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就在封澤卓把算盤打得噼里啪啦作響的時候,他卻不知道還有兩個男人也瞧中了顧采薇的這張臉,并且也在心里對她生出了幾分覬覦的心理。 這兩個男人不是別人。 正是他的父兄封老爺和封澤華。 只不過,他們的這種覬覦心理,與封澤卓的截然相反。 封澤卓只是純粹瞧中了顧采薇長大后的逼人艷色,而封老爺和封澤華,瞧見的卻是顧采薇即將帶給他們的諸多利益和一條夢寐以求的晉身之階。 他們抗拒不了這種誘惑。 基于各懷鬼胎又殊途同歸的關系,顧采薇平平順順的在封家長到了十五歲。 也就是在這年夏天,封澤卓在與狐朋狗友喝酒的時候,嘴上沒把門的將寄身于自家的小表妹形容成了洛神下凡,夷光重生。 也就是在這年夏天,受不得狐朋狗友激將的封澤卓喝得醉醺醺的闖進了顧采薇的閨房,意圖用這樣粗暴至極的方式來像他的那群小伙伴們證明,他之所以到口的香rou一放就是這么多年,并不是他吃不著或身體不行了,而是因為他天生就養了副憐香惜玉的柔腸,不忍心暴殄天物罷了。 封澤卓醉闖自家表妹閨房的事情在泯水縣鬧得很大。 因為左鄰右舍都聽到了顧采薇聲嘶力竭的哭喊救命聲,也聽到了封澤卓酒精上頭后那猥瑣浪蕩至極的狂笑聲。 封氏是個溺兒成性的人,若非如此,封澤卓也不會養成這樣一副無法無天、唯我獨尊的性格。 正在給長子說親的她,為了補救他們家男丁的名聲,毫不猶豫地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顧采薇這個遠房侄女的身上。 反正在她看來,能夠幫著顧采薇的母親將顧采薇養到這么大,已經得對起她的托付,也對得起顧家給她的那厚厚一沓銀票了。 封氏處理這事的效率極高,說是快刀斬亂麻也不為過。 可是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豬隊友拖后腿啊。 一心盼望著把顧采薇這便宜侄女獻給頂頭上司的封老爺壓根就沒辦法接受自家小兒子意圖侵犯顧采薇還險些成功的惱人現實,直接命人將他壓倒在一條長凳上,親自將他揍了個半死! 偏生,封澤卓是個混不吝的,長輩們越生氣,他就越大聲嚷嚷著他與表妹是兩情相悅,是互許終身,父母沒資格,也不能就這么活活拆散了他們這一對有情人! 心里本來就怒氣沖天的封氏夫婦在聽了封澤卓這堪稱火上澆油的話以后,險些沒當場氣炸了肺! 他們一個再次氣急攻心地揮起了板子,一個則當著所有下人的面將三魂七魄都被驚走了大半的顧采薇給撓了個滿臉桃花開! 等到顧采薇從這場她以為永遠都不會終止的噩夢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自己的遠房姨母鎖進了一間逼仄異常的閣樓里,再也見不到半點陽光。 自幼寄人籬下的顧采薇性子十分柔弱敏感,雖然長了一張艷麗至極的臉和一雙充滿存在感的鳳眼,但是……性格就與那見到大灰狼的小白兔一樣,柔弱溫順的可以。 被姨母當眾狠撓了一把又塞進閣樓里的她雖然覺得滿心委屈,但也并未為此而做出什么反抗,而是安安穩穩的就這么在閣樓上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誰知,好景不長。 在她被封氏強行關進閣樓后的第三十五天,臀傷好了大半的封澤卓悄無聲息地在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搭著梯子,爬上了閣樓,把顧采薇的清白給毀了! 眼睛里永遠只瞧得見別人過錯的封氏在得悉顧采薇又一次‘勾引’自己小兒子后,頓時整個人都差點沒就這么慪得昏死過去! 怒從心頭起,惡自膽邊生的她,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沖動,居然命丫鬟用一碗迷藥弄昏了本來就傷心欲絕的險些沒背過氣去的顧采薇,要把她遠遠賣到某個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的樓子里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直潛伏于暗中等待時機的封澤華中途截了自己母親封氏的胡,偷偷租賃了一間小院落,將顧采薇給養了起來。 顧采薇雖然在自己姨母和二表哥的身上吃了大虧,但生性單純荏弱的她還是出乎本能的對仗義朝她伸出援手的封澤華生出了幾分依賴傾慕之心…… 同時,這份依賴和傾慕,也徹底將她給送進了無邊地獄。 顧采薇在被封澤華救走后的半月,檢查出了身孕。 孩子不用說,是封澤卓的。 已然將顧采薇當做自己搖錢樹一樣看待的封澤華如何可能接受這個本就不該存在的孽種?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哄騙著顧采薇把孩子給打下來了。 由于這胎落得倉促又沒精心補養的關系,自那以后,顧采薇患上了一種極為麻煩的女兒癥,成為了封澤華口中的藥罐子,還是個極端惹人嫌惡的藥罐子。 是的,在查出顧采薇犯了那樣一種只要行房就疼裂如刀割的癥狀以后,封澤華一改平日里的和顏悅色,整個人都變得猙獰可怖起來。 不過,顧采薇就算是個藥罐子,那也是個極其美麗的藥罐子,所以,在她的身體在漫長的求醫問藥,總算有所好轉后,封澤華很快就如同他原先所考慮的那樣……帶著一個蒙了眼睛的男人送進了顧采薇的閨房。 當時,因為是第一次的緣故,封澤華怕她反抗,特特給她用了能讓人筋骨酸軟又神志清醒的藥物,等到那客人又被蒙著眼帶走以后,得償所愿的封澤華又重新恢復了他那張和顏悅色的面孔。 他表情柔和的哄著顧采薇,讓她別生氣,說他也是為了讓她衣食無憂才會出此下策……還說他一點都不嫌棄顧采薇,即便她已經成為了大家眼中的破鞋,在他心里,她依然是那個剛剛來到他家的小姑娘,美麗極了。 顧采薇雖說性子柔弱無爭,但到底也是幼承庭訓的官家小姐,面對封澤華這恬不知恥的說法,她鼓起自己全部的勇氣,狠唾了他一口,轉首就往旁邊的床柱上,用力撞了過去! 封澤華萬沒想到自己這柔弱無爭的小表妹居然也有如此剛烈的一面,他在大驚失色的同時也忍不住惱羞成怒起來。 他氣急敗壞的威脅顧采薇,說她要是不好好聽他的吩咐,幫他招呼客人的話,他就把她重新交還給封氏,讓她當真去過那種迎來送往,夜夜笙歌到天明的日子。 為了防止顧采薇在他沒有注意的時候再度自我了斷,封澤華還不忘補充一點,如果顧采薇還敢自盡的話,他一定會遣人剝了她尸身上的衣物,丟在鬧市口上去任人觀賞,不僅如此,他還會將她的祖宗十八代都寫在一塊牌子上,以證她的出身來歷。 “……等到那個時候,恐怕你們你們老顧家的祖墳都會暴動吧?噢,對了,對了,我差點忘了,你父親是個身世不明的孤兒,他根本就沒有祖墳,不過沒關系,我相信大家對前任顧知縣女兒的玉體還是會十分好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用五十份信仰之力,將顧采薇軀殼里殘留的記憶盡數吸納提取過來的楚妙璃在這個時候緩緩睜開了眼睛。 心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翻滾著的她一面眼神漠然的繼續聆聽著越來越近的窸窣攀爬聲,一面用只有她和系統才能夠聽得到的聲音問:“這次的任務是什么?” 知道楚妙璃現在心情必然極端不好的系統趕忙將這一世楚妙璃這一世需要完成的任務說了出來。 楚妙璃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怎么?這回不需要在收集信仰之力了嗎?” “是的,因為見習宿主已經清楚的意識到了信仰之力對見習宿主的重要性,所以見習宿主不需要再像上一世一樣,刻意去收集信仰之力了?!?/br> 前些天給楚家人測資質的時候,因為言多必失的緣故,險些在楚妙璃面前漏了馬腳的系統如今是越發的顯得沉默寡言了。 畢竟,它不可能每次都憑借著“因為喵崽兒是只寵物,所以才能夠買四贈一”這樣的蹩腳借口給糊弄過去。 對楚妙璃來說,不用去刻意的收集信仰之力,無疑是一件十分讓人高興的事情,但是……那有若云山霧早一樣的攻略對象,到底還是讓她再次皺起了眉頭。 “為什么你就不能痛快點的直接把那人姓誰名誰又住在哪里告訴我?如此大海撈針的,你要我找到哪個猴年馬月去?” 楚妙璃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充滿著悻悻然的色彩。 “只要見習宿主努力完成系統頒布給您的任務,那么,您很快就能夠與這輩子的攻略對象相遇的?!毕到y用肯定地口吻答道。 “……希望如此吧,”楚妙璃對此卻并不怎么抱有希望,不過,她對于那即將再次出現在她生命里的攻略對象卻是極為好奇,“也不知道他到底長什么樣兒,又有沒有我的毅哥兒性子可愛?!?/br> 對于楚妙璃這充滿期待的口吻……莫名生出幾分心虛情緒的系統在楚妙璃識海里微微閃爍了兩下,悄無聲息地匿了。 與之同時,那在下面呼哧呼哧爬個不停的家伙也總算攀上了窗戶口。 五官俊美的罪魁禍首嬉皮笑臉地扒拉在窗戶口上,沖著房間里的楚妙璃熱情洋溢地吹起了口哨。 望著他那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嘚瑟紈绔樣,楚妙璃瞇了瞇那雙仿佛天生就會說話的鳳眼,也跟著微翹唇角地輕輕笑了。 第44章 地府鬼(3) 封澤卓是抱著被小表妹甩冷臉子的心理準備爬上來的。 可是他卻沒想到,他費盡心思爬上來以后,見到的不是小表妹的冷臉和仇視,而是一張……再燦爛不過的璀璨笑靨…… 已經有段時間沒見表妹如此笑過的封澤卓心神一蕩,險些就這么一頭栽下倉促搭起來的樓梯去。 半晌,他才滿臉如釋重負的沖著楚妙璃笑:“嘿嘿,采薇表妹,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原諒我的!我就知道你心里也一定是有我的!” 他一面自顧自的往自己臉上貼金,一面撐著窗棱,動作亟不可待地往里跳,“那日是二哥魯莽,喝了點馬尿,被人攛掇的不分東南西北,才會……才會險些壞了你的清白……你別生二哥的氣,好不好?二哥是真喜歡你!” 真喜歡? 你的真喜歡就是把你的小表妹踐踏進泥地里,任她被你的血親、被這世間的輿論碾做塵土嗎? 楚妙璃在心中嗤笑,面上卻笑得越發柔和可親起來。 顧采薇的這張皮相是真真的好,雖然內里已經腐朽不堪,但是楚妙璃用她這張臉一笑,依然給封澤卓一種整個人都要為之目眩神奪的驚艷之感。 他吶吶地看著楚妙璃,雙腳仿佛有了自主意識般的一步步朝著她靠近,“采薇表妹……你怎么能這么美……你怎么能這么美……” “不行……采薇表妹……我忍不住了……我真的忍不住這滿腔的相思之苦了……你讓我親一口好不好?我向你保證,我就親一小口……我就親一小口!” 將眼底寒光徹底斂去的楚妙璃不動不彈的就這么看著他走近自己,直到他一邊吞著口水,一邊迫不及待想要沖著她的臉上摸過來的時候,她才用一種很是幽凄的眼神望著封澤卓,語帶喟嘆地說道:“封少爺,看樣子,您對您的這位表妹確實不是一般的著迷……原本我還以為姐妹們只是在開玩笑……沒想到您居然真的會……會看上一個才剛及笄沒多久的黃毛丫頭……” 楚妙璃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讓封澤卓臉上的表情止不住的就是一愣。 他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眼神有些茫然地望著楚妙璃問:“采……采薇表妹?你怎么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采薇表妹?直到現在您居然還叫我采薇表妹!” 楚妙璃的喉嚨里帶出了幾分哽咽之色。 “封少爺,難道您聽不出我的聲音了嗎?我是茹娘??!是彩繡樓里的茹娘??!”楚妙璃用一種哀絕痛絕地眼神看著封澤卓那張俊俏不凡的臉蛋詰問道。 “……你……你說什么?”封澤卓被楚妙璃的這句話驚得險些沒掉了滿地的雞皮疙瘩! 他條件反射地又往后退了兩步,然后用一種幾近語無倫次的聲音,對楚妙璃強笑道:“采薇表妹,我知道我前些日子做的那事兒確實很不地道,很混賬,很畜生,但是……但是你也不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嚇我??!不管怎么說,你也喚了我五六年的二表哥,你怎么忍心把我嚇成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 說著說著,自覺又多了幾分膽氣的他用力擦了把額頭冒出來的白毛汗,亡羊補牢似地擺出一副兄長的架勢道:“而且,這彩繡樓和茹娘的名字你到底是從哪里聽來的?那可不是好姑娘應該知道的……以后,你切記不能再說了,會臟了自己的櫻桃小嘴的!” 素來信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封澤卓直到這個時候,都不忘口花花一把。 “會臟嘴?”在封澤卓驚恐至極的注視中,楚妙璃的眼睛里一點點的流出了殷紅的血淚,“會臟嘴!當日封少爺您在那見不得人的地處樂不思蜀、流連忘返的時候,怎么就不怕我們這些會讓您表妹臟嘴的玩意兒也會弄臟了您胯下的那二兩rou呢?!” “表妹!采薇表妹!你!你別再和我開玩笑了!你你你你你……你再這樣……我就真和你生氣啦……??!”強忍住沒有像個受驚的女人一樣,當場尖叫出聲的封澤卓嗓音里已經帶出了幾分破音的味道。 “直到現在您還把我認作是您的表妹嗎?可是我不是??!封少爺!我真的不是??!我是那個因為懷了您的孩兒,又不被您的母親容許進門……而不得不帶著孩子跳井自盡的茹娘??!那個您在歡好時候,親吻著我肩頭的胎記,口念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rou勻的茹娘??!” 楚妙璃這一番‘情真意切’的話,讓封澤卓的雙腿不受控制的打起了擺子。 原本心里藏著的那點竊玉偷香的心思,也在這一刻伴隨著狂分泌而出的冷汗,徹底的化為了烏有。 “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rou勻?!” 他滿面驚恐的看著自己即便是不住流淌著血淚,也依然美得驚人無比的‘表妹’,用幾不成調的聲音問:“你……你真的是茹娘?是彩繡樓里的那個茹娘?可……可是你不是死了嗎?” “是啊,我確實死了,還是您的貼身小廝旺財收的尸,您還記得嗎?”楚妙璃在嘴角勾起一抹慘淡至極的笑容,“您應該已經忘了……畢竟……您又有了新歡了……新歡還是自己的親表妹……這多好啊……您的母親一定不會再阻攔你們了……你們一定可以幸幸福??炜鞓窐返脑谝黄鹆?!” 楚妙璃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激動無比,她努力前傾著身子,張牙舞爪地意圖朝著封澤卓所在的方向撲過來。 封澤卓被她這一行徑嚇了個半死,好在,他很快就發現對方大概是剛剛才附上自己表妹身體沒多久的緣故,動作十分的遲鈍滯緩,哪怕她此刻已然耗費了自己渾身的所有力量,但依然只能定格在原地,動彈不得。 而這一發現,無疑給了封澤卓莫大的安慰,也給了他重新鎮定下來和眼前女鬼周旋的勇氣。 “可是封少爺!我好不甘心??!您忘了嗎?您忘了您曾經對我許下過的承諾嗎?您說過只要我懷了您的孩子,您就會給我贖身,讓我風風光光進您家門的!可是呢……可是結果呢?” 楚妙璃繼續努力地朝著封澤卓不住的伸手,不住的嘗試著去捉住他的衣服或別的什么。 “您怎么能這樣對我?我才死了多久??!您就移情別戀了!這就是您對我的感情嗎?這就是我寧愿帶著孩子去死也不愿讓您有半點為難的感情嗎?” 面對楚妙璃的質問,平日里沒少口花花胡亂許諾的封家二少險些沒就這么當場就這么兩眼一翻的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