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顧春其實并沒有想要玩弄沈夏的意思。她等了沈夏兩天,但是沈夏毫無動靜。 呵?還跟我這兒裝?果然是年紀小,幼稚,非得端著不主動聯系?死要面子。 沈夏這性子就是給慣出來的,她可沒那心思去慣他。 直接把沈夏的微信拉進黑名單。 顧春一個上午就收治了二十多個病人,她沒想到在嘉興的工作強度也那么大。 以前在北京時,她的號都是需要提前預約,滿打滿算一個上午也就十多個人,嘉興這直接翻了一倍的工作量。 這強度也只有自己在讀研究生,讀博的時候才感受過,自從自己跟了姥爺出來坐診以后,這種忙碌基本就沒有再感受過了。 是不是自己太久沒有出門鍛煉過了,怎么現在這身體連這點工作量都受不住。 顧春腦殼暈乎乎的不舒服,午飯吃了兩口就扔了,心里煩躁的不行,姥爺這是真打算好好教訓自己了?嘉興這地方,這工作量,她再多待半年,估計她就得和王中良相伴一起做禿頭姐妹花。 顧春躲在消防通道里面,靠著墻低頭一邊刷著手機,一邊抽煙。 正想抽第二根的時候,她摸了摸口袋,打開煙盒發現沒了。 她沒注意,剛剛是最后一根了。顧春把煙盒往垃圾箱里一扔,抬腳輕踢了一下垃圾箱,以此發泄自己的不滿。 其實她車里的抽屜還有幾包煙,但是她懶得下停車場去拿了,從口袋里找出一顆巧克力,剝開包裝就放嘴里嚼了嚼。 此刻正值午后,已經快步入11月了,天氣已經不似前幾日那么炙熱,空氣里還有帶著花香的微風拂過。 今天天氣很好,但是沈夏的心情很他媽差。 他今早逃了最后兩節課,就為了來嘉興中醫院質問顧春,她到底什么意思。 他今天必須把顧春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讓她知道這是在嘉興,不是在她那兒北京。 她這欲擒故縱的手段跟誰學的?還拉黑?對別人可能有用,對沈夏來說,他現在只有一種強烈的欲望,把顧春cao到叫他爸爸為止。 他的確沒有想到醫院人那么多,他排隊掛個號就排了半個小時,終于到他時,護士只說:“不好意思,顧醫生今早的號滿了。要不然你下午來早點?” ? 顧春私底下搶手就算了,怎么連工作上他都插不上一個位置? 他也沒打算走,在這兒等顧春下班就完事兒了。 他找到顧春的門診室,顧春正在里面給一位小朋友看病。 小朋友一直在哭鬧,說不想去打針。家長在一旁安慰了一會兒,見小朋友還是沒有止住哭的勢頭,就有要對小朋友發脾氣的念頭了。 顧春可能看見家長要生氣了,就從口袋里面摸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小朋友:“吃了jiejie給的巧克力,就不用打針啦。但是現在不能吃哦,先讓jiejie看看你的舌頭好不好呀?乖,張嘴,像jiejie一樣,發出啊的聲音?!?/br> 這時候的顧春好溫柔,和攀著自己肩膀,滿臉嫵媚的她一點也不一樣。 她摸小朋友的頭,輕聲細語地囑咐小朋友:“回家以后要聽爸爸mama的話,回家乖乖吃藥,這樣病病就會好得快,等你好了就又可以去公園和小朋友玩啦?!?/br> 沈夏只知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顧春的一舉一動,看著她低頭寫病歷,把掉落眼前的碎發撇到耳后。 沈夏覺得顧春周身都散發著光,他早就忘記剛剛自己怒氣沖沖立下的豪言壯語。 他只想親親顧春那柔到泛出水光的杏眼,親親她那雙纖纖柔夷的手,那雙給病人搭脈的手,那雙握住過他,差點要了他命的手。 直到后面排隊的人以為他要插隊,喊了他一句:“小伙子,排好隊啊?!?/br> 沈夏才醒過來,說了一句不好意思,便走出了醫院門口,他需要抽根煙冷靜一下自己。 沈夏小的時候,是跟著父親和母親一起生活的,他母親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大美人。 其實認真來說,顧春和母親的氣質截然不同,最多就是籠統來說,長相可以歸為一種類型而已。 他的母親是一個妓女,而他那時候還并不知道父親是一個臥底,只知道父親是那年毒梟的得力干將。 父親一點也不像人民警察,他會爆粗口,會氣急了就拿刀追著人砍,會抽煙喝酒,偶爾還吸食仙樂散。 其實最像的,才是最不真實的。 他的童年充斥著暴力和血腥。他恨自己的父親是一名臥底,他本來可以有一個安穩的童年,現在卻只能生活在一個骯臟的毒窩里面。 他恨自己的母親,為了把父親留在身邊,為了攀上父親以求庇護,把自己生了下來。 為什么要生下他? 他們明明負不了責任,為什么要他來陪他們一起受罪? 直到沈夏六歲的時候,毒窩被圍剿,自己被救出來,他才知道父親是一名人民警察。 而自己的母親在那場混亂中死掉了。父親最后也與毒梟同歸于盡。 爺爺奶奶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他們以為早已死去的兒子,原來沒有死,而是去執行臥底任務去了。 從此他便跟著爺爺奶奶,搬到了嘉興,改名換姓。 即使自己知道了父親是一位被歌頌,很偉大的英雄烈士。 沈夏還是恨他,他為了人民犧牲,為了大家,可是他有想過他的兒子嗎?有想過他們的小家嗎? 沈夏知道自己這樣的思想很自私,會被別人唾棄,可是他永遠也不會原諒父親和母親。 他看見過父親為了獲取別人的信任,把母親推出去陪酒。 他也曾因為毒梟的兒子罵自己母親是妓女,和他打了一架,被父親知道以后,用棍子把他打到下不了床,就為了給毒梟一個交代。 父親愛他嗎?他想是愛的。但是父親不能愛他,因為他不能有弱點被別人抓住。 母親愛他嗎?他不知道,母親帶過很多不是父親的男人回家。 母親也許愛自己的父親,想用自己留住父親的心,可她卻沒想到,父親的心只留給了這個國家。 他不懂愛。他害怕自己會像母親一樣,愛而不得,自甘墮落。 也正因為這樣,他抗拒去愛,他抗拒女人,特別是和母親一種類型的女人。 可是他根本沒有想到過他會遇見顧春。 顧春讓他有了一種,想要主動去愛的念頭。 是什么時候,他被她下了蠱。 是第一次見面她讓他叫爸爸的時候? 還是每次她玩弄自己時,臉上露出狡黠笑容的時候? 還是她滿眼媚色,用腳勾著自己的時候? 還是剛剛她坐診時候對待病人輕聲細語,溫柔體貼的時候? 不管是什么時候,因為什么,沈夏只知道,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