眼中驟然一緊,他松開蘇秋子的手走到老爺子身邊,扶住何逢甲后,叫了一聲翟姨。 翟姨進門看了一眼,急忙去拿工具和藥箱,一時間,茶廳忙成一團。 何逢甲連夜被送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