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節
山本武靠在病床上,從窗戶上看著兩人并肩走出醫院的樣子,然后他閉了閉眼,自言自語道,“啊,受傷了真麻煩?!?/br> 獄寺隼人打定主意送她回家后就立刻離開,可是她卻來了句,“呀……沒有菜了?!?/br> 沒有菜=無法做法=晚上餓肚子。 這個思考在獄寺隼人的腦海里迅速轉了一下,少女臉上的表情楚楚可憐,而獄寺隼人則心里抽圌搐了一下。媽圌的,他怎么忍心看著這么可愛的少女餓肚子啊。 好吧。獄寺隼人從心底里發出無奈的嘆息。這不是我的錯,棒球笨蛋,我只是做了身為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事。 于是他說道,“你要哪種菜?我幫你買……或者你和我一起出去買嗎?” 他以為少女會直接說菜的種類,可她卻茫然地睜大了眼,然后他明白過來,或許少女連那些菜的種類都不認識。 “……那就一起出去買吧,多走走也好?!豹z寺隼人抽圌搐了下嘴角,自暴自棄地說道。 少女猶豫了一下,說道,“……好?!?/br> 于是兩人又出去買菜之。 買菜的地方需要途徑醫院前面的馬路的,獄寺隼人想著反正山本武看不到,所以繼續以之前那樣的姿態護著少女了……話說他也沒必要心虛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山本武在他們離開后一直坐在床邊,看著外面的風景。 在他們出現在山本武的視線時,山本武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除了驚訝還有……冰寒的殺氣。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時間,他們提著菜又從那條路經過后,山本武臉上的殺氣消失了,這時候他反而笑了起來,并且自言自語道: “啊,獄寺和她相處得似乎非常好呢?!?/br> 但若是有旁觀者,會覺得,這燦爛爽朗的笑容要比剛剛的殺氣還可怕的多。 山本武那個家伙,真的給人以雙重人格之感……他的另一面,黑得徹徹底底。 開了個不好的頭,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當獄寺隼人在少女身邊幫著她一起做飯時,他在心里嘆了口氣,好吧,他這次好像做錯了,以后不這樣了。他這樣告訴自己。 發展到這個地步時,他也不能再騙自己了,他的確對這個少女產生了出乎尋常的興趣……即使知道這個少女是自己同伴的女人也一樣。 這樣不行,獄寺隼人告訴自己,今晚之后就徹底和這個少女說拜拜吧。山本武怎樣對她也與他無關了,恩,就是這樣。 畢竟,山本武是十代目的雨之守護者,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在做好一頓頗為豐盛的晚餐后,便是一起吃飯的時間了。在經歷過最初的惶恐不安后,少女現在表現得微微正常了些,這讓獄寺隼人忍不住生出“欣慰”這種情緒來。不過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除jiejie之外的女人一起做飯,感覺很神奇,完全是和碧洋琪不同的感覺啊。 少女低著頭規規矩矩說了句,“我開動了?!彪S后拿起筷子的樣子,很可愛。 場面有些溫馨。獄寺隼人想到。他真的是一個人在家獨居了太久了。 而正在這時,來自客廳那邊開門的聲音響起。 接著,山本武拄著拐杖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他看到兩人后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然后他說道,“哈哈哈,你們在吃飯啊。正好我也沒吃飯,好開心呢,能吃到白蘭和獄寺一起做的飯?!?/br> 他一邊說著一邊坐了下來,把拐杖放到了另一邊,然后拿起筷子說道,“我開動了?!?/br> 少女沒有動,而是害怕地看向了獄寺隼人。 獄寺隼人已經不自在到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藏起來了,他匆匆忙忙吃了兩口后站起來說道,“我先走了,我們明天再見?!?/br> 走了兩步后他又想起了山本武的傷,現在明明是不能出院的,他咋就出來了?出于對同伴的關心他停下腳步,想要問一下他的情況,但是他回過頭去卻看到山本武正看著他。 “怎么了獄寺,舍不得走嗎?”他帶著爽朗的笑問道。 ……媽圌的智障。 獄寺隼人嘴角抽圌搐了一下,沒理會山本武。但正在這時少女又看向了他,他沉默了一秒,說了句,“你加重傷勢會給十代目添麻煩的?!?/br> “沒關系,白蘭醬會照顧好我的?!彼焓謱⑸倥阶约荷磉?,說道,“吶,對吧白蘭醬?” 少女沉默著點頭。 獄寺隼人覺得更加不自在了,于是直接離開了。 外面是石質臺階,因為旁邊路燈過暗的緣故所以沉浸在一片黑色中,只有對著燈光的那面才亮得發光,上面殘余著水跡,看起來剛剛下過雨不久,還沒有干。滲進去的部分是暗色的,有些沒滲進去的雨水則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獄寺隼人坐在臺階上抽了根煙,吹了會兒風。然后突然覺得自己真特么不是個男人。 “她在用眼神傳遞著‘救我’的意思?!?/br> “但是我卻轉身離開了?!?/br> 獄寺隼人低語道。 —— 第147章 棉花糖和黑手黨(十五) 阻止了我的腳步的, 并不是我所看見的東西, 而是我所無法看見的那些東西。你明白么?我看不見的那些。在那個無限蔓延的城市里, 什么東西都有, 可唯獨沒有盡頭。 ——《海上鋼琴師》 即使心里可能有諸多想法,但揮劍斬擊的時候卻只想著戰勝對方取得又一場勝利,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淡去, 包括在原地等待著他的她,或者自己這一劍將會造成怎樣的后果, 是無可挽回的生命還是熱血噴射于臉上的殘忍,這些都不是重點, 都在剎那被山本武所遺忘。 將劍收起的時候已又沾染上了哀怨的亡圌魂,但他站在尸體中間時卻是無動于衷的, 即使這眼前的修羅場是他一手所造就。 一直以來的并肩戰斗,彭格列的守護者們羈絆越來越深,他們可以諒解對方的一切, 包括對方徹頭徹尾的改變在內, 他們會嘗試挽回,挽回不了就嘗試接受。 他們都是善良的人。 所以認為對方活著, 還待在彼此身邊,這就足夠了。 羈絆深到了,都愿意為彼此付出生命的地步。 更何況是其他東西。 巴里安事件結束后大家一起出去吃飯狂歡,期間笑笑鬧鬧, 氣氛很好。聊起戰斗中的驚險之處, 大家都心有余悸, 也很感慨現在這寶貴的安寧。 “我會毫不猶豫地為大家戰死的?!鄙奖疚湔f了這么一句。 其他人也說了類似的話,唯獨在山本武這兒,六道骸開了個玩笑,“你死了你家的小女孩兒怎么辦?” 獄寺隼人聽到這個玩笑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山本武也楞了一下,這個問題他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后他說道,“那就讓她和我一起死吧?!?/br> 他用的是平常那種很天然的聲音,聽起來就好像在課堂上回答老師問題一樣,不過他的態度挺認真的,但也不是凌駕于生死之上的認真。正因如此,才讓獄寺隼人感到了一陣荒謬感。 山本武他,既然這樣說了,就絕對會那么做的。 六道骸抬眼看了山本武一下,然后發出kufufufu的笑聲,接著消散在空氣中不見了。留下庫洛姆在原地坐了會兒,看著大家有些怪異的表情,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說道,“如果六道骸大人死之前要帶我走的話,我會非常愿意的?!?/br> 六道骸和庫洛姆的羈絆大家都知道,且不說六道骸給了庫洛姆活下來的身體,他教她戰斗教她大膽地面對生活、夢想和同伴,他們這份無可比擬的羈絆曾經讓不少人暗自羨慕過。所以庫洛姆說出這話來,大家完全可以接受。 至于山本武……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反正獄寺隼人是感覺怪怪的。 獄寺隼人甚至覺得山本武沒有把她當做有獨立人格的人來看待。 不久后就是未來篇了,十年后為守護同伴、守護世界而戰。 敵人是密魯菲奧雷家族,他們的首領是一個叫桔梗的男人,桔梗很強大也很可怕,桔梗手底下的守護者們也同樣難以對付。 但總是覺得缺了點什么,不僅僅是因為桔梗不是大空屬性而是云屬性,而且沢田綱吉的超直感也告訴他不應該那么簡單。 而在獄寺隼人這一邊,他剛來到十年后、隨同大家進入彭格列總部后,好奇地問起了自己十年后的jiejie碧洋琪,有關于七?;ㄉ⒗锏氖虑?。哦,當然,他說的是“白蘭”的名字。 因為獄寺隼人并沒有看到七?;ㄉ⒗?,所以有些意外。畢竟其他與大家相關的女性和家屬,大部分都轉移到了彭格列最后的總部了。 但七?;ㄉ⒗飬s不在。 這讓獄寺隼人有了點不好的想法。 碧洋琪點了根煙,十年前的她已經是個美人了,十年后的她更是無限風情,讓獄寺隼人都有點hold不住。話說他無論什么時候都hold不住自家jiejie吧…… 而后她吐了個煙圈,慢悠悠地說道,“這件事,也與你有關?!?/br> “她去哪兒了?”獄寺隼人追問了一遍。 碧洋琪沒有說話,她抽煙的模樣就好像罌粟花在剎那間綻放似的,吐放著欲說還羞的迷蒙濃霧。 “告訴我?!豹z寺隼人這次的語氣生硬了很多。 “山本武殺死了她?!北萄箸鬟@樣說道。 “為什么?”獄寺隼人難以置信地問道,“他不是愛她嗎?” “因為她總和你在一起,所以山本武殺死了她?!北萄箸髡f道,“所以我說,她的死亡與你有關?!?/br> 獄寺隼人僵住了。 “你是我弟弟,說實話,我不希望你趟這趟渾水。真是的,十年后的你還因此大醉了幾次?!北萄箸髡f道,“讓我很心疼?!?/br> “我知道了?!豹z寺隼人輕聲說道。 “這次戰爭結束后你也稍微反省一下,”碧洋琪提醒道,“她是個很可愛很漂亮的女孩兒,可也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罷了,你是黑手黨,黑手黨可不是什么純潔的存在?!?/br> “我知道了?!豹z寺隼人又說了一遍,只是這次的聲音壓抑了很多。 不久后獄寺隼人便見到了十年后的山本武,十年后的他看起來非常成熟,臉上的傷疤和低沉的聲音無不訴說著他同十年前的他是不同的。 但獄寺隼人看他的目光有著壓抑不住的敵意。 獄寺隼人心想,自己才不承認這個家伙是自己的同伴。自己的同伴只是十年前的棒球笨蛋罷了……他才不會干出殺死無辜者的那種事情呢。 真的不會嗎? 有一個聲音在心底里這樣問他。 獄寺隼人……猶豫了。 所幸的是十年后并沒有對他頗為明顯的敵意做出什么表示來,那夜他們談話,山本武說道,“我知道你無法理解我的做法,事實上你一直都無法理解我,盡管如此,我們還是最好的同伴?!?/br> 的確……這一點,獄寺隼人無法反駁。 就當時,為了十代目吧。 他這樣想到。 又過了一段時間,十年前的山本武也來了。 當時大家正在房間里討論戰術,十年前的山本武笑著走了進來,說道,“哈哈哈,好期待十年后的白蘭醬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