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節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原本一直都對她愛答不理的系統也不知道發了什么瘋,居然大改常態的對她和顏悅色了起來。 它不止對她的問題有問必答,有時候,還會主動向她提及一些她自己沒有想到,它卻覺得非常重要的訊息。 比如說對功德的使用。 在系統的說法里,擁有龐大功德的人,不僅能夠成為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羨慕的幸運兒,還能夠護持己身,蒙蔽天機,做出許多常人根本就無法想象的壯舉來。 以前有系統做靠山的楚妙璃從不曾主動去研究過系統的說法,反正她所有的信仰之力以及功德能量都統一交給了系統托管,只要系統想要動用,知會她一聲就好,根本就不需要她自己去大費腦筋。 對那個時候的楚妙璃而言,比起研究這些讓人一看就頭大如斗的門門道道,還不如抓緊時間去努力完成任務,早日回到家人身邊去過被人千嬌萬寵的幸福生活更來得舒服快活。 回想從前那個被系統溫水煮了好幾輩子卻渾然不覺的自己,滿心懊悔的楚妙璃就差沒當眾甩自己一個耳刮子,來為自己從前的蠢鈍如豬買單了。 好在,她醒悟的還不算晚。 即使,這樣的醒悟,也源自于系統的無故失蹤。 楚妙璃是個實打實的行動派,自打她被府主夫人一語驚醒夢中人以后,她就一直在絞盡腦汁地在心里思考著到底要怎樣扼住命運——也就是系統的喉嚨,成功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不過在打這翻身仗以前,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盡可能的在搞大動作的情況下,讓自己成功的留在這個任務世界,而不是因為沒有取得攻略對象的認可,而被這一方任務天道給趕出去。 很清楚她與系統翻臉后,系統肯定巴不得她這個見習宿主一次次任務失敗最終煙消云散的楚妙璃在幾經琢磨后,終于把主意打到了系統往日里經常提及的功德上! 既然系統對功德能量推崇備至,那么,她是不是能夠借由龐大的功德之力,讓自己成功在這一方任務世界留下來呢?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以前總是需要系統督促才會勉為其難做上一回泥塑木雕的楚妙璃主動爬上了神壇。 在楚妙璃的努力下,她所積攢的香火和信仰之力幾乎是呈幾何倍數遞增,與之同時,脫離了系統幫扶的她,還憑借著自己幾世總結出來的經驗,開發出了許多從前根本就不曾想到的信仰之力使用手段。 如果說,從前養了一只羊只知道薅羊毛的她,現在則懂得連皮帶rou統統利用起來了。 也是在這樣錙銖必較的研究下,楚妙璃發現了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 當信仰她的信徒對她的信仰達到極致的時候,她就能夠徹底占據這個信徒的一切,不論是這個信徒從前的所有記憶亦或者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楚妙璃不是個偷窺癖,不喜歡窺探人的隱私,當她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半點代價都不付的進入信徒的意識海里,將信徒們的所有一切盡皆占有后……她并沒有為此感到高興,相反,還在心里反復警告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來辜負信徒們對她的信任…… 不過,當她發現薛長毅不知何時也成為了她的信徒,并且也在暗地里把她當成了他心里的信仰和極致后…… 楚妙璃的心,卻不受控制地變得有些躊躇不定起來了。 薛長毅并非普通人。 他是她的攻略對象。 也是……她意圖挖掘系統與攻略對象之間瓜葛的重要契機。 很想弄明白這每一個任務世界,都必然會出現的‘長毅’到底與系統有無關聯的楚妙璃委實抗拒不了這樣的誘惑! “世人都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世人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世人都說……都說……都說!不管了!” “誰知道像現在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以后還會不會有!”楚妙璃猛然一跺腳,“我就去里面看一眼,如果確定他與系統無關,我再好好補償他一二!” 為了避免自己再過多糾結,楚妙璃心神一動,裹挾著自己的神魂猛然躥進了薛長毅的意識海里。 薛長毅的意識海十分廣袤溫暖,目標專一的楚妙璃卻并沒有在這里面逗留,而是直接朝著他儲存記憶的地方疾飛了過去。在薛長毅的記憶區外面有一扇金燦燦的大門,在門上還掛著一把巨大的鎖。 不知道自己能否將鎖打開的楚妙璃有些猶豫地飄近大門,還沒等她有什么動作,大門上的鎖就自動自發的落了地,大門也轟然一聲在楚妙璃帶著幾分復雜的注目中,緩緩開啟了。 楚妙璃在周姨娘那里聽過無數遍薛長毅對她的感情有多深厚,但都沒有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幕如此直觀! 心里就如同被打翻了的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的楚妙璃閉了閉眼睛,繼續裹挾著自己的神魂沖入了那沖著她大敞而開的燦金色大門里。 在進入了那大門以后,楚妙璃以最快的速度掃過了薛長毅的一生。 從呱呱墜地的懵懂;到失去雙親的悲痛無措;再到被省府府主收養的感激;再到失去童年玩伴的傷心欲絕;再到對歸來玩伴兼meimei的一見傾心…… 零零總總,盡皆被楚妙璃收入眼底。 楚妙璃并沒有生就一副鐵石心腸,在看完了薛長毅這堪稱短暫的小半生記憶后,她很長時間都沒有開口說話,就這么怔怔然地看著薛長毅因為她的玄門之徒身份而自慚形穢;就這么怔怔然地看著薛長毅悄悄在自己的房間里立下了平安女的雕像,聲音干澀而低沉的向她那個并不存在的師傅祝禱,只盼她的師傅能對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難道我真的誤會了嗎?”失魂落魄的楚妙璃從薛長毅的記憶區里鉆了出來,捫心自問:“難道系統真的與我的這些所謂的攻略對象毫無瓜葛嗎?” 在這樣的捫心自問中,楚妙璃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在金燦燦的大門下居然還留存著一條縫隙有些皸裂的小門。 看到那扇小門的楚妙璃明明什么都沒做,卻莫名覺得自己神魂一陣巨顫,與之同時,一股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的力道也好像決堤的洶涌洪水朝她傾軋而來。 楚妙璃只覺得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就發現自己又回到原本的軀殼里了。 “有問題!那扇門后面肯定有問題!” 楚妙璃強忍住劇烈的暈眩感,神情激動地在心里自言自語著! “只可惜我神魂終歸太弱,根本就禁受不起那扇小門所帶來的巨大壓力!不過,沒關系!我現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時間——反正我也不知道這輩子要完成的另外兩項任務到底是什么,還不如豁出去的和這道門耗上了!說不定這樣還能解了我現在的困局,讓我徹底脫離系統所帶來的樊籠!” 想到就做的楚妙璃一邊耗費巨額的功德之力在這一方任務世界的天道面前掩蓋自己的存在,一邊很努力的修煉自己的神魂,以期能夠早日成功打開薛長毅意識海的那扇小門,同時,為了避免像上一世那樣,因為取得了攻略對象的認可而導致系統覺醒,她干脆疏遠了薛長毅,不再像從前那樣,主動籌謀著與他拉近距離。 人在全心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非??斓?。 轉眼,平安女廟已經成為了整個大興朝都數得上名號的靈驗大廟;轉眼,府主夫人和周姨娘已經成為了她在這一方任務世界最合格的臂膀;轉眼,楚妙璃終于在自己八十歲那年,成功讓自己的神魂強度又跨上了一個嶄新的臺階。 這天下午,即便年過八旬依然貌若少女的楚妙璃在她常年閉關的密室里嘔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 知道這一具軀殼已經徹底腐朽,知道這一方任務世界的天道已經對她的存在容忍到了極限的楚妙璃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的時間不多了,”她無聲地翕動嘴唇,“看樣子,要把所有人都召回來了……尤其是他……我座下人所共知的頭一把交椅?!?/br> 楚妙璃的一聲令下,讓整個平安女廟一脈都奉命云集到了楚妙璃所在的省府,也是平安女廟一脈的圣地所在。 已經繼承了自己父親地位,成為省府府主的楚妙璃兄長,也就是曾經險些被胡大仙附體的父親一劍刺死的少府主被自己meimei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親自來到平安女廟探問消息。 楚妙璃對這個從不曾給她拖過后腿的兄長十分欣賞,面對他誠惶誠恐的詢問,她很是坦誠地告訴后者:說她這些年的表現盡皆被她的師傅看在眼里,她的師傅十分滿意,決定要接她離開了,還說她以后會把平安女廟首座的位置交到薛長毅手上,希望后者這個做兄長的能夠多多支持。 楚妙璃這一聲兄長差點沒把曾經的少府主現在的省府府主渾身的骨頭都叫輕了三斤,他一疊聲地拍著胸脯向楚妙璃保證一定會支持長毅老弟的工作,還說他們本來就是一起長大的,娘娘愿意把平安女廟首座的位置交到他手上,也是他們府主一系的榮幸。 原主兄長的知情識趣讓楚妙璃對他的滿意又增添了幾分,在他告退后,楚妙璃又把府主夫人和周姨娘叫來了密室,正式與她們告辭。 府主夫人與周姨娘如今也是玄門修行中人,她們當然也懂得做人徒弟半點不由自己的道理,因此,即便滿心不舍,但到底還是選擇了支持和祝福。 楚妙璃在了結了這一方世界的諸多種種后,在時隔數十年后,再次登上了法臺,以平安女廟首座的身份為大家祈福,與之同時,天上也淅淅瀝瀝下起了象征著吉祥的小雨。 這些小雨不論男女老幼淋了,都能讓他們百病不生,命數順遂無波。 很多人就是為了這一場圣雨甘霖,不辭辛苦地趕到了這里。 在這場雨下完以后,楚妙璃用在場所有人都能夠聽得到的聲音,總結了大家這么多年來的努力和奉獻,肯定了大家對平安女廟的諸多功勞,其中,府主夫人、周姨娘和薛長毅還有陳安冀這個在省府府主去世后,同樣選擇投奔到了平安女廟的大管家更是被她幾度點名夸贊,最終,在大家全無異議的情況下,楚妙璃傳位于薛長毅。 從楚妙璃提出要傳位,就大腦一片空白的薛長毅在見到楚妙璃于他面前含笑而逝后,險些沒當場失控到瘋魔——是早預料到這一點的周姨娘用言語制止了他的所有動作! “不要辜負她對你的信任!”周姨娘淚流滿面地說:“這些年來,她對你到底是個什么心,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要不然,她也不會在你孤身去外傳教后,派那么多的信徒保護你……如今,她既然超脫了,那么,你也要加倍努力,爭取早一日取得她師傅的認可,去與她團聚!說不定,等到那個時候,她就能坦然面對自己的感情,與你長相廝守!” “與我長相廝守嗎……”薛長毅喃喃重復著周姨娘的話,原本已經絕望到死寂的眼睛里重新有如同鉆石般璀璨的光芒在隱隱閃爍。 第162章 今生(61) 這些年來,為了不打草驚蛇,楚妙璃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進過薛長毅的意識海了。 不過,因為擔心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出事,她在鍛煉自己神魂的同時,也沒忘記從平安女廟的一眾好手中,挑選出最厲害的幾個在暗地里保護他的安全。 ——楚妙璃這一世的攻略對象薛長毅是個有大抱負的人。 又一心想著要在楚妙璃那個莫須有的師傅面前做出成就來給楚妙璃長臉,自然不甘心一直坐守省府大本營,哪里都不去。 再加上,當年他為了找尋原主的蹤跡,真可謂是踏遍了整個大興朝的山山水水,他想要去別省傳教,想要讓更多的人來信仰平安女,大家當然不會對此有任何異議。 楚妙璃自從縱覽過薛長毅的所有記憶后,對他就一直抱持著一種難以釋懷的愧疚感…… 不管薛長毅與系統有無關系,她不告而入的侵犯了前者的隱私,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因此,盡管她很不愿意放薛長毅去外面傳教,但也委實找不出讓他繼續坐守省城大本營的理由——最終,為了不引起沒必要的非議,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抱負滿腔的薛長毅在找回她這個童年玩伴兼meimei后,再次因為‘她’而背上重重的行囊,再次出發。 好在,楚妙璃安排的那些好手都十分盡責,這數十年來,在他們盡忠職守的保護下,薛長毅雖然也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遭遇過一些人身危機,但到底都幸運無比的挺過來了。 壓根就不知道大家之所以這樣玩命保護薛長毅,完全是在私下里把他當成了她這個首座地下情人的楚妙璃熟門熟路的再次以神魂之態飄入了薛長毅的意識海內。 許是因為徹底棄了原主軀殼的緣故,楚妙璃發現,這次進入薛長毅意識海記憶區明顯要輕松的多。 經過數十年的醞釀,薛長毅對楚妙璃的感情明顯又醇厚濃烈了許多。 這樣的感情…… 讓楚妙璃在敬謝不敏的同時,也滿心困惑。 困惑于薛長毅到底因為什么原因,居然會對她動情到這樣一個堪稱至死不渝的地步。 帶著這樣的困惑,楚妙璃硬扛著那道小門帶來的巨大壓力,一鼓作氣推開它,然后義無反顧地猛扎了進去。 一進入小門,楚妙璃還沒來得及做出什么反應,整個神魂就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龍卷風給卷走了。 等到她從昏天暗地中,重新清醒過來時,她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座巨大的殿堂里。 這座殿堂莊嚴而肅穆,廣袤而冷寂。 在殿堂最上方的寶座上,坐著一個男人。 一個寬袍長袖、衣帶飄飄的長發男人。 男人一頭青絲及地,雙目深邃如一望無際的星空般低頭注視著他面前的一團璀璨金光。 楚妙璃一看那金光,臉色就變了。 因為那金光不是別的,正是系統常年在她意識海里所呈現出來的形態。 這樣的系統,即便是楚妙璃自己也說不清她見過多少回了。 心念一動的楚妙璃勉強控制住自己激蕩的情緒,朝著那男人所在的方向飄了過去。 她飄到近前才發現,那男人并不是注視著他面前的金光發呆,而是在往那金光里一點點地灌輸著什么。 那些半透明的,如同水晶一樣的蠶絲狀物質,哪怕是歷經幾個任務世界,完全可以王婆賣瓜,自賣自夸上一句博聞廣識的楚妙璃也不認得。 男人英俊紅潤的面容,隨著那些蠶絲狀物質的離開,一點點地變得蒼白,他自己卻仿佛渾然未覺一般,反反復復地從自己的身體里抽調出更多的蠶絲狀物質往他面前的金色光球里灌輸著……灌輸著…… 按理由來說,男人這樣的舉動,對任何一個正常人而言,都是十分無趣的,可楚妙璃卻不知道因為什么緣故,眼神就是沒有辦法從男人和他面前的璀璨光球上移開! 這樣的灌輸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男人才停止了自己手中的動作,用一種異常堅定地語氣道,“也不知道本君這形同孤注一擲般的墮變,最終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不過,不論結局如何,本君都不會感到后悔……” 他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毫不猶豫地將著手中的光球朝著地面陡然冒出來的巨大漩渦就是重重一砸! “啊——”神魂明顯是跟著光球在走的楚妙璃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又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龍卷風給刮走了。 興許是鬼使神差,亦或者別的什么原因,在被龍卷風卷走的瞬間,楚妙璃下意識回頭,就瞧見了一幕讓她倍感驚心動魄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