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在幫著毅哥兒洗漱完畢后,楚妙璃一邊耐心哄睡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享受過這高床軟枕滋味的小孫子兼攻略對象,一邊深吸了一口氣,用只有自己才能夠聽得到的聲音,微微翕動嘴唇,對腦子里的系統說道:“幫我檢測一下我目前收集到的信仰之力?!?/br> 第15章 走陰婆(10) 如非必要,從不在楚妙璃面前彰顯自己存在感的系統在聽了楚妙璃的命令后,很快做出了回應。 三個大寫的金色繁體字毫無預兆的浮現在楚妙璃的腦海里。 “一百六十八?!”楚妙璃語氣里難掩喜色地重復,“比我原先所估計的可要高出臺多了,我還以為至多也就四五十份呢?!?/br> 不管她今日在集市上的表現多么優秀,都掩蓋不了她是頭回擺攤的事實。 在最初的激動過后,楚妙璃很快又恢復冷靜的繼續問系統:“我附身的這具軀殼的原主曾經詳細給我解說過請魂上身時的場景……她不止一次的用心有余悸的口吻,告訴過我,那是一種非常痛苦、非??膳碌母杏X……可是為什么……我在請魂上身以后,卻覺得自己游刃有余的很?我想關于這一點,你應該能夠給我解惑吧?” 因為上次被系統狠狠回絕過的關系,楚妙璃在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充滿著不確定的味道。 好在,與她簽訂見習契約的這個系統,并不像她曾經所懷疑的那樣,把她扔入這個世界,就任由她自生自滅。 在聽了她的問題以后,它很快就給予了楚妙璃一個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恍然大悟起來的答案。 原來,她之所以不會像原主那樣,每次請魂上身都跟死過一回一樣,完全是因為她自身的靈魂遠比原主要強悍得多的緣故。 在沒有與系統簽訂臨時契約以前,楚妙璃就已經是兩世為人,她的靈魂,自然也遠比尋常人要強大得多。 等到她與系統簽訂臨時契約并且再次轉世附體以后,她的靈魂強度已經是尋常人的三倍有余,也就是說,對原主而言異常艱辛的請魂上身儀式,于她而言,就和吃飯喝水一樣,沒什么分別。 不過,基于與楚妙璃已經簽訂了見習契約的緣故,系統也沒忘記提醒楚妙璃她雖然在靈魂方面比尋常走陰人要強悍得多,但是,由于她是頭一回接觸這一類東西的關系,所以,她盡管表面上瞧著十分厲害,可實際上,根基卻打得極為松垮,“……如果見習宿主不努力積攢信仰之力,加以壓制的話,那么以后很可能會出現靈魂與rou身出現沖突,最終導致rou身徹底崩潰而任務也全面失敗的可怕場景?!?/br> 系統的提醒讓楚妙璃的臉色都變了。 她可沒想到表面上看著一切都好的她身體里居然還留存著這樣可怕的隱患。 一心想著要在任務世界里好好努力,爭取早日回到本源世界去給家人們出頭的楚妙璃緊張的臉色都有些變了。 她眉頭緊鎖的從床沿上站了起來,在屋子里心煩氣躁地來回踱了數步,再次出口問道:“什么叫用信仰之力壓制靈魂與rou身的沖突?難道,你要我收集的信仰之力,還是一種能量不成?” “是的,信仰之力不僅是一種對見習宿主極為有用的能量,也是見習宿主未來能夠成神的最根本所在?!?/br> 系統對于楚妙璃的問話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而楚妙璃也敏銳的從系統所透露出來的字里行間,覺察到了一些對她而言頗為有利的訊息。 她腳下足步一頓,眼睛異常明亮的繼續對系統說道:“聽你這語氣,恐怕這信仰之力未必只有這一點效果吧?它還能夠做什么?你詳詳細細的給我解說一遍,不得有任何的隱瞞?!?/br> “好的,見習宿主?!毕到y用機械呆板的聲音,把所有與信仰之力有關的一切,都對著楚妙璃毫無保留的和盤托出了。 楚妙璃目瞪口呆的聽系統把話說完,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信仰之力究竟對她以及對她的未來究竟意味著什么。 “難怪你一再讓我收集信仰之力……這……這信仰之力簡直就是像我們這樣的系統任務者居家旅行、完成任務的必備寶物??!”楚妙璃難掩激動地攥緊拳頭朝著天空就是重重一揮。 她沒辦法不激動。 畢竟,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系統任務者,還是一個以成神為最終目標的系統任務者,楚妙璃心里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的。 如今知道這信仰之力不但能夠穩固靈魂和rou身還能夠救人甚至還能夠讓她的實力得到各種各樣的增幅,這如何能不讓她喜出望外,如何能不讓她激動萬分呢! 整個人就差沒激動地載歌載舞的楚妙璃用發自肺腑的聲音對那個藏在她腦海深處的系統說道:“自從和你簽訂契約以來,我還從沒有像今晚上這么開心過!” 她再次攥了攥拳頭,眼睛亮閃閃地繼續問系統:“這信仰之力要怎么用?” “很簡單,見習宿主只需在腦海里告訴系統,你要用信仰之力來做什么就行了,余下來的一切,系統都會輔助宿主完成?!?/br>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為了明天不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丑,為了在這個小鎮上站穩腳跟,為了積攢更多的信仰之力,為了讓我們祖孫倆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楚妙璃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這是她從小面臨抉擇時的習慣性動作,“拼了!” 她再次對著天空用力揮了兩下拳頭,又困難地吞咽了好幾下喉嚨,才再次對系統說道:“我附體的這具軀殼的原主靈魂雖然已經再次步入輪回了,但是我相信……在這具已經接近腐朽的軀殼里,應該還殘存著她過往的一些記憶……不知道……我需要耗費多少信仰之力……才能夠讓你把她這些殘存的記憶交給我?” “……只需八十信仰之力,系統就能夠把這具軀殼原主殘留的記憶灌輸進見習宿主的記憶中樞里?!毕到y卡殼了一陣,才把具體數字報給楚妙璃聽。 顯然,它壓根就沒預料到這位見習宿主在獲悉信仰之力的真正用處后,第一時間不是提升自己的實力,而是選擇吸納原主的記憶,徹底了解對方的一切。 不過,它對此也并非不能理解。 圣人云,工欲其事,必先利其器, 雖然原主已經盡可能的把她曾經的過往都告訴給見習宿主了,可是誰也沒辦法保證,她說得到底是不是真實的,以及……又是否礙于情面或別的什么,隱瞞了見習宿主什么。 要知道,這些現在看起來微不足道的隱瞞,將來很可能成為見習宿主完成任務的阻礙,甚至因此而害死見習宿主也不一定。 短短時間就攢了近兩百份信仰之力的楚妙璃并不覺得這是一個多么昂貴的數字,可即便已經輪回轉世,但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商人基因還是讓她下意識地詢問了句:“八十?為什么要這么多?有什么依據嗎?” “見習宿主所附體的這具軀殼的原主并非尋常人,而是一個天生就攜帶著靈力的走陰者,見習宿主想要將她殘留在rou身中的記憶拷貝復制過來,八十份信仰之力是絕對不可或缺的?!泵鎸Τ盍Э胺Q條件反射一般的質疑,系統不假思索的回答,半點都不為她的冒犯而感到生氣。 “原來是這么回事?!背盍г谀樕献龀鲆粋€恍然大悟的表情,“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趕快動手吧?!?/br> 楚妙璃一邊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邊迫不及待地催促著系統。 畢竟,此事宜早不宜遲,楚妙璃可不希望這記憶一灌輸就灌到了大天亮,真要那樣的話,會嚇壞她的小孫子兼攻略對象的! 系統的反應速度非???,一彈指的功夫不到,楚妙璃腦海里的那三位數字就以rou眼可見的速度刷刷往下急跌的從一百六十八變成了八十八,緊接著,她更是眼前一黑的直接暈厥了過去。 等她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歪躺在冰涼的地面上,太陽xue一抽一抽的,疼得厲害。 楚妙璃擰了擰眉頭,來不及去回想那些被系統灌輸進她腦海中的記憶,急急抬頭去看床上的毅哥兒。 她怕自己剛才的舉動,把他給嚇醒了。 這孩子本來就極度缺乏安全感,如今好不容易因為她的到來而多了幾分孩童應有的天真,如果再因為她的突然昏厥而受到驚嚇,那可就是她這個做祖母的不是了。 值得慶幸的是,今日白天已經累了個夠嗆的毅哥兒并沒有被她這突然暈厥過去的行為所驚嚇到,依然蜷臥在舒舒服服的高床軟枕里睡得香甜。 楚妙璃長吁了口氣,隨手拖了張矮杌坐下,開始翻閱系統灌輸給她的有關原主的殘留記憶。 在這些記憶中,楚妙璃最關心的就是原主與毅哥兒之間的關系欄后面為什么會綴著一個‘偽’字,畢竟,單憑原主的身體里殘留的那點本能,完全沒辦法讓她感同身受的各種施法場景。 這一翻,就翻了大半夜,直到天將破曉之際,楚妙璃才匆匆上床,躺在自己的小孫孫身旁,進入了夢鄉。 在這世間,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種各樣的好事八卦者,在楚妙璃帶著小孫子離開集市以后,有關陰姥當眾擺攤走陰,決定登壇作法懲戒壞人的消息依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傳遍了這方圓十里。 等到第二日,天還未亮,集市上已經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激動萬分的表情。 特別是一些昨天已經與楚妙璃祖孫倆打過交道的更是口沫橫飛的把楚妙璃祖孫倆個吹得是天上有、地下無的。 等到楚妙璃帶著毅哥兒飽餐一頓,出現在集市上的時候,險些沒被這如同螞蟻一樣,擠擠攘攘的人群給弄得目瞪口呆。 “奶……奶奶……這里……這里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人?!”打從出生起就沒見過這么多人的毅哥兒震驚的下巴都差點沒砸腳背上。 第16章 走陰婆(11) 不止毅哥兒被這集市上堪稱人山人海的陣仗嚇了一跳,就連楚妙璃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過,做為祖母的她比起毅哥兒,到底要多見過幾分世面。 在最初的驚訝過后,很快就回過神來,擺出一副異常從容的姿態,牽著自己的小孫子,在眾人如同摩西分海的相迎下,一步一步朝著已經搭建好的法臺緩步行去。 本來就覺得她的能耐非比尋常的眾人在見了楚妙璃的這番姿態氣度后,對她忍不住又信服了幾分。 當仁不讓,做了信眾魁首的王老板畢恭畢敬地帶著眾人迎了過來,對著楚妙璃深深叩首,連呼三聲:“陰姥慈悲?!?/br> 在本源世界沒少見自家祖母唬弄人的楚妙璃依樣畫葫蘆的在臉上露出一副很是悲天憫人的表情,對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的信徒們微微點頭,然后將有若實質的目光定格在王老板身后那對中年夫婦臉上。 她明明什么都沒有說,但那對中年夫婦卻心領神會的膝行幾步,捧著他們早已經準備好的血衣對著楚妙璃叩首不止。 在楚妙璃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有一個非常奇特的習俗,如果孩子在母親腹中,過早夭折,那么,為了讓孩子能夠重新投胎,做父母的就會親自用自己的鮮血染出一件血衣出來,供奉給陰姥姥,以此作為了斷彼此之間的骨血緣分,讓孩子能夠心無掛礙的再次轉生而去。 那對中年夫婦將血衣供奉給楚妙璃的時候,雙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一雙眼睛更是如同兔子一樣,紅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楚妙璃也曾經失去過親人,她知道這樣的感覺有多不好受,不過為了避免誤了吉時,她還是沒有半分猶疑的把那件血衣,從夫妻倆的手中抽了出來。 中年男子的妻子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響亮嚎哭,雙手緊捂面龐的委頓在塵埃里,珍珠般晶瑩剔透的淚水順著她的指縫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很快就在泥土地上積出了兩個小洼。 同樣心如刀絞的中年男子,怕妻子大失分寸的舉動惹惱了歷來以喜怒不定著稱的陰姥姥,慌不迭在一旁描補道:“還請陰姥息怒,拙荊也是心里太過難受,才會失態至此?!?/br> 中年男子的妻子聞言,也強忍悲痛的對楚妙璃連連道歉。 “舔犢之情本就在所難免,老婆子也并非那些不講理之人,爾等不必如此憂懼惶恐?!背盍Ш皖亹偵貙χ心昴凶臃驄D說道,“如果待會施法一切順利的話,老婆子會想辦法留你們的孩兒一會,讓你們一家三口也能正兒八經的好生團聚一回?!?/br> 萬沒想到還能有此等幸事的中年男子夫婦,也就是姚氏夫婦眼前止不住的就是一亮,連忙再次對著楚妙璃磕頭不止,嘴里更是語無倫次的不停說著陰姥慈悲,感謝陰姥之類的話。 從一開始就把自己這樣的行為當作是舉手之勞的楚妙璃擺了擺手,又給那王老板使了個眼色,讓他把兩人帶下去休息以后,才一邊拿著那件血衣,一邊牽著自己小孫子毅哥兒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上了那足足有六七尺高的法臺。 這法臺雖是王老板帶著鎮上的一眾富商豪紳連夜匆匆建造而成,卻固若金湯的很。 楚妙璃牽著毅哥兒的手走在竹質的臺階上,步履平穩的感覺不到半點晃動。 等到兩人終于成功的踏上法臺以后,楚妙璃默默看著下方那充滿期待和崇敬的眼神,不由得在心中生出幾分慶幸的情緒來。 慶幸自己在獲悉信仰之力的真正功效以后,并沒有分心的去做別的,而是直接選擇了拿回原主殘留在身體里的記憶。 她不敢想象,還是昨天那個半吊子的自己,如果在這么多人的面前大出洋相以后,還能不能繼續厚著臉皮留在這座小鎮上落腳。 知道自己今天只能贏不能輸的楚妙璃長吁了口氣,穩了穩有些失序的心跳,又隱晦地給毅哥兒一個充滿安慰的眼神以后,才將一直拿在手里的血衣緩緩放進了法臺祭桌上的銅鼎里。 想要找到那私墮姚氏夫婦骨rou為己用的吳陰姥,就必須要以他們倆人的鮮血為媒介,引來那已經變成陰鬼胎的孩子。 盡管,這孩子在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但是,它與姚氏夫婦的骨血之緣,卻不是這么容易就能夠輕易割舍的。 昨夜私下里,已經就今日之場景模擬過無數遍的楚妙璃神情鎮定自若的在眾人充滿希冀和敬畏的目光中,雙手捏作指訣,對著巨大的銅鼎念念有詞起來。 其實她本不需如此麻煩,但她那已在玄門里打滾了數十年的祖父和祖母卻不止一次的用他們的實際行動告訴楚妙璃,對于一個優秀的神棍而言,包裝有多么的重要。 一個有著真才實學,但卻不修邊幅的神棍,和一個只知道裝神弄鬼,極力包裝吹捧自己的神棍出現在客人的面前,通常他們選擇的只會是后者,而不是前者。 因為相較于前者那輕描淡寫就解決一切的隨意模樣,還是后者那鄭重其事的神叨態度,更讓他們覺得信服。 本來就是商人出身的楚妙璃,為了能攫取到更多的信仰之力,自然不介意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再多擺一擺花架子,更不介意,通過這些無傷大雅的舉動,讓大家對她的敬畏和崇慕更上一層樓。 事實上,也確實如楚妙璃所想的一樣。 當楚妙璃對著銅鼎,神情專注地念念有詞之時,下面圍觀的眾人們也不約而同的變得緊張起來,特別是那盼望著還能與自己的孩兒一會的姚氏夫婦差點沒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當場背過氣去。 楚妙璃在念念有詞的同時,也沒有忘記調動自己體內的靈力,以飛一般的速度,與那距離她足有數百里之遙的陰鬼胎取得了聯系。 仗著自己遠比尋常人要強大得多的靈魂,楚妙璃只是略微施法,就把姚氏夫婦的孩兒給硬拽出了那吳陰姥的體內。 楚妙璃去搶吳陰姥體內陰鬼胎的時候,吳陰姥正在假惺惺的和一個同樣多年不曾懷孕的中年女子說著自己能夠助他們一助的話。 在中年女子的身旁,坐著她同樣滿臉期望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