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這群人一看意圖就不是為了訛點錢財, 許多福本來打算不做聲,就看著面前的鬧劇,等這些鬧事的人把話說多了總會露出點苗頭來,這叫言多必失。 “我沒事往碗里放蟑螂干什么,我閑的慌??!你們不要賊喊捉賊,明明是你們食堂不干凈還偏偏說我們自己弄的蟑螂?!?/br> 看熱鬧的在旁邊笑:“小哥,你這話應該叫做‘惡人先告狀’,你是想說這個吧?” 又有人說:“公共場所,好好看別開腔,這抵什么黃!瞧瞧,人家都要說下去了?!?/br> 鬧事者:“……” 臥槽,第一次出門鬧事結果遇到這么不科學的群眾。 所謂抵黃,也是一句本地的方言,意思是唱反調,跟對方較勁,打嘴仗,破壞了對方的好事的意思。 此刻,他們覺得自己就像是舞臺上給人逗樂的小丑,所有人的煞有介事的看著他們傻乎乎的表演,自己的動作都成了低級的喜劇,完全沒有從前那種掌控言論的得意。 尷尬得現在有個洞,他們都能鉆進去。 羅春生一看對方臉都綠了,居然有種詭異的舒爽感——哎喲,有人比我更慘咯,呵呵呵,再想想我從前受的苦那就沒啥了。 哎喲!爽歪歪。 羅春生:“誰讓你們來的?” 羅春生會這么問是有原因的,這幾個人根本就不是耳口鎮的,說白了,鎮上的地痞流氓都是‘窩里橫’。在自己的鎮上,哪些能得罪,哪些不能得罪知道的一清二楚,就算是不小心惹到了不能惹的,比如說許多福這樣的,看在他們是鎮上人、是地頭蛇的份上,一般也不會把他們如何。 當然,也是說被惹到的都會放他們一馬,這是不一定的,但熟悉的地方會讓他們獲得安全感。 所以,如果是出于他們的自我意愿,就根本不會跑到別的不熟悉的鎮上作妖。因為是一類人,羅春生就特別了解他們。 鬧事的那個男人臉上出現了一點詫異的神色,不過很快又掩去了。 “還什么人讓我們來的,你以為這是在演電視劇??!” 圍觀群眾:“哈哈哈,電視劇現在都不好意思這么演了,可你們還這么搞,這不是沒腦子是什么?” “哈哈哈哈” 鬧事者:真的,我有一句mpp不知道該不該講! 我方戰斗力太強,估計對方已經沒啥發揮的余地了,再這么下去鬧事者肯定得瘋咯。許多福干脆讓人打電話報警了,不過因為這畢竟是口舌戰爭,并不是如羅春生一般大晚上跑進來偷竊,不可能使用暴力將人全部綁起來,那有理也變得沒理了,這就給了幾個人活動的空間。 中醫館報警,警察總是來得很快的。 一聽到警車的聲音,鬧事者你看我、我看你,全體都有些懵了,真是沒有想到食堂敢報警??!一般遇到這種情況飯店的人不該是努力按下嗎?一個二個不是都應該想著要息事寧人嗎?而聽到飯里有蟑螂的食客不是該一個個露出惡心的神色,甚至有些就該站起來走咯,留下來的也會幫著他們譴責飯店的老板嗎? 這個套路他們都玩膩了好嗎? 今天這是怎么了?! 人家還自己報警把事情鬧大,簡直腦子是what了。 鬧事者被嚇了個好歹,為首的推開羅春生從食堂的后門往外跑,羅春生先是被推了一下,站起來之后就打算追,許多福攔住了他。 羅春生:“許醫生你別攔著我,這群小癟三敢在老子的地盤鬧事,簡直是不給老子面子,呸,看老子今天不生剁了這群王八蛋?!?/br> 許多福:“誰是老子,這里什么時候又成了你的地盤了?!?/br> 羅春生身體一僵,‘嘿嘿’笑了兩聲,眼珠子一溜轉:“……這都什么時候了,您老人家咋還揪著這點口誤不放呢?” “用不著你!” 許多福聳肩,在羅春生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淡淡的說:“你忘了,這會是許大帥、許大妞的放風時間?!?/br> 羅春生瞪大眼:“……”阿門! 許大帥和許大妞是誰呢?中醫館唯二的兩只鵝呀。 這兩位的兇悍程度隨著它們日益長大添加了不知多少,中醫館內除了飼養人張學旺的老婆外能近它們身外,也就是許多福能制服它們的。至于其他人,呵呵呵呵…… 兩人說話期間,就聽到后面傳出了凄厲的慘叫聲,讓食堂內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事情的吃瓜群眾,都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咋了呀這是?! 吃完了飯的沒一個肯走,好歹給警察讓出了一條路來。警察在電話里已經知道了情況,進門之后客客氣氣的問許多福鬧事的人在哪里,圍觀的群眾只見到許多福淡定的讓幾個大男人跟著她一起進后面,不一會的功夫兩人一組就抬著人出來了。 只見剛剛為首的那個鬧事的人是最先被抬出來的,他好像暈過去了,褲子被抓破了,露出了半個大白屁股來。 “哎喲,哎喲,可別看?!?/br> “有傷風化,有傷風化……不過可真白?!?/br> 說是這樣說,‘咔嚓’、‘咔嚓’的聲音不絕于耳,完美展示了什么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李人杰:“……” 真的,我從小在耳口鎮長大,這個美麗而淳樸的小鎮從前絕對不是這樣的,鎮上可愛的人們也絕對不是現在這樣的……絕對、絕對! 第二個被抬出來的人就更慘了,他身上其實沒有什么上,只是被抬出來的時候呈現凹狀,只因為他肚子上站著一只神氣活現的大白鵝,這鵝不得了,在人類搖搖晃晃的軀體上站得可穩當了,還能張開翅膀左左右右的走兩下,展示自己健碩的身軀,老厲害了。 許多福瞪它一眼:“許大帥,下來?!?/br> 許大帥張開翅膀一撲,飛上了長長的餐桌,非常乖巧的團起來,可是它眼神可并不乖巧。 吃瓜群眾都只敢偷偷摸摸的拍了一下許大帥的英姿。 最后一個人身上站的是許大妞,它押后將兩腳獸運送至食堂,抖了抖翅膀飛到許大帥身邊,兩只站起來走了幾圈,睥睨食堂內眾多的兩腳獸。 “……難不成是二打八?” 很明顯啊,這幾人身上的痕跡總不能是人弄出來的吧,必須得是兩只鵝,看傷口一目了然。 許多福怕兩只鵝嚇到眾人,指了指后門讓它們回去。實際上,兩只鵝也不大喜歡食堂,它們可聰明了,知道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后廚是家禽屠宰場,前面是尸骨埋葬地,總之對它們來說絕對不是什么好地方。 如非必要,它們也不樂意來。 兩只鵝一前一后慢騰騰的走進了后門。 吃瓜群眾:“……鵝鵝鵝,別著急走??!” 許多福:“……” 這就是傳說中的看熱鬧不要命沒跑了,如此兩鵝子挑八人毫發無傷且弄得八人帶上昏迷的可怕戰績都不能讓人畏懼半分,大約也是兩只大鵝的外表太有欺騙性的緣故,如果是兩只兇猛的大狗,可能眾人的熱情就不會這樣高漲了。 她真的特別懷疑會有人偷偷的溜進后門去瞧許大帥、許大妞。 許多福想了想,跟許佰說:“讓人在后門那貼個紙條,把字寫得大大的——內有猛禽,非工作人員謝絕入內?!?/br> ——否則后果自負。 作者有話要說: 許大帥:“這一屆的兩腳獸戰斗力都是渣渣!” 加更 get ~~~~如果感到快樂你就拍拍手。 第64章 福多多和一針 幾個鬧事者被抓進了警察局, 逼問之下一個關于‘幕后指使者’的字眼都沒有吐出來, 當然這也是沒有人嚴刑逼供的原因。 鬧事只說自己是想到中醫館食堂訛點錢。 許多福跟著去錄了口供, 她對這個結果沒有什么感覺, 因為幕后指使者她心里是有數的。很簡單,她又沒得罪過幾個人,得罪的人既然有數,會特別在食堂里做文章的人就更少了。許多福這里畢竟是醫館, 食堂存在的目的主要是為了食療方制作的需要, 以及供給住在中醫館的患者們的飲食需求。 這樣都還看不慣的人, 就只可能是六福飯店的老板馮長江了。 真沒想到這人心眼居然比針尖還小,我自己種的菜,哪還有強買強賣的。 了結完了警察局的事情,許多福就沒有在鎮上多留了, 按她想的,這群肇事者絕對已經受到了教訓,肯定不敢再來中醫館鬧事了。大約也沒有臉面,八個人打兩只鵝都慘敗的家伙,再來中醫館羞死人了好不好。 一生銘記系列。 羅春生這次是和許多福一起來了, 他們倆開車回去,回去的路上要路過湯水店,但是因為中醫館還有事情,許多福就沒有熄火停留,反而是坐在旁邊的羅春生看著‘福興湯水店’的牌匾愣愣出神,車都開到了進福興村的大路上才醒過過神來。 “許醫生, 你說我要是向許叔學做湯,成不成?” 許多福在開車,并沒有扭頭看他。當初許多福提議讓他在中醫館學點什么的時候,心里就為他篩選過,比如跟張學旺學習種田、學養牲畜,比如跟著黃州等人學做菜,比如跟著許多福學醫……但是最好的選擇,絕對是跟著許天明學做湯。 許多福只是提出了建議,打著推他一把的主意,不過他最后怎么選的她就做不了主了。 羅春生是個聰明人,他歲數也不小了,從前當學生的時候就不愛讀書,絲毫沒有底子,學醫多半也學不出個什么。跟著黃州等人學做菜也有個問題,人家都有徒弟了,且他也打聽過了,學做菜也不是一日之功,更何況人家教不教他還是兩回事。 最好學、最簡單,能最快學會的就是煲湯了。 許天明是個老好人,不會不教的。 許多福:“這你要去問我爸,我可做不了他的主?!?/br> 羅春生不知道她這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下了車之后還忐忑的望著她。 “那……” 許多福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矯枉過正,羅春生原本雖然是個混混,但還是非常有男子氣概的,怎么今天看起來娘們唧唧的。 許多福翻了個白眼:“你從明天起還是去湯水店上班好了?!?/br> 羅春生傻了兩秒,才咧嘴笑起來。 “謝謝!” 羅春生這個人呢,一輩子沒有對人說過幾聲謝謝,大半都用到許醫生身上了,他并非是個不知道感恩的,打心底里知道許醫生是個好人,所以更看不慣這些個來鬧騰的二流子。 許多福一看他就知道這混子又在想什么了,敲打他:“現在是法制社會,別動什么歪心思。這件事不用你管,你就只給我好好的學手藝。我爸年紀也大了,湯水店越是生意好,工作就越是繁重,他一個人遲早是顧不過來的,你還得趕快一點把手藝學會了。到時候不管是直接拿工資,還是分湯水店的股份給你,都有盼頭,你有穩定的工作,自己能立起來了,人家瞧見了,也可以把姑娘放心的嫁給你?!?/br> 羅春生……羅春生聽得后槽牙都露出來了。 邵卓群是下午才知道的這件事的,他這兩天早上吹了風,有點感冒,只能呆在房間里面養著,飯食都是人送進來的。 許多福晚上回房的時候給邵卓群把脈,瞧出他的感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你好好休息?!?/br> 邵卓群:“……你擅長治療癱瘓嗎?” 許多福:“怎么啦?” 邵卓群:“我想請你幫我給一位友人瞧瞧?!?/br> 第二天一大早,許多福去鵝棚里喂了許大帥和許大妞,挨個擼了擼脖子才到食堂吃早飯。 早飯之后,就是看診時間了。 許多福沒有想到,今天進門的第一個病人就是由邵卓群陪著進來的,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排的號。邵卓群推著輪椅走在一個中年男人的后面。輪椅上坐著的男人臉部棱角分明,下頜處有一道結痂的傷疤,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像是一把沒有劍鞘的利劍,鋒芒畢露,許多福在異世界醫治的大多數人都有這樣的氣勢,所以對上這個男人的眼睛時,她內心毫無波動,神色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