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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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mama有些不理解她的做法,和這么多人站在一塊兒,爺就算騎著馬路過了,也未必能看到她們。但來是楊柳要來的,她只是跟隨罷了,自然也不好指手畫腳。 前一世的此刻,楊柳依舊在宅子里頭睡覺,因為前一個晚上哭得太久,累了。 突然響起的一陣鑼鼓聲,讓周遭安靜了下來,因為這聲音是提醒他們,迎親的隊伍要過來了。 一身紅色錦袍,胸前綁了朵紅綢纏成的花,跨著高頭大馬……不得不說,鄭鐸是很適合這身打扮的,看著就像春風得意的狀元郎,不過今天于他來說,區別也不太大,小登科也是登科。他嘴角噙著的笑,是她熟悉的,看似真心,其實人心隔肚皮。 看著他御馬的背影,再看后頭跟著的花轎,突然之間,楊柳的眼角有那么些酸澀之感,但很快被她壓下,今天是他的好日子,他以后要為人夫,為人父,于她來說亦然,今天之后,她就不再是為別人活著的楊柳,楊桃,鄭鐸,曾經于她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她就一條命,已經為他們搭上過一次了,這第二次,是屬于她自己的。 “安mama,咱們走吧?!?/br> 鄭鐸才剛騎著馬過去,后頭花轎還沒經過她們所在,楊柳已經開了口。安mama其實還想看看那位新夫人陪嫁的嫁妝如何,這會兒楊柳開了口,她也只能聽從了。 “楊姑娘,您也別太傷心了,爺的身份在那兒,不可能一輩子不娶妻的。不是今天也會是明天,不是娶的這位,也會是旁人?!弊吡撕靡粫?,楊柳都一聲不吭,安mama看了她很多眼之后,終究開了口。 “我知道?!?/br> 午膳,楊柳用得很少,晚膳就根本沒叫,只說想要早些休息。安mama看了眼楊柳屋子里頭點著的一排蠟燭,這么亮,如何能睡得著? 見安mama盯著蠟燭不放,楊柳垂下了眼眸,“今天是爺的好日子,蠟燭是要點到天亮的?!?/br> 安mama一驚,要點到天亮的蠟燭,那是龍鳳燭,不是這普通的紅燭可以比的。隨即,安mama偷瞧了楊柳一眼,只覺得楊柳今天看著怪怪的,這是……自欺欺人?以為屋子里頭點了蠟燭,就能把她自己想成是爺的新婚夫人了還是怎么的? 安mama還想再說些什么,楊柳已經又開了口,“mama您回屋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br> “哦,好好?!卑瞞ama其實也是清楚的,這樣的事兒,旁人勸著都沒用,得自己想通才行。 夜色漸漸深沉,楊柳一絲睡意都沒有。她在等著,等著她和林睿約好的時間到來。 楊柳住著的這個,是兩進的四合院。她住在內院的正房,安mama住在東廂房,丫鬟和小廝等等都住在垂花門外的前院里頭。 林睿還是先學的貓叫,這一回,楊柳沒有關窗,他叫了兩聲之后發現楊柳沒有回應,徑直就跳進了屋。 楊柳正拿著剪刀剪蠟燭燈芯。 “你怎么點這么多蠟燭?” “天干物燥,蠟燭多了,不是才容易著火嗎?” “就蠟燭這么點兒火,發現得早的話,一會兒就能給撲滅了?!?/br> “那你的意思是?” “你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的話,咱們現在就走?!?/br> “現在?可是這屋子……”在楊柳以為,他們應該是先把屋子點著了,看著它燒一會兒,再離開的。 “我先帶你出去,再讓人來布置這兒?!?/br> 楊柳沒有什么東西可收拾的,雖然有些厚顏,但她既然離開了,總還是得過日子的,鄭鐸給她的那些銀票,她帶在了身邊,至于其它,她什么都沒帶。因為她不確定鄭鐸給她的那些首飾頭面是不是有什么藏在暗處的印記。至于衣裳……她以后要過的日子,是穿不了這么好的衣裳的。 第9章 死遁(三) 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本來好好的房子已然焦黑一片,地上有大片的水跡,有的地方還冒著絲絲白煙。安mama覺得自己可能做了一個噩夢,特別可怕的噩夢,但后腦勺的疼痛告訴她,這不是夢。 “mama,怎么辦,要讓人去通知爺嗎?” 安mama看了眼地上白布蓋著的尸身,她的手微微地抖著,那布是她親手給楊姑娘蓋上的,那樣的美人,被一把火燒成了‘黑炭’,總該給她留點顏面。 至于通知爺……昨個兒是爺的大好日子,今天她們就上門去報喪?是嫌死得不夠快嗎?可不通知,似乎又不行,很明顯,爺還沒對楊姑娘撩開手,等府里頭的新夫人安頓好了,爺肯定是要過來的,但現在的情況,不要說半個月一個月了,這樣的尸身就該早點兒入殮才是。 安mama沉思了一會兒,“你讓人去與爺身邊的人說,就說,楊姑娘出了事。等爺過問了再具體說?!?/br> “怎么會這樣???怎么突然就起火了呢?是不是楊姑娘屋子里頭的蠟燭沒有擺好,被風給吹倒了???” 安mama很想點這個頭,如果昨晚沒有人把她打昏的話。昨晚火剛起沒有多久的時候,她就看到了,正想大聲叫呢,就被人從背后被打暈了。若不是更夫打更經過看到了宅子里頭著火,找人來救火,那她……此刻可能就是這院子里頭躺著的第二具焦尸了。 楊姑娘那樣的身份,恨她恨得想要弄死她的人,除了新進府的夫人,安mama不做他想。只是這位夫人的做法,也實在是太過簡單粗暴了。怎么就這么著急,這么沉不住氣呢?這深宅后院的,當家主母想要弄死下頭的一個小妾,什么法子不能用呢?關起門來的事,那就是家事,又有誰會管呢?現在這樣,若是鬧大了,不但是新夫人,連爺臉上都無光,明媒正娶的妻子把外頭安置的女人給燒死了,今后城中這茶余飯后,他們爺的名諱只怕不會被少提及。 “唉?!卑瞞ama嘆了口氣。這樣的事兒,還是留給主子們去想吧,他們下頭的人,什么事兒都是做不了主的。 敬完茶之后,徐珍先回了屋。這一坐下,就覺得渾身都酸疼,主要還是她的新婚夫君不夠憐惜。想到昨晚的種種,徐珍的雙頰紅了起來。他那樣賣力,想來,是喜歡她的吧? “姑娘?!蓖鮩ama先叫了徐珍一聲,然后快步走到了她跟前。 “mama,以后得改口了,我已經成親了?!?/br> “姑……少夫人,現在不是計較這事的時候。老奴剛才看著,好像是有人來尋姑爺呢?!?/br> 徐珍沒有太大的反應,王mama一看就知道她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忙又解釋道,“姑娘,老奴看那人鬼鬼祟祟的模樣,就讓人去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來的是那個院子里頭的人?!?/br> 定親之前,自然是要對男方有所了解的,家世、相貌、人品……等等。且不說鄭鐸的名聲在外,這世上男子到了一定的年紀,有通房丫鬟的并不在少數,鄭鐸與旁人的區別,大約就是沾過手的女子很不在少數,不說府里的丫鬟,小門小戶的那些想攀高枝的女子,外頭樓子里頭還養過米分頭。 但徐珍作為正妻,在意的不是他有過的女子的數量,而是有沒有哪個女子在他心里是占了份量的。若只是貪一時的新鮮,一段時間就能撒開手的,那么他花出去的銀子,她就當是多養了幾條貓啊狗的。為了外頭不重要的阿貓阿狗和夫君鬧,那不是聰明的女子會做的事。 說起來,鄭鐸待她也算不錯,和她定親之后,就散了府里頭的那些個通房,外頭的那些米分頭,也各自都替她們贖了身。唯一沒處置的,就是安置在外頭那個宅子里頭的楊樹還是楊柳了。這個女的,鄭鐸提都沒和她提,只小心護著,王mama聽說了之后曾勸過徐珍,讓她過了門之后和鄭鐸提,把她弄進府里來,外室一來名聲上不好聽,二來不好控制。但徐珍不愿意,放到跟前來做什么,添堵嗎? 這會兒聽王mama這么一說,徐珍就明白了。 “她讓人來的?”要不是身上還是酸疼地厲害,徐珍都差點兒跳起來?!八故歉?,我這昨天才進門,她今天就讓人來替她邀寵來了嗎?” “所以我不是就說了嗎?還是先由您開口,讓姑爺把她接進府里來,老奴幾個能替您看著她,姑爺也能覺得您是個大度的人?!?/br> “mama,她這還沒進府,都敢這樣,要是她進來了,這府里頭還有我的位置嗎?” 王mama想了一想,依舊點頭,“這放在外頭,還有一點不好。前頭是姑爺沒成親呢,外頭的自然是不能生孩子的,可您已經進了門了,要是她真當受寵,在您之前蹦出一個兒子來,您這不是膈應地慌嗎?” “她敢!” “姑娘啊,她連外室都能做,這臉皮不知得有多厚實呢,生個孩子傍身,這不是很自然的想法嗎?” 雖然是庶出,但是帶個‘長’字,徐珍光是想想,都覺得特別不舒坦。 “但是夫君……他根本沒在我跟前提過她,藏得那個牢,好像說出來了,我就能吃了她?!?/br> “那還是找個適當的時候再說吧?!狈凑@個孩子,短時間之內也是蹦不出來的。 “出了事?什么事?” 小廝看了鄭鐸一眼,搖了搖頭,“具體……來人沒說。說是爺您要是不問的話,就不說?!?/br> 鄭鐸一聽,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了一絲不悅的情緒來,楊柳這是也學會那些個女子邀寵的伎倆了?還是怕他娶了妻就忘了她,這是讓人來提醒他她的存在?說句實話,太沉不住氣了些。 見鄭鐸不吱聲,小廝又問,“爺您要把他叫進來問話嗎?” “不用了,讓他回去吧?!蹦苡惺裁创笫聝?,無非就是拈酸吃醋那些事兒。 他這才剛成親,她就這么不懂事兒,這樣讓人來找,不但是給他添麻煩,還給她自己以后添阻礙,哪個當家主母會喜歡愛爭寵的小妾呢?他娘就最愛給他爹愛爭寵的小妾立規矩,讓她們知道什么是‘矜持’??磥?,是要多冷她一段時間了。 城外,林睿和楊柳立在荒墳堆里,林睿指了個地方,那兒的土是新翻過的,“大約是在這個位置吧,那人身量、胖瘦都和你差不多。好在新死沒有多久,尸身還是完好的?!?/br> 楊柳看了眼周遭偶爾露出泥土之外的人骨,只打了個哆嗦,上輩子她死了之后,是不是也就是被人隨意地扔在此處?風吹日曬慢慢腐爛,或者還來不及爛,就已經被野狗之類的動物給啃食了? “抱歉?!睏盍偷驼f道。 “別想太多?!绷诸I焓峙牧伺乃募?,“在這兒,她可能要曝尸荒野,替了你,雖然焦是焦了,但……也許會有個葬身之地呢?” “誰知道呢,也許也不過就是草席一卷罷了?!?/br> 林睿不想替鄭鐸說好話,干脆就不接話了?!靶辛?,你要來,我也帶你來了,現在,咱們走吧?” 楊柳點了點頭,才剛邁開腿,已經平白無語地打了幾個噴嚏。 “著涼了?”林睿遞了條帕子給她,“擦擦?!?/br> “我自己有帕子?!睏盍f著,就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然后發現……她不但衣裳沒帶,連帕子也都沒帶。因為好多帕子都是配著衣裳買的。 抬頭一看,林睿拿著帕子的手還伸著沒動呢,臉上那神情,看得人很想伸手撓他。又看了他一會兒,楊柳伸手接過了帕子。 “你怎么不說,要洗干凈了還給我?” “這條帕子看著也不是新的,到時候我另做一條給你吧?!?/br> “新的?我要,舊的也得洗干凈了還我,誰讓我是一個念舊的人呢?” 他們坐的馬車就是很普通的那一種,這樣比較不引人注意。雖然也覺得如果林睿在外頭騎馬會引人注目,但楊柳還是開口問,“你怎么不騎馬?”她記得,鄭鐸出門的時候,從來是不喜歡坐馬車的,說是坐馬車的時候整個人都感覺縮著,很壓抑,還是騎馬暢快。 “騎馬?會磨破皮的,坐車最多磨出繭子?!?/br> 林睿的話,不用太過細想都大約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楊柳頓時不想理會他了。也是她不好,就不該和他搭話,明知道比嘴皮子,她是比不過他的。 靜默了好一會兒,林睿給她跟前放了一疊子果脯,“吃點吧,特意為你準備的?!?/br> 原來在家的時候,溫飽尚且犯愁,這樣的零食,楊柳雖然喜歡,卻是不敢想的,為數不多的記憶之中,給她買果脯的都是林睿。數量雖然不多,但她都記著。后來鄭鐸也給她買過,說是他聽說很多女子都是喜歡的,楊柳知道,他不是聽說的,而是他曾經的那些女人,其中有和她一樣,是喜歡這個的。 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不想讓自己想太多,楊柳岔開了話題,“林睿,你怎么不問問我,為什么不帶著楊桃?!碑吘顾麄兗揖椭皇O滤齻儍山忝昧?。 “有什么可問的,你不想帶著她,咱們就不帶?!绷诸_@話,說得很是坦然,沒有她心中那么多糾結。 其實她不過是自私,也有那么點兒……不知算是記仇,還是怨恨。楊柳閉了閉眼,她終究不是圣人,只一味地付出,卻沒有回應,她的心也是會冷的。 “我前段時間,去找過楊桃,她讓我覺得,她寧可沒有我這個jiejie。既然如此,我……” “不想說就別說,已經都過去了?!?/br> “嗯,那你說說吧,那宅子,你是怎么弄的?” “還能怎么弄,按你要求的,放了把火唄?!绷诸]說的是,怕木頭燒的不夠旺,他還讓人添了不少的油……總而言之,看著像是意外,其實留下了不少的漏洞,至于鄭鐸會不會懷疑,會懷疑誰,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反正結果是把那宅子燒了,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林睿心里那個舒坦勁兒,就別提了。 第10章 話簍子大夫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她是那個‘君’,林睿是那個‘送君’的人,但楊柳等了好些日子,也沒能等來那個‘別’,送他的林睿倒是和她住到了一個院子里頭。 這個院子是林睿找的,買院子的銀子是林睿掏的,院子里頭是林睿找人收拾的,楊柳就算自己走人,也沒法開口讓林睿走。 可這天天吃喝住在一塊兒的,她出門去買菜的時候,周圍的鄰里都已經開始叫她‘林家嫂子’了。 這天,林睿又趁著陽光大好的時候,躺在院子里頭的搖搖椅上曬太陽,那姿態慵懶地,就像一只成了精的貓。 楊桃走到了他跟前,就站著,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最近的陽光都很好,今天尤甚,此刻,陽光溫柔而又調皮地落在他的發梢上,睫毛上,臉頰上,楊柳站著的這個角度,可以十分清楚地看見林睿臉上泛著金色光澤的細細的汗毛。從入鬢的長眉,微微翹起的睫毛,看到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瓣,若不是側臉的輪廓顯出的那點兒屬于男子的棱角分明,初見他的人,恐怕都要將他認成一個稍稍有些英氣的女子了,雖然認識他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楊柳此刻依舊,看他看得失了神。 不多時,他就睜開了眼睛,眼睛濕漉漉的,似有迷霧遮擋一般。 “要吃飯了?”邊問,他邊打了個哈欠。 吃飽睡,睡飽吃,她剛才一定是因為太陽太大看錯了,這應該是一只成了精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