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小安子走后,彩蝶就哭了起來。 她渾身顫抖,是被嚇的,也是羞的。 “到底怎么了,你哭什么?” 她嗚嗚的說出詳細,原來彩蝶和彩云來到紫云閣后,連六皇子的身都沒辦法近,心中十分焦慮。她們是來干什么的,她們心里最清楚,如今被人擋在外面,別說皇后娘娘那里饒不了她們,別人也會恥笑她們。 像現在,整個紫云閣沒有一個人將她們放在眼里。 文瓊說這事沒什么好驚訝的,再過些日子,她們就會淪落跟她一樣。明明這座宮殿里的人不少,她們卻成了透明人,沒有人看得起她們,也沒有人跟她們說話。 彩蝶和彩云自然知道文瓊的處境,心中更是焦急,就開始想辦法。像今天彩蝶穿成這樣偷偷跑去書房,就是買通了一個守門小內侍,特意給她留出空檔,讓她溜進去。這個機會很好,門外沒人守著,哪知進去后卻看到那樣一副畫面。 彩蝶想起當時六皇子的眼神,就有一種不寒而栗感。不過她并沒有多想,只當是六皇子被人打斷不悅而至。 “太荒yin無恥了,竟在書房里就……就不遮掩下……” 彩云看了文瓊一眼,道:“你說什么呢,你這是在罵六皇子?”罵秦艽無恥,就是在罵六皇子荒yin,因為這事可一個巴掌拍不響。 “我可沒罵六皇子,我就罵那不要臉的賤人?!?/br> 這會兒彩蝶也恢復了鎮定,看了她一眼,還內文學館里出來的,罵起人來跟她們這些宮女也沒什么區別。 “我們得想個法子?!?/br> “還是稟報皇后娘娘吧,這事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如果皇后娘娘知道我們刻意隱瞞,一個都跑不掉?!闭f這話的是彩云。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那么沒用,這邊的進展如何,她們其實一直拖著,找了諸多借口。就怕自己太無用,被上面給換了,可現在的問題是不靠外力,她們根本寸步難行。 “你們稟報皇后娘娘作甚?就不怕被罵沒用,讓我覺得這事其實還可以……” 彩蝶向來心直口快,道:“算了吧你,你跟我們不一樣,你早就是棄子了。你稟不稟報跟我們也沒關系?!?/br> 彩云皺眉道:“彩蝶,你說什么呢!文瓊,你別理她,她受刺激了,胡言亂語?!?/br> 文瓊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卻礙于彩云的道歉不好發作。 至于彩云,她的道歉不過就是一句話,她現在想的問題是既然彩蝶試的這條路不行,看來只能換別的法子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她其實并不想把事情稟報上去,之所以會說,不過是試探,還有…… 她目光移到彩蝶身上,心里暗暗下了個主意。 * 秦艽一夜沒睡,第二天早上起來眼下泛著淡青。 她去了后寢殿,在門外碰到小平安子,才知道今兒六皇子休沐,不用去弘文館。她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小安子從里面走出來,道:“秦艽,殿下叫你進去?!?/br> 越過一道屏風,殿中的情形已全數納入秦艽眼底,床榻處的帳子已經綁起來了,但六皇子并沒有起,坐在床沿上。 “殿下?!?/br> “他昨晚是不是出來了?我早上起來,一點昨晚的記憶都沒有,便想著是不是他出來了?!?/br> 秦艽嗯了聲。 “那他有沒有欺負你?” “沒,殿下?!?/br> 秦艽心想:殿下不記得她昨日說的那段話,照這么來看,到底是那個人故意出來,還是殿下下意識回避,且不可知。關于殿下雙魂的具體,她知道的太少了,可她隱隱有感是六皇子刻意回避。 因為她想到了昨天那人說的一句——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出來的。 如果照這句話來看,再結合之前她了解到的情形,很可能是殿下受創,下意識回避了一切的問題,所以才會造成那人的出現,以及那人可以看見,殿下卻看不見的情況? 不過這一切都是她的猜測,具體如何還得再了解。 殿下這里是不用想了,秦艽實在怕刺激到他,也就是說她只能在那個人身上下功夫??赡莻€人—— 想起那人的所作所為,以及他恐怖陰森的性格,秦艽就只想打退堂鼓。 “小艽,你在想什么?” “殿下,奴婢沒想什么,就是昨晚沒睡好,所以有點恍神?!?/br> “今天休沐,不去弘文館,我這邊不用你侍候,你回去休息?!?/br> “可殿下……” 六皇子微笑道:“聽話,快去?!?/br> ☆、第45章 第45章 45 這是彩云第一次和六皇子單獨相處, 她小心翼翼地匍匐在地,一動不敢動。 上方一直沒有動靜,她不禁猜測是不是六皇子是不是睡著了。 這么想想, 便膽大許多, 她直起腰去看躺椅那處。 一襲青衫,大袖低垂。 從她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看見對方搭在扶手上的手, 骨節如玉, 手指修長。 據說,六皇子殿下擅琴。 “你是說彩蝶是皇后娘娘的人?” 上方傳來一個徐緩的聲音, 彩云頓時往下俯了俯身:“是的,奴婢也是近些日子才發現她形跡可疑。奴婢本來弄不清楚,也不敢到處亂說, 可這次奴婢不小心聽見她與人傳話,其中提到了殿下您, 也提到了秦艽姑娘,奴婢便想她是不是有什么謀劃,才會忍不住來找殿下告密?!?/br> “你這種說法有些說不通, 母后向來對我不錯,她又何必費盡心機往我身邊安插人?!?/br> “這……”彩云想了想,選擇了保守的說法:“這個奴婢就不知了,但奴婢確實聽見她與人傳話, 因為當時怕被人發現, 奴婢沒有敢靠近, 所以聽得不是太清楚?!?/br> “罷?!绷首佑挠膰@了口氣,道:“想來,你也不是無的放矢,這樣吧,如若你能證明自己所言,我便信你?!?/br> 聽了這話,彩云有點懵。 還要證明,怎么證明? 可這時六皇子突然讓她退下,她也只能心緒紛亂地退下了。走到門外,才發現是秦艽來了,殿下突然讓她離開,是因為秦艽? 見對方看了過來,彩云對她笑了笑,才低頭離開。 * 秦艽這一覺睡到下午才起。 起來后,去小廚房里找了些吃的,便收拾著去上值。 走到書房外,見小平子守在外面,她便和小平子說了兩句話。往里走時,卻正好碰見彩云從里面走了出來。 秦艽看了她背影一眼,走進去先和六皇子問安行禮,便問道:“殿下,她怎么來了?” “小艽是醋了?” 說話的同時,六皇子對她招手,她便去了身邊,被人拉住手。 “殿下您說什么呢?!?/br> “我還以為小艽是醋了?!?/br> 這又是什么跟什么?秦艽有點窘:“才沒有?!?/br> 他湊近了點:“真沒有?” 這又是拉手,又是臉貼臉,她更窘了,便不說話。 “真沒有?那我再叫她過來?!?/br> 秦艽也不說話,就是把他想揚起叫人的手,按住不丟。 一陣笑鬧,六皇子柔聲道:“她是來告密的?!?/br> “告密?” “她告訴我說彩蝶是皇后娘娘派來的人?!?/br> 呃? “那殿下是打算——” “沒什么打算,且不知此人目的如何,靜觀其變吧?!?/br> * 彩云很快就給了證明。 她的證明是文瓊和彩蝶不知為何原因互咬,彼此雙雙暴露。發生這件事的時候,秦艽不在,所以不知具體過程如何??偠灾?,彩云很好的置身事外,卻又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不過秦艽現在顧不了這件事,丁香出事了。 其實丁香也不是出事,而是人生發生了大變動,因事情蹊蹺,秦艽心中頗多猜疑。她與丁香見了一面,才把來龍去脈問清楚。 原來丁香在繡坊做事,經常會領命去各宮送東西,或者給各宮做點針線活什么的,這些活計都是繡坊做。一來二去,不知怎么就和九皇子認識了。 正確的是說,九皇子總是逗弄她,丁香老實,被欺負得有苦難言。這九皇子大抵是欺負上癮了,就跟蘇婕妤說要把丁香要到身邊當小宮女,不過是繡坊的一個宮女,蘇婕妤就直接命人來繡坊說了,這不丁香從今往后就要換地方待了。 獲知此事后,秦艽心中特別不舒服。 不光是那日九皇子和幾個皇子拿男女之事開玩笑,還是怕丁香是被自己牽連,攪進什么陰謀里,等見到丁香后,她問起詳細,丁香含羞帶怯,卻并無不愿之色,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丁香這是踏了自己的后塵。 以前秦艽從沒想過,自己就這么待在六皇子身邊,等再過幾年怎么辦?畢竟六皇子會成年,會大婚,當下男子三妻四妾乃是正常,更不用說是皇子們了。這教導人事的宮女一賞就是兩個,待皇子開葷后,這紫云閣里所有宮女都可以是六皇子的女人。 及至到成年,皇子成年加封親王,而親王額定的妻妾便可有,王妃一人,孺人二人,媵妾十人,更不用說沒有名分的侍妾。 如果自己身份不再局限宮女,她就面臨的是和這么多女人搶六皇子,到時候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秦艽不敢想。 而秦艽之所以會想到這些,與那日六皇子玩笑再叫彩云來有關,也與那晚那個人說自己身份低賤,充其量只能當個侍妾有關。 如今自己的事還沒理清楚,丁香就步入自己同樣的后塵,秦艽不怕和人斗,只看想不想斗,可丁香這種性子跟人斗,她真捏一把冷汗。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只看丁香那含羞帶怯的表情,別說秦艽現在沒能力讓一個皇子改變主意,就算她有,可以插手,丁香說不定還會怪她。 現在她唯一能慶幸的就是,蘇婕妤出身高貴,蘇婕妤的兄長乃是河東節度使,駐扎扼要,平時又處事低調,深受元平帝的倚重。因蘇家一直保持中立,及至之后拉開眾王奪嫡的序幕,蘇家也沒有攪合其中,蘇婕妤母子自然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