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節
張延年從來也不曾這樣看過她。 張延年的眼中好似有敘不盡的悲苦和傷痛,他的眼睛哪怕落在自己身上時,也像是穿過她在看向遙遠而不可知的遠方。 那雙眼,從來不像韓辰望著風重華那般,滿是寵溺和痛惜。 這一剎那間,她心中原有的堅持全都動搖了。 如得不到這樣的眼神,那么縱是百般乞求著回到會昌候府又如何? 她貼著一根柱子站著,一顆心上了又下,下了又上。 最終輕輕嘆息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抬起頭,一輪薄日在晚霞后露出一縷金光,似是將整個天地都給繪了一層金紅色的光。 她瞇著眼,將手搭起涼棚,癡癡地看著西方的天方。 這每一天的日出和日落,都是刻板而又準確,永遠重復永遠不休。 人的一生,不也是如此? 她想起張延年的話,“……苛求不得,思之反復……你不就是因為如此方恨我嗎?” 自己,真是因為這樣嗎?因為得不到,才如此? 所以才會在張延年說出和離的話后,失去理智嗎?才會說了那么多不可理喻的話? 一滴淚水緩緩滴落,在金光中變成一滴璀璨的明珠,摔落到地面,碎成了千百萬滴塵?!?/br> 就像她的心。 …… 風重華終也是沒有替風明貞說一句好話。 然而,風明貞卻再也沒有來求見風重華。 漢王世子與文府聯姻和會昌候府休妻的事情,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然而,京城是最不缺少熱鬧和新聞的。等到八月底,韃靼王子巴察兒和公主敏敏兒察入京。 京城中的人仿佛找到了另一個議論的目標!尤其是那些見過韃靼公主敏敏兒察相貌的人,對她的相貌更是贊不絕口。 稱她不僅有閉月羞花之美貌,更有沉魚落雁之嬌!竟是生生地把京城第一美人袁雪曼縣主給比了下去。尤其是那一身異國風情,令京城的人談論得如癡如醉。 至于長公主出家為道,此事在朝中自然引起了一番議論。背地里雖是有人不解,或是說些閑話??墒窃诿髅嫔铣紓兘栽诟韫灥?,長公主為國朝祈福出家,實是至仁之舉,當以褒揚。 卻沒人把她長公主出家與風重華聯想到一起。 只是不知為何,在聽到朝臣們歌功頌德之后,永安帝的臉色差得厲害。等到散朝后,在寢宮里不知何故大發雷霆,一個來送奏折的小內侍被他用鎮紙砸得破了頭。 因永安帝心情不好,宮中的嬪妃們極為安份。除了該去向袁皇后請安外,不敢隨意出自家的宮門。 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袁皇后宮門前冷落了幾分。 倒是住著寧妃的永和宮,卻明顯的開始熱鬧了起來。 風重華到底也沒敢去送長公主,只是偷偷的派許嬤嬤去玉真觀見了長公主。 長公主覺得這樣就挺好。 人生于世,有得就會有失。她即生下風重華,就得承擔生下之后的后果。 而風重華如此冷靜,沒有冒著得罪永安帝的危險相送于她。 她更覺得欣慰。 一個即將要嫁入皇家的人,如果時時沖動和感性,那么迎接她的只有死亡。 賜婚之后,風家的人委實老實了一段時間。 大抵他們也知道,風重華是死活不肯認他們了。 縱是再哭再鬧也無半點益處,反倒惹得風重華更煩他們。 因風家的人不來,風重華倒是清凈起來。 只是想在京城中真正清凈下來,大抵也是不可能的。 在韃靼公主敏敏兒察入京之后,風重華的名字就時常并她并列。 無他,只是因為敏敏兒察在一次宴會上遇到了韓辰。 頓時驚為天人。 時常尋了理由往漢王府跑。 也不知漢王妃是如何想的,竟然歡天喜地地將敏敏兒察公主迎到府內,認認真真地招待起來。 漢王妃的這個舉動,頓時驚呆了京城中貴婦們。 自從風重華得了旨意被御賜給漢王世子后,文府就門庭若市,車馬往來不絕。 可是自從漢王妃和顏悅色地稱贊過敏敏兒察公主后,來文府的人就少了些。 所有的人,都參不透漢王妃的意思。 她不是很喜歡風重華嗎? 于是,這些人看不透,就只能減少了來文府的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