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這次再也無法拒絕她了。 無論從七?;ㄉ⒗锏慕嵌?,還是“壓切小姐”的角度來說,都是非常想要執行寢當番的。不可以崩人設,所以七?;ㄉ⒗飳徤裾叩淖非笾荒芟襁@樣打直球了。今天的對話看似放飛自我、逗比,但其實也是她對審神者底線的一種試探。 如果對方真是像情詩一樣信口拈來的老司機的話,那么就有些麻煩了,但幸好,對方不是。 這樣,她才能夠執行接下來的計劃。 ——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她所看到的一切,付喪神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審神者言峰綺禮在演戲而已。 言峰綺禮:啊~一本滿足~ 夜雨霏微凄冷。 粟田口庭院的主室里滿是雨水帶來的寒氣。 一期一振坐在主位上,骨喰和鯰尾站在房間中,鯰尾扶著骨喰,過了好一會兒,叫了聲,“一期哥?!?/br> “我之前說過,不要擅自行動?!币黄谝徽裾f道。 “對不起,一期哥?!宾T尾藤四郎說道,“我沒有阻攔骨喰,是我的錯?!?/br> “……你就打算一直讓鯰尾護著你么?”一期一振皺起了眉。 骨喰抬起頭看向一期一振,然后慢慢低下了頭,“……對不起,一期哥?!?/br> “知道錯了就回好好反省一下吧?!币黄谝徽耖]上了眼,說道。 鯰尾向著一期一振微微欠了下圌身,然后想要扶著骨喰回去,但骨喰卻甩開了鯰尾的手,一個人離開了房間。 “一期哥?!宾T尾擔心地叫了一聲。 一期一振從主座上下來,他的表情帶著些倦意,“沒事,交給我就好……” “可是大家都很擔心你?!宾T尾猶豫了一下,說道,“一期哥要不你先別用神力幫大家凈化了,這樣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br> “沒關系。我是兄長,是粟田口家主,這些都是應該的?!币黄谝徽衩嗣T尾的頭,然后表情略微冷淡了些,“膝丸是么。即使骨喰有錯在先,但是你傷栗田口家的人,就不應該了?!?/br> 外面的雨更大了。 第96章 親吻刀鋒(十五) 杜鵑不啼如之奈何? 杜鵑不啼則殺之! ——織田信長 若杜鵑不啼, 待之莫須急。 ——德川家康 晚上又做了夢, 反反復復的, 似乎有人一直在耳邊呢喃著“主命”兩個字, 喋喋不休,讓她腦袋一陣一陣的抽動。這直接導致了她早上起來后精神狀態并不算好。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 早上起來空氣非常清新。經過了一夜雨聲的糾葛, 突兀見到如此燦爛的陽光會自有一番感動之情。 七?;ㄉ⒗镎砹酥b后來到餐廳,輕車熟路地找到了燭臺切他們一幫人, 今天還多了個宗三左文字,織田組算是齊聚首了。 “早上好, 壓切?!?/br> “呦!壓切!” “早上好,長谷部、宗三, 還有等等……”她說道。 “……為什么到了我和鶴丸就是等等??!”燭臺切出聲道。 “因為我沒有嫉妒你的名字比我多一個字?!彼f道。 “你分明已經說出來了吧壓切!” “名字長逼格就高什么的我絕不承認,我也沒有喜歡‘九十九月夜宮町花彌里奈子’這種名字?!?/br> “咳……” 終止這鬼畜的對話后,幾人開始嘎吱嘎吱吃飯。 “感覺你的氣色不是很好啊, 壓切?!睜T臺切光忠端詳著七?;ㄉ⒗锏哪? 說道。 “嗯?!逼吆;ㄉ⒗稂c頭,解釋道, “昨晚沒休息好?!?/br> 那邊的壓切長谷部放下筷子看了過來,“是我昨晚做的太過分了嗎?” 這話一出口這桌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們。 她也覺得這話好像有點讓人誤會,但是專門去解釋的話又有些刻意了,而且長谷部神力污染的事最好別讓其他人知道。于是她很從容地接道, “應該不是吧, 其實我從之前開始就做這種夢了?!?/br> “介意說一下嗎?”說這話的是宗三左文字。 七?;ㄉ⒗锍聊似? 說道,“信長公?!?/br> 這個名字一出口,飯桌上便安靜了下來。 “喔喔?!柄Q丸國永神色很正常,他說道,“不過,我記得長谷部貌似不喜歡前主?” “還好,畢竟是以前的主人,所以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彼骈L谷部回答了這個問題。 織田信長作為持刀者來說無疑是強大的,作為當下日本最受歡迎程度排名第一的歷史人物,他的個人魅力毋庸置疑。 如果介意他魔王身份的話,那就太可笑了,他們是刀劍,生來就是為了殺戮的,像江雪那樣的畢竟只是特例。 壓切長谷部的怨念在于他將他送人,僅此而已。 此時他們已經吃完了飯,大家都各干各的事去了。因為她和鶴丸在聊天,所以落在了眾人的最后面。 “說起來鶴丸,你呢?”她問道。 “我?”鶴丸微楞了一下,然后笑著說道,“我的前主太多啦,對他們的記憶還不如在墓里的記憶深呢?!彼f這話時依舊是元氣滿滿的模樣,而且他的金眸里也滌蕩著陽光,一點都沒有看出來他在說如此殘酷的話語。 “這樣啊……” “其實有時候我的意識會從墓xue里跑出來,然后在墓園里來回逛。說起來那時天好藍啊,后來我再也沒有見過那么藍的天了?!柄Q丸說這話時抬頭看向了天空,七?;ㄉ⒗镆哺黄鹂?。 此時的天已經很藍了吧,旁邊屋上的瓦片有濕了的流光墜落,下面是一小灘水,倒映出藍天白云來。 “比現在還藍嗎?”七?;ㄉ⒗飭柕?。 鶴丸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然后笑彎了眼,“不想比較?!?/br> 的確,這種事還是不要比較了。 “說起來,有一次我在墓園里看到了一個小女孩?!柄Q丸一邊說著,一邊敏捷地躍上了那邊的大樹,然后沖著她招了招手。 她也跟著上了樹,在他身邊坐下,“她可以看到你嗎?” “可以,于是我沖她打了個招呼?!柄Q丸說道。 “后來呢?”她問道。 “后來我和她又見了一次面,但再后來我就沒有辦法從墓xue里出去了?!柄Q丸說道。 “為什么?” “我意識從墓xue里出來,也是偶爾的事。自己控制不了的,而且每次回去后都好累?!?/br> 鶴丸向往后靠一下,結果差點從樹上掉下去,他直接抓住她穩定身形,結果搞得兩人都差點掉下去。 好無奈…… “那她后來還來過嗎?”七?;ㄉ⒗飭柕?。 “后來,她來過十二次,只不過我都沒法出去?!柄Q丸說道。 “你記得很清楚啊?!逼吆;ㄉ⒗锔杏X自己的心被輕輕撞擊了一下。 “嗯?!柄Q丸點了點頭,“因為我每次聽到她來,聽到她的腳步聲,她呼喚我的聲音,我都幻想著自己可以見到她。于是我開始想各種惡作劇逗她開心,可惜沒能用得上?!彼f到這里時臉上的表情淡漠了些,“一次都沒有用上?!?/br> “嗯……后來呢?” “沒有后來了?!柄Q丸聳了下肩膀,說道。 “我還以為后來你成為了某個大名的刀劍,然后發現她是那個大名的小妾,接著你和她私奔了……”她說道。 小說里都是這么寫的,這就沒了不科學。 “哈哈哈……”鶴丸笑了起來,他的笑很爽朗,“真是了不起的發言?!?/br> 被嘲笑了啊……也是,現實生活中哪有那么浪漫的事,錯過了就是錯過,再也無法挽回。而且,即使沒錯過,那又怎樣呢? “我就事論事一下?!彼f道。 見她有點不開心的樣子,鶴丸也收斂起笑容,認認真真地解釋道,“她是人類,我是刀劍?!?/br> “那你為什么等她?”她問道。 “因為無聊吧?”鶴丸說道。 “哇,明明是‘寂寞’這類動人的情感,你偏偏說成了無聊……” “寂寞很動人嗎?”鶴丸又笑了起來。 ‘寂寞’這種情感當然不動人了。 可放在鶴丸國永身上,卻顯得非常動人。 總是元氣滿滿地打著招呼,爽朗的大笑,看起來活潑而好動,外貌又可以用冰清玉潔冰肌玉骨這類的詞……好吧,用詞不當,或者說他的容貌就仿佛冰雪雕刻的一般。同樣,他也一身純凈的白色和服。想象他獨身一人走到墓園中,風吹起他的發和衣裳。他也可能一個人孤獨地坐在墓碑上看著藍天,等待著某個再也不會過來的小女孩。 鋒利雪亮的刀身,也曾收割數不清的魂靈。大片的血染紅白衣,也潑上半面臉頰?;厥淄?,他燦金的眼眸倒映出尸骸遍地的荒原來。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鶴丸。 都是鶴丸國永。 “因為你是鶴丸啊?!逼吆;ㄉ⒗镎A苏Q?,這樣說道。 因為你是鶴丸,所以‘寂寞’這種情感加在你身上,才顯得無比動人。 “嗯……”鶴丸搖頭晃腦地說道,“雖說刀劍和人類是無法私奔的,但刀和刀卻可以私奔哦?!?/br>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