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這大姐穿著紫色的棉服,雖然半新不舊但周身干干凈凈的,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化妝,只是涂了一點唇膏,整個人叫人看了覺得很舒服,這也是楊雯雯肯讓她上車的原因。 “也不算啥病,我最近常??谇粷?,我男人非得讓我去找許醫生看看,”大姐挺不好意思的笑笑:“說是我從來沒有找許醫生把過脈,當時做身體檢查了?!?/br> 母女兩個對視一眼,還是倪世梅開口:“我平時口腔潰瘍都是自己吃點藥?!?/br> 大姐真心實意的勸她:“隨便吃藥可不好!” 倪世梅就有點奇怪了,城里藥店到處都是,她們家住的小區不錯,走出門一公里范圍內有四家藥店。她自己家里有個常備的醫藥箱,從抗病毒感冒沖劑到阿莫西林膠囊全部齊備,一般的感冒都是吃常備藥解決問題,更別說是一個簡單的口腔潰瘍了。 再說了,看醫生還不是要吃藥,自己吃藥只吃幾顆,去診所開藥一般都是一大把。 對這個大姐的說法,倪世梅是有點不以為然的,不過倪世梅沒有跟人家硬懟,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問:“做身體檢查不都是去醫院嗎?把把脈能抵用?” “管用,”大姐連連點頭:“我跟你們說,福興村里有個姓趙的……結果他兒子去醫院檢查,胃癌早期,聽說現在手術都做完了,目前就住在醫館里讓許醫生幫忙做術后調養。我鄰居的大爺爺的二孫子生了病……” 這就有點神了,倪世梅常常一聽人家說哪哪哪有個神醫能夠治她的病,保準是立刻跑去試試,可是這次居然還沒見著人就開始抱著懷疑的態度…… “這些人你都認識嗎?” 大姐也看出來她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話,也有點著急了:“這鄉里鄉親的誰還傳假話唬人不成,就算別人的是亂傳的,但我孫子都要看不見了,就是許醫生給治好的,能有假?” 大姐語氣放緩了,嘆息說:“我們村鎮里不像你們城里,小地方里的撒的謊是騙不了人多久的。醫術好不好,一天兩天的檢驗不出來,久了別人能信她。許醫生確確實實是個好醫生……也是個好人?!?/br> 大約是她們之前的質疑太明顯了,倪世梅再要問,這大姐都不怎么愛說關于許醫生的事情了,不過就像她上車的時候說要給她們介紹介紹,這還是做到了的。 “左邊這條路是通往福興村的,右邊這條路是通往醫館,途中路過的地方都是許醫生私人承包的土地。這里的空氣比鎮上還舒服,你們看那菠菜長得多好,這些都是醫館的人自己種的。對了,一會看完病估計也中午了,你們可以去醫館的食堂吃午飯,食堂做菜用的原料都是地里新鮮的蔬菜,好吃又不貴??上гS醫生不愿意賣菜,否則肯定比醫館找錢……” 然后,這個大姐就跟兩母女說起了醫館食堂的菜色…… 母女倆:“……” 醫館目前沒有專門的停車場,大姐指揮她們將車停在大壩子里。兩人意外的發現這個壩子里居然停了十來輛車,其中不乏有價格昂貴的好車。跟著大姐走到福興中醫館的門口,楊雯雯看到這視頻中出現過的醫館,心里還挺感慨。 進門之后,一個俊俏的青年在院子里發號碼牌,大姐跟她們介紹說:“那是許醫生的弟弟?!?/br> 楊雯雯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每次上鏡都是展示各種妝容,這些妝容都比較夸張,卸妝之后絕對看不出是同一個人。只要她不說,絕對不會被人認出來。 青年走過來對三人笑了笑:“你們是二十三號,這是你們的號碼牌,前面還有六個人,看完這個患者許醫生要休息一個半小時,建議你們去吃了午飯再過來?!?/br> 楊雯雯一看時間,確實也十一點半了,正打算招呼大姐一同去食堂吃飯,就見到大姐掏出身份證:“我們不是一起的,你看,我是正宗的耳口鎮人!” 這莫名驕傲的語氣…… ??? 只見青年男人翻了一下手頭的本子,拿筆寫了什么:“等里面的人出來了,你就進去?!?/br> 楊雯雯:“……” 倪世梅:“……” 喂,110嗎?夭壽啦,這里有人歧視城里人啦! 作者有話要說: 楊雯雯:這個診所有毒?。?! 本章隨機掉落三十個紅包么么噠~ 第23章 福多多開業啦(二) 倪世梅被擺在面前的明晃晃的區別對待驚呆了, 無語的問:“為什么有耳口鎮的戶口就能不用排隊能先進去?” 青年:“因為這里是耳口鎮福興村?!?/br> 倪世梅:“……”你逗我?! 青年眨眨眼睛, 笑了:“其實是因為耳口鎮的鎮長先生提前一天為耳口鎮上的居民繳納了掛號費, 預約了十五個就診名額, 這位大姐剛好是第十五位,所以能直接就診?!?/br> 說罷,青年還把手上的本子翻給她看,上面確實有記錄耳口鎮提前預約了十五個就診名額, 用掉的名額也一一有標注。 沒有辦法, 楊雯雯只能帶著親媽先去食堂祭五臟六腑, 醫館挺大的,楊雯雯兩人忙著看醫館的布置,繞來繞去走了好久,終于看到了一個有人在的小院子。這個小院子里有許多木架子, 架子上曬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比如柚子皮、橘子皮,還有些不知名的應該是草藥之類的東西。 兩個穿著紅衣服的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她們旁邊擺著幾個小爐子,周圍有七八個藥罐, 其中兩個爐子上正放著陶罐在煎藥。 “你們是誰?是要煎藥嗎?” 老太太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的是兩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她們倆呆的地方是醫館的后院,位置比較偏僻了,一般都是特地找過來。 楊雯雯:“我們是來看病的,想去食堂結果迷路了?!?/br> “哦” 老太太站起來, 提高聲音喊:“小許醫生!” “哎~” 楊雯雯就看到剛剛在門口給人排號的青年從旁邊進來,老太太跟他說:“她們迷路了,你去食堂順便帶她們一起?!?/br> 青年答應了,路上楊雯雯問他:“你也是醫生?” “我不是醫生,”青年搖頭:“我可不會給人看病,我姐是醫生,村里人叫她做許醫生,也不曉得是誰渾叫的小許醫生,你叫我許佰就可以了?!?/br> 許多?!S佰……楊雯雯能確定面前的青年就是‘神醫許多?!@個微博號的真正持有者。 “我叫楊雯雯,這是我的母親?!?/br> 許佰:“阿姨是不是頸椎不好???” 楊雯雯非常驚訝:“你怎么知道?” 真不是醫生? “你別激動,我瞎猜的,”許佰笑了笑:“我先前頸椎也不好,常常脖子酸疼,時不時的就要揉揉脖子,動動腦袋,我剛剛注意到阿姨也這樣?!?/br> “我媽不僅頸椎不好,腰椎也不好,許醫生能治嗎?” 許佰對自己親姐的醫術是非常有信心的,這種信心并不是盲目的,而是在這幾個月以來日益增加,逐漸積累起來的。但他知道這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提前幫親姐下診斷,治病是挺嚴肅的事情,醫生要為病人的身體負責。 “我姐對脊椎上的毛病挺有研究的,醫館里有專門的治療室,我這段時間經過治療,頸椎已經沒啥感覺了?!?/br> 許佰看這對母女的目光中帶了一絲絲打量,但并不露骨,楊雯雯并沒有感覺到。三人到了食堂之后就分開了,許佰要去后面的員工就餐處。 兩母女發現這個醫館的食堂遠比她們想象得要大得多,有許多的窗口,目前卻只有三個窗口是開放的,其中一個寫的是‘普通餐’、另外兩個是‘處方餐’。 倪世梅:“吃飯還有處方?” 楊雯雯……楊雯雯也不知道??!兩人湊到普通餐的窗口,窗口里站著的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女性,穿著潔白的衣服,嘴上帶著口罩。大理石桌面上放著幾個不銹鋼盆,大約葷素共有五六樣菜。 甭管好不好吃,一看就特別的干凈。沒有看到實景之前,這種就餐點在這里楊雯雯是沒有好印象的,集體食堂能有多干凈,可以類比學校食堂嘛,不在里面吃出點什么就算運氣好了?,F在起碼對衛生是可以放心的,她打了一個葷菜兩個素菜,一份白米飯,價格確實出奇的便宜,才五塊錢。 可惜的是這三道菜外表看起來都不太有味道,居然連一點辣椒花椒的影子都沒有,讓楊雯雯這種口味重的覺得有點寡淡。 “真鮮!” 楊雯雯驚訝的看了眼對面的倪世梅,她媽和她的口味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無辣不歡,喜歡吃重油重鹽的菜。她發現她媽吃的是木耳炒rou絲,就更奇怪了。 倪世梅吃得香噴噴的,招呼女兒:“你快吃啊,這大白菜可真甜?!?/br> 楊雯雯將信將疑的夾了一筷子土豆片,一咀嚼就愣住了,她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的年輕人,常常下館子,自詡吃過不少的好東西,吃得多了覺得食物其都差不多,特別是這幾年,很少有吃的能讓她覺得特別美味,挺多會覺得哪家店做的菜比較新穎。楊雯雯真沒有想到,這道烹飪如此簡單,可能只放了一點鹽的炒土豆片,會讓她覺得清脆爽口之余有美味的評價,居然有種第一次吃到食物真正的‘本味’感覺。 “又遇到你們了!” 剛剛搭車的大姐端著餐盤到楊雯雯身邊坐下,一臉的高興……說實話,完全不像是個來醫館的病人。楊雯雯因為家里有個病人關系,對去各種醫院看病的情形深有體驗,她媽每次進入醫院,臉上就剎時沒什么笑容了,她私下問她媽,倪世梅其實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只能這樣模糊的回答女兒——大約是醫院的環境導致的,也可能是一聞到藥味就覺得自己不健康了。 楊雯雯挺無語的看著這位大姐,你完全不為剛剛的行為感到羞愧嗎?她又很快注意到,大姐餐盤里的菜和她們是一樣的,可她手邊多了一杯水,上面用紅紙貼著,寫著蘿卜鮮藕汁。 這挺新鮮,這個蔬菜汁的配方楊雯雯聽都沒有聽過。 倪世梅也有些口渴:“大姐,你這個水哪買的呀?” 大姐眉梢一挑:“你們想買啊,買不到!” 楊雯雯:“……” 倪世梅:“……”這位大姐你可真不會說話。 大姐笑瞇瞇的將陶瓷杯推到她們面前,指著紅色的紙簽對她們說:“只要貼了紅紙的就是處方餐,必須得從許醫生那領了餐牌才能買。你們要是渴就去那邊的角落領免費的湯喝,這是個湯是專治口腔潰瘍的?!?/br> 三人吃完了飯,楊雯雯兩母女看到大姐從包里掏出個小木牌到處方餐窗口去,捧回來一個大水壺。 倪世梅忍不住好奇:“這是什么?” 大姐:“我的藥哇!” 楊雯雯看到上面貼著紅紙,還是寫著蘿卜鮮藕汁:“這明明是和剛剛你喝的一樣的湯???” 大姐一臉鄙視:“你們咋少見多怪呢!小姑娘,你聽過食療沒有?” 楊雯雯:“……???” 這個耳口鎮的人是不是有毒??! 然后,這位大姐用五分鐘跟她們講解了什么叫做只要是吃藥都有三分毒,食療能夠解決的最好是不要吃藥,動不動身上有點不舒服就趕緊吃藥那是毛病得改。所謂藥食同源,只要能對癥,食療方見效不必吃苦藥慢,許醫生包下的這片土地供奉藥王爺,土地肥沃,出產的農作物比別處的更好,療效更佳。 楊雯雯:為什么她說得一套一套的,自己竟然也覺得好有道理的樣子,簡直懷疑自己來了個假農村。 等要分開的時候,大姐突然問:“對了,你們掛號費多少錢?” 倪世梅:“五塊錢” “嘿嘿,我們耳口鎮人只要一塊?!?/br> 倪世梅:“……” 楊雯雯:“……” 呸,nongnong的炫耀糊我一臉。 *** 員工食堂里的菜都是放在桌子上的,用大勺往自己的飯缸里面舀,可沒有誰給他們提供服務,菜的品種也和外面的一模一樣。 許佰每樣菜都舀了一點,他這幾個月的運動量大,不想從前那樣每每上了桌子多吃幾口菜就吃不下飯了,每頓能吃大半缸子飯菜。這會員工食堂里就他一個人在了,吃完了飯看到黃州進來拿先前備好的廚房餐,哀叫:“黃師傅,幾道菜不是清炒就是水煮,我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br> 黃州:“沒辦法,小徒弟技術有限。你將就一下,今晚上給你弄點好的?!?/br> 許佰也知道現在食堂的情況,就是看黃州人好隨口抱怨兩句。目前食堂真正做菜的就兩個人,一個是黃州,不過他得做各種配方的處方餐。還有一個就是前幾天剛來的黃州的一個遠房親戚,他從前在餐館幫忙,還只學到切菜這個環節,但人手不夠也只能趕鴨子上架。 黃州想了個法子,可以說是反其道而行了,味道不夠食材來湊。 弄熟,放點鹽。 嘿,果然味道也一點不差,還意外給人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