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喬越一進到警局手心里就出現了一層冷汗,他勉強的維持著冷靜,低聲對著前臺的女警說:“我來找我爸爸mama的,我走丟了,聯系不到他們了?!?/br> 他耍了個心眼,沒有直接說自己是被人販子拐賣的。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記得家里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嗎?”女警蹲下身子,軟著聲音道。 “我叫喬越,家住在……電話號碼是……” 女警越聽越耳熟,再仔細一瞅小孩,頓時一聲刺耳的尖叫從喉嚨里冒了出來,將一大群警察都嚇得跑了出來,慌張的問怎么了? “是三千萬??!三千萬?。。?!”女警的心都在哆嗦,“那個超級超級有錢的那個,花三千萬找的那個小孩,去年的,那個報紙……現在不是還在找嗎?價格已經加到了五千萬的那個……” 整個警局先是一靜,緊接著爆發出陣陣喧嘩。 喬越被他們的反應嚇到,下意識的后退一步,他想拔腿就跑,可是看他們的情況……好像沒有惡意。 去年八月份,喬越被拐走以后,整個喬家上下一片震動,喬父喬母花了大價錢在電視和報紙上不斷的打廣告,只要有人能將孩子送回來,就給他三千萬,一個實用的線索,一千萬…… 在現在的如今,這都是一筆不菲的財產,更何況是在2000年呢? 警局那邊也在不斷的施壓,可惜人販子太狡猾了,一直都不敢露面。到了現在2001年,錢已經從三千萬到了五千萬,可惜的是人們早就已經放棄了,私底下還在嘀咕是不是孩子已經被弄死了。 而現在,這個孩子,竟然自己走到了警局。 這可是一件大事,有人通知了局長,很快就將喬越請到了辦公室里。 “那個……我還有個一個朋友,在外面等著我,是他們將我送過來的,我能把他們叫進來嗎?”喬越低聲問道。 “當然可以?!比畞須q的中年警察牽著小孩的手,“我和你一起去找他?!蓖瑫r,他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感嘆,到底是誰找到了這小祖宗,接下來估計要一步登天了。 然而……等喬越他們走出去后,留給他們的只有一片荒蕪。 警局的門口空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喬越和沈子潼突然就慌了,他‘噠噠噠’的跑了出去,想叫對方的名字,卻一下子卡殼了。他們認識了短短三天,一直你你你的叫著,根本就沒有交換名字。 他們……還能再見面嗎? 之后的情況很順利,喬越被完好的送回到了喬家,他用自己當初問來的消息找到了和他一起被拐的幾個小孩和人販子,警局更是借此扯出了不少線路,在當初造成了很大的轟動。 而喬越,他回家后又來了好多好多次黃吾縣,坐著五塊錢的公交車,去了好多好多地方。 可是他找了很久很久,走了許多許多路,見了包子店的老板娘,又繞著河道拐彎,貼了高價的尋人啟示,可小孩就像人間蒸發了般,再也沒了蹤跡。 這時候的陸溪,已經搬到了附近最大的市區里。 他當天送了小孩跟著大胖回家時,不知道怎么遇到了一條瞎了眼睛的大黑狗,一直狂追他不放,他當時害怕極了,黑狗那么高,那么兇,牙齒鋒利,被咬到時,比起身體的疼痛,心靈上的緊張感,讓他整個人都暈了過去。 陸溪被大胖慌張的送到了醫院,打了狂犬疫苗,咬傷并不嚴重,只是小孩被嚇到,一直發著高燒,吃什么吐什么,夜里還胡亂的說話。 這場高燒持續了一個多星期才慢慢好轉,只是醒來后的陸溪,開始對狗懷有深深的陰影。 見一次被嚇一次,然后就開始稀里糊涂的發燒。 農村的小動物一直很多,陸爸爸一咬牙,本來是準備下半年時再買房子的,干脆這時就買了,再嚇幾次,他怕他兒子都被嚇成傻子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寬敞明亮的特級病房, 白色的窗簾被風吹的高高揚起, 像小姑娘掀起裙擺, 嬌俏可人。 床上的人的手指不自覺的動了幾下, 紅色的疹子密密麻麻的長在皮膚上, 喬越慢慢的睜開眼睛, 眼底還有幾分茫然,思緒從過往的夢境中抽插出來, 他用沒有吊水的手揉了揉額頭,輕輕的嘆一口氣。 那一年, 可以說是他改變命運的時刻。 現在回想,曾經記得很清楚的稚嫩小臉, 如今只剩下一雙明亮的眼睛和嘴角挽起的柔軟幅度。 小縣城的空氣很好, 沒有霧霾,碧藍的天空, 白色的云朵, 帶著點方言的口語,黃色的面條, 熱乎乎的包子……以及水泥色的二樓,棕色布格的沙發床。 當年他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讓母親去找小孩, 然后再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掛斷的電話。 喬越打電話的那天家里來了很多親戚, 熟悉的、不熟的, 一群小孩子的在樓道里撒歡的跑著, 還有無數的傭人來來往往, 在沒有安裝監控的情況下,根本就查不到。 不想讓喬越回家的人太多了,喬氏夫妻二人將一個根基不穩的喬氏打造成高樓大廈。 夫妻二人因為喬越被拐賣一事,互相責怪,吵架,已經到了離婚的邊緣,當天就是老爺子想緩和一下兩個人的情況,才把一大群人邀請了過來,讓他們跟著勸勸,也好讓家里熱鬧熱鬧。 只是沒想到人還沒到起呢?兩個人就又吵起來了。 來的親戚里有真心勸和的,也有渾水摸魚想占好處的,要知道,這兩個人如果離婚了,喬氏的股份就要進行分割,再加上二人都四十來歲了,喬越都是晚來子,能不能生還不知道呢? 到時候假如能讓自己的孩子過繼過去,這得有多好好處。 吵到晚上,兩個人的離婚協議都拿出來了,一個電話打過來,說孩子找到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懵了。 接下來就是一陣兵荒馬亂,直接私人飛機坐到最近的市區,然后再轉車到黃吾縣——縣城太窮了,沒有火車。 最后見到孩子后,想他們四十多歲了??!平時一個西裝革履,風度翩翩;一個華裙艷服,優雅大方。此時卻哭的和孩子一樣,沒有絲毫形象,那是一種從心靈上得到的救贖與感恩。 感謝你沒有離開我。 感謝你回到我的身邊。 喬越這會兒反而是最冷靜的一個,他安慰好了父母,回到了自己金碧輝煌的大別墅。 電話被掛這個事,喬父喬母一聽,就知道是有人故意的,他們根據時間排除掉了一部分人——但即使如此,有嫌疑的還是太多了。 失而復得的珍寶再次回到身邊,兩個人都有些魔怔了,別墅的傭人全部大換血,只留下了一個一直跟在他們身邊伺候的管家,一大堆親戚,只要有一絲嫌疑的,全都疏遠了。 那一段時間,對于喬越來說,是另一種程度的難熬。 他一來想找陸溪;二來要隱瞞自己沈子潼的存在;三來要防著當初掛的電話的人是否有下一步動作;四來……他還要安撫自己的父親和母親,讓他們相信,他不會再犯下這樣的錯誤了。 讓他們安心去工作,不用日日膩在他的身邊。 即使如此,喬父喬母從那以后也自己開始接送喬越上下學,暗中安排保鏢隨時監督,所有靠近喬越的陌生人必須查明身份…… 至于當初照顧喬越的保姆,喬父喬母恨不得弄死對方,一命換一命,所幸理智制止了他們,沒有做出無法挽回的事。即使如此,這姑娘這一年也過的相當慘,父母全都下崗,自己找不到工作,日日以淚洗面。 喬越得知后沉默了一下,輕聲道:“算了吧?!?/br> 沈子潼在腦海里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你到是心軟。} {沒有必要罷了。}喬越搖搖頭,明明是八九歲的孩子,語氣、氣勢卻冷靜的如同大人,{這件事,也有我自己太大意的原因。}不管現在如何,這個女人盡心盡力的照顧了她三年,曾經真的很喜歡過對方,只是如今回過頭再看,那點感情被他這一年的經歷折磨的消失不見了。 這件事能怪她嗎?似乎能! 但是能全都怪她嗎?說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錯了的?似乎不能!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就是因為自己不夠警惕,自己不夠狠心,自己沒有揣測到其他人的壞心思,所以就要一直一直的報復對方嗎?做壞事的難道不是人販子嗎? {真是一個好的開脫理由。}沈子潼和喬越的想法正好相反,{那個女人貌似很自責,咱們只要好好的控制好了,完全可以讓她自殺。} 他怪笑了兩聲:{這樣的話,我們就是無罪的。} {那樣的我們,和人販子有什么區別?}喬越挑挑眉。 人販子由于喬越提供的情報,這一次被一網打盡,喬父喬母因為喬越的話沒怎么動小保姆,于是就把怨氣都發到了人販子身上,判刑幾年??不!我們不但告你拐賣,還要告你綁架,囚禁,虐待孩子。 對這些傷天害理的人販子,他們可沒什么同理心。 其中被虐待的最慘的孩子就是王貴,他當時包庇喬越們逃走,被姐弟兩個人狠狠的揍了一頓,還不給飯吃,最后昏昏沉沉,有點燒壞了腦子。 最后,喬父喬母們勝訴,人販子全都被判了無期徒刑,至于監獄里面的事?那就不得而知了,以喬家的手段,總歸是不會讓他們太好過的。 王貴也因此逃脫了人販子的牢籠,找到了親生父母,可惜他被虐待的太久,對于外界抱有極大的懼意,整日瑟縮在房間不敢出來。王貴家里又有了一個弟弟,他的存在變的極為尷尬起來。 喬母想著自己的孩子,將心比心,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了。 最后她心中一動,開了個福利社,專門資助十八歲以下的未成年的,王貴也在資助的范圍之內,等他將來成年了,福利社還會給王貴找一個輕松的工作。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給錢孩子,最后花在誰的手里還不知道。 喬母深諳這個道理。 四周一片寂靜,沈子潼不說話了。窗外下起了小雪,將整個大地包裹起來,樹枝進入沉眠期,院子里栽種的臘梅幽幽綻放,帶來一抹沁人心脾的香氣,冬天到了。 *** 過敏是有一個爆發期的,開始時最嚴重,即使吃過敏藥,吊水,仿佛也沒什么變化,約莫過個兩三天,紅疹才會慢慢的消散下去。 喬越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愣后,這才將目光放到旁邊的青年身上,那人坐在椅子上,雙手擱在床上,頭埋在雙手間,只要小半張緋紅的臉露了出來,似乎已經睡熟了。 等等!緋紅?? 喬越將手伸了過去,入手便是一片炙熱,比他的體溫要高一些,到底是不是發燒也不清楚? 男人伸手按下了床邊的按鍵,很快就有護士走了進來,態度溫和道:“喬先生,請問您有什么事嗎?”特護病房是有專人服務的。 喬越推了推陸溪,將他搖醒,再轉而對護士說:“你量一下他的體溫?!?/br> 陸溪當時守著喬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再醒來時就覺得頭一點發暈,他對這個情況到是輕車熟路,趕緊道:“不用了,給我拿點退燒藥就好,低燒,不礙事?!?/br> 他小的時候只要碰到狗就會發燒,回憶過去,竟然滿腦子都是‘怕狗’二字。 現在長大了,身體好了許多,沒有小時候那么嚴重了,只是今天中午畢竟被嚇到了,身體就起了條件反射。 喬越對此不贊同:“先量一下?!?/br> “不用?!?/br> “人格……呵呵?!?/br> 陸溪秒慫:“那就……量吧!” 護士拿了溫度計過來,果然如同陸溪自己說的那樣,是低燒。她給陸溪拿了一盒感冒藥,又到了一杯熱水,最后見喬越的吊瓶里沒水了,順道去了一發針,才退了出去。 陸溪混著水,懨懨的吃了藥,嘴里嘀咕著:“穿越過去我也不想??!誰知道這是什么情況?” “說說你每次什么情況會穿越過來?”喬越挑挑眉。 陸溪將自己總結的規律說了出來,喬越道:“你剛剛睡著,好像沒有穿越過來吧!”畢竟他當時也睡了,說的就不是很確定。 “那應該是我在發燒,睡的不安穩吧!”陸溪道:“總是半夢半醒的,平時都是要身體深度睡眠,我才會穿越到你的身體里?!?/br> “好,情況我已經知道了?!眴淘捷p描淡寫道:“既然如此,明天你就搬過來,和我一起住?!?/br> 陸溪:“哈?什么鬼?”住……住一起? 第30章 第三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