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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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自欺欺人。我可和你說,這藥要是用了,那是后悔都晚了?!?/br> “那么前頭用藥的那些人,他們后悔了嗎?” “老夫不知道,也不敢問?!逼鋵嵥麄冊谒皼]有表現出什么來,但人前豁達,不代表人后不覺得遺憾。人活這一輩子,沒有孩子承歡膝下,多少總是有缺憾的。 林睿沒有和章大夫,他此次回去,是為了確認楊柳的生死。如果楊柳活著,那么……他認了,沒有孩子就沒有孩子吧,他一直也是把楊柳當做孩子哄著的。如果祖父說的是真的,楊柳都沒了,那么他能生孩子,不能生孩子,又有什么區別呢? 說了半響,章大夫也沒有松口,林睿多少有些氣餒,“不過現在,跟您說再多也沒用,我連霍家的門都踏不出去?!?/br> 章大夫倒是沒有和林睿說霍老太爺好像答應了他離開的事,不然只怕林睿會纏他纏得更緊。 “你先好好休息吧,你現在的情況,太虛弱,也不適合用藥。那藥的藥性猛,身體不好的人還不能用?!?/br> “您回去考慮一下,我的想法,您應當已經知道了?!?/br> 章大夫只揮了揮手,“你休息吧?!?/br> 第二天,霍雷來看林睿,一是看他的情況究竟如何,二是有些話要當面和他說,“聽說你主動吃東西了?怎么?不絕食了?” “就算要離開,也得有力氣不是。您這般鐵石心腸,恐怕等您心軟之前,我會先咽氣?!?/br> 這話,霍雷自然是不愛聽的。他一直自視是一個愛護晚輩的長輩。 “你是鐵了心,一定要回去一趟嗎?” 雖然覺得霍雷的這個問題很突然,但林睿還是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好,我同意放你離開?!?/br> “您說什么?您同意我走了?” “同意,但有個條件?!?/br> “條件?”林睿臉上的嘲諷之色一閃而過,“什么條件,您說說看?!?/br> “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天我和你說的話屬實的話,你得回來,之后待在霍家,永不離開?!?/br> “讓我待在霍家?你就不怕我不僅記仇,還伺機報仇嗎?” “我活著的時候,自然會盯著你,我若是不在了,那么你們就各憑本事吧?!?/br> “我如果不答應呢?您準備把我一直困在霍家,直到您駕鶴的那一天嗎?” “你不答應,我也會放你離開,但會讓人跟著您。你不主動回來也沒事,他們會押著你回來的?!?/br> “那如果你說的那些全都是子虛烏有的謊言呢?” “那么你自由了,之后若是想我這個祖父了,你可以隨時回家來看看?!?/br> “想您?我就算想,也是想您的銀子?!?/br> “廢話別多說了,條件你答應嗎?” “我也有條件?!?/br> “說說看?!?/br> “章大夫說他有種藥,治傷的效果極好,您要讓他把那藥用在我身上?!?/br> 即便林睿不說,霍雷本也是這么想的,所以很爽快地,他點了頭。 “還有……” “怎么還有?我剛才都只說了一個條件?!?/br> “那是因為我們之間有區別?!?/br> “什么區別?姓氏嗎?不管你姓什么的,你身上流著的總是我霍雷的血脈?!?/br> “是年紀。我若應了您的條件,這后半輩子,都要待在這里。您呢,到時候眼一翻,腿一蹬,什么承諾也都煙消云散了?!?/br> 雖然霍雷也知道自己的年紀,那是土都埋到了肩膀了,但聽林睿說得這樣直白,他依舊覺得很不舒服,只不耐煩道,“說吧?!?/br> “不管她在不在,我這輩子都只守著她?!?/br> “她人都不在了,你守著她什么呀?牌位嗎?” “您就說您答應不答應吧?!?/br> 霍雷自己也是男子,自然明白男子的劣根性,當初他入贅林家的時候,也說得信誓旦旦,這輩子只守著林家姑娘,但后來呢,終究也變了。時間……不但能催人老,也能讓人的想法發生巨變。林?,F在是年輕,把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待得他上了年紀,就能慢慢明白延續子嗣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好,那咱們就這么說定了?!?/br> “口說無憑,還請祖父立個字據?!?/br> 在霍雷寫字據的時候,林睿只有一個想法,若他說的那些關于楊柳的消息都是真的。他要讓霍雷后悔,后悔今天的決定。在今后的某一天,霍雷還依舊健在的時候,他會讓他看到,霍家鏢局重新變回林家鏢局。 章大夫最終,還是做出了那藥,因為霍雷的脅迫,他是日近西山,但他的孫兒還年輕。使用這藥的后果,即便林睿沒有特別交待,他也不會說。不過在他看來,霍雷只怕也不會在意林睿是不是有子嗣,畢竟林睿的子嗣延續的是林家的香火。 “有些疼,你得忍忍?!?/br> “沒事,您盡管動手,我能忍住的。您要是不放心,怕我反抗的話,不然……讓人把我綁起來?”說著,林睿把雙手舉到了章大夫跟前。 林睿這話,本來是說著玩兒的,但章大夫卻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而后點了頭,“行,就依你?!?/br> 很快,雙手和雙腳就被分別扎住了的林睿:“……” 阿福避開了林睿的目光,看他做什么?他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林睿動了動手,又動了動腳,一點兒活動空間都沒有,又忍不住瞪了阿福一眼。 阿福特無辜地回望了他一眼,這既然綁住了,難道不應該綁緊一些嗎? 很快,林睿就沒有心思瞪阿福了。因為章大夫說的是大實話,他很疼,比當初這些被鞭子抽出的傷口頭一回出現在他身上還要疼,比血水黏住了布條硬撕下來還要疼…… 不一會兒,林睿就因為疼痛,流了很多的汗。汗水流經傷口,沖掉那藥,直接落在傷處,讓林睿渾身都忍不住痙攣了起來。 “不然……先上這么多,剩下的,分幾天上?”林睿沒有吭聲,章大夫以為他這是默認,正要把裝著藥的盒子重新蓋好,就聽林睿抖著聲音說,“不,就今天。章大夫,我能忍?!闭f到最后,章大夫已然有些聽不清林睿在說些什么。只大約猜到了意思。 “你這孩子,怎么就能這么逞強呢?”章大夫伸手指了指他,林睿扯出一個淡淡的笑。 因為太疼,林睿最后還是暈過去了。章大夫知道他會暈,只是沒有想到,他能撐這么久。 給林睿上完藥之后,章大夫一邊凈手,一邊和阿福交待,“告訴你們家大少爺,明天別急著走,待到后天再出發比較穩妥,他這身上的藥,我用的量不大,至多能保他半個月無虞?!碑敵踅o那幾位用藥的時候,他們只求效果快,持續時間長。章大夫覺得,或許他們的狀況,也和藥量有關系。 “大少爺,章大夫不是說了嗎?讓您明天再出門?!?/br> “他應該也說了吧,這藥只半個月有效,我要不趁早出門,只怕沒到地方呢,藥效就過了。那我昨天的那一場疼,不就白挨了嗎?” 阿福一直覺得自己其實挺能說的,但和大少爺一比起來,他這嘴,就拙了。 得知林睿要走,霍雷沒有挽留,只說了一句,“早去早回?!?/br> 林睿倒是也回了一句,不過和他說的完全是相反的意思,他說的是,“后會無期?!?/br> 一路之上,林睿都覺得很神奇,用了那藥之后,他身上的傷處雖然還是和原來一樣,紅彤彤的,但按下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當時的那種鉆心的疼痛。就好像,給傷口披上了一層盔甲一般。 多數的時候,林睿是高興的,因為馬車輪子每往前滾一圈,他離楊柳所在,離他們的家就越近,但偶爾也會有些憂心,萬一到家的時候,他這身上的藥失了效,他疼且不說,楊柳該有多擔心,又會為他掉多少眼淚。但所有種種,都抵不過歸心似箭四個字。 “大少爺,您看看,是這里嗎?”林睿不是一人來的,霍雷把阿福派給了他。本來是在阿福和阿祿其中選一個的,但阿祿聰明些,贏了三局兩勝的猜拳。 林睿正要撩開馬車簾子,阿福卻又急忙道,“少爺,帷帽帷帽,戴上帷帽,這里人多?!?/br> 雖然很想說阿福多事,但林睿猶豫了一下,還是戴上了帷帽,雖然其實一個大男人戴著帷帽更惹人疑竇,但終歸還是擋住他這一張本該不在世上的臉為好。這城中雖然沒有多少人認識他,但那院子附近的人,他和楊柳都是很熟悉的。 隔著帷帽前的紗,林??吹搅顺菈ι系娜齻€字,“是這里沒錯,先準備好路引吧。一會兒也能快些通過城門?!?/br> “這個您放心,小的早就準備好了?!背寺芬?,還有些碎銀子,有錢能使鬼推磨,銀子雖然不多,但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這是霍雷交待的。 本來按理,馬車上的林睿也是要下車經過守城的官兵的簡單檢查的,但阿福手快,給跟前幾人都塞了銀子,只道他們少爺身體不好,不能見風,讓他們通融一下。 “不能見風?該不會是什么會傳染的病吧?” “不是不是,我們家少爺上回出門的時候,遇上了土匪,這銀子沒了不說,還受了一身的傷。這不,傷才剛好一些,他就閑不住了,想要出門來耍耍?!?/br> “哦,是這樣。那你們算是來對地方了,咱們這兒,是出了名的安定、風景也好?!?/br> “是是是,看您幾位就知道了。有您幾位守著門,咱們這兒,肯定進不了壞人?!?/br> “少爺,進了城門之后,是先左拐啊還是先右拐?還是直走?” 林睿都被阿福氣笑了,就這三種可能性,他居然都問遍了?!白蛱觳皇遣庞趾湍阏f過嗎?你這睡了一覺,就又忘記了,既然你忘性這么大,怎么還要天天問呢?!闭媸前踪M了他的口舌。 “我知道了,左拐,對吧?” “先右拐,然后直走一段,再右拐,然后再直走,才是左拐?!?/br> “右直右直左……明白了,少爺您坐穩了?!边@兒雖不是他的故鄉,但林睿依舊有種近鄉情怯之感。 “少爺到了,小的扶您下車?” “先等等,你先看看,我的臉色如何?還有我這頭發,亂了嗎?” “少爺,您現在……特別白?!卑椎墓硪粯?,都失了血色了。最近看來得多吃些補血的食物。 “長期待在屋子里頭養傷,能不白嗎?” “其他,都挺好的?!?/br> 林睿深吸了口氣,準備下車,才往外一張望,已經停住了腳步,“這兒是哪?” “您剛才說的地方啊,右直左直右,對吧?” 林睿提起的那口氣,一下子就泄掉了,還有那么些無力感。 “接下來,我指路,你駕車?!?/br> 阿福左右看了看,恍然大悟一般,“不是這里嗎?小的走錯路了?” 馬車路過巷子口的時候,林睿掀開馬車簾子看了看,大約因為快要午膳時間了,所以那個角落,沒有一個人。 “就是這里了,停下吧?!?/br> 林睿下了馬車之后,整理了一下衣裳,這身衣裳,是他剛才在馬車上頭新換的。即便剛穿沒有多久,還是因為保持坐姿而有了些褶皺。林睿費了半天的勁,都沒法將之抹平。 “少爺,要小的幫您叩門嗎?” “不用,你待在那里,別過來。也別說話?!?/br> 林睿抬起了手,衣袖滑落,露出了里頭猙獰的傷處,他本來已經離門板很近的手很快收回,以五指扣住袖口之后,才又重新開始叩門。 “誰???來了,別敲了?!?/br> 雖然那人說的話不多,但林睿聽出來了,那不是楊柳,也不是田嫂子。 “喲!”因為林睿還帶著帷帽,所以那婦人來開門的時候,被嚇了一跳?!澳阏l???快說話,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可要叫人了。我們這兒街坊鄰里又多又熱心,你占不到什么便宜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