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這一日楚梁兩家都辦了酒宴,除卻兩家的族親之外,朝中大臣基本能捧場的都來捧場了。 蕭湛親自攜重禮登門鎮國公府,這無疑又引起了一陣sao動。 朝中誰人不知攝政王與梁時是站在對立面的? 梁時前腳剛讓梁夫人拜了國公爺為義父,攝政王后腳就來了。 不少大臣開始三三兩兩的竊竊私語。 “我聽聞蕭王爺本想與鎮國公府結親的,他此前還與楚四姑娘相看過?!?/br> “是啊,我也以為蕭王爺會成為國公爺的女婿,沒想到梁大人也是個厲害的,竟然搶先一步當了楚家的女婿?!?/br> “這要是蕭王爺日后娶了楚四姑娘,那蕭王爺與梁大人不就是連襟了?” “這……那按你們之言,蕭王爺和梁大人日后可能會聯手?” 嚴首輔有些坐不住了,本朝三大派系,嚴氏父子一黨,攝政王一黨,另外一黨就是以梁時為首的清流派,若是攝政王與梁時聯手了,那嚴家怎么辦吶? 可惜了,楚家已經沒有適婚的義女了,不然嚴首輔肯定會慫恿自己的兒子也來楚家湊湊熱鬧。 蕭湛登門,自然是貴客中的貴客,國公爺與楚世子在前廳招待了他。蕭湛除卻贈了楚家一份厚禮之外,還給楚翹也備了賀禮。 梁時很是官方的客氣道:“多謝王爺好意,下官替內人收下了?!?/br> 蕭湛親手持著一卷畫冊,他卻并沒有交到梁時手上,而是清冷一笑,當著眾目睽睽之下,道:“梁夫人曾對本王有恩,本王想親手交給她,不知梁大人可否成全?” 全城人皆知,梁夫人是個調香高手,還曾給蕭湛治過頭疾。 這下關系更是錯綜復雜了。 按著這個形式下去,蕭湛與梁時聯手的可能性極大??! 一旁在坐的嚴首輔臉色都黑了,梁時離京這兩載,他與蕭湛兩廂抗衡,雖是沒有分出勝負,也算是分庭抗禮了。 就算當初梁時在京時,朝中局勢也是三足鼎立。 怎的梁時一回京,時局就變了?! 嚴首輔無心攀談,低頭喝著悶酒,不肯說話。 只恨他自己沒有女兒,否則也能考慮一下與楚家結親,畢竟楚二公子不是還沒成婚么?! 楚二公子眼界比天潢貴胄都高,若是收了義女,他肯定也看不上一個義女! 嚴首輔一臉陰郁,簡直恨死梁時了! 年紀輕輕已有這等不要臉的本事,這日后的朝堂還有嚴家什么事啊。 這廂,梁時直接拒絕了蕭湛的要求,很官方的笑道:“既然是王爺贈與內人的大禮,下官替內人收下有何不可?畢竟下官與內人是夫妻?!?/br> 蕭湛唇角一抽,沒想到梁時這么直白的顯擺。 怎么?難道她已經心悅上梁時了?這是不可能的!當初梁時花空了心思,也沒能讓楚翹動心,如今這短暫的數日,楚翹絕對不可能對他交付真心。 楚遠原本是打算看好戲,但此刻他卻突然心生一計,笑道:“王爺也不是外人,我家五妹正與母親在園中賞花,王爺又曾是五妹的病患,親自送上賀禮,以表心意,有何不妥?” 本.朝算不得開化,但也沒有保守到牽了小手就要成婚的地步。 尤其是世家貴女,膽大的比比皆是,像花朝節,元宵節之類的日子,還有人女扮男裝出游,因此撞上姻緣的也會被廣為流傳,傳為佳話。 既然蕭王爺是梁夫人的病患,那么自是不用那般避諱了。 搞不好蕭王爺日后還是梁夫人的姐夫呢!就看蕭王爺與楚四姑娘的婚事是否能商榷妥當了。 楚遠挑釁的看了一眼梁時,他此刻看著自小玩到大的哥們卻是滿眼敵對之態,視線相撞,隱要將對方摁在地上暴揍一頓才能消氣。 最終,蕭湛隨著楚遠來了花園子,梁時自然也跟了過來,前院的眾賓客看的一愣一愣的,他們這些人自然不方便過去了。 只好繼續留下,接著竊竊私語,唯有嚴首輔黯然傷神。 這廂,楚翹看到楚遠等人重新折返花園子,也是頗為吃驚,而且蕭湛也來了。 楚翹感知危險的本能總是比旁人慢了一拍。 楚夫人領著楚蓮和楚家大奶奶起身行禮,蕭湛只受了半禮,那素日里太過嚴肅的俊臉此刻溫和一笑,“楚夫人不必多里,本王今日登門也是來道喜來的。恭喜夫人喜得一女?!?/br> 楚翹一臉茫然,“……”她又不是剛從母親肚里爬出來?還喜得一女? 楚夫人聽了這話也覺得古怪,倒也沒覺著哪里有問題,她笑了笑,“多謝王爺?!?/br> 蕭湛將畫冊遞給了楚翹,幽深的眸子直直鎖定了她,“顏姑娘,這是本王的一片心意,望姑娘收下?!?/br> 此刻,楚遠笑了,看來起疑的不止他一人。 蕭湛是明顯不將顏如玉當做是梁夫人,一口一聲“顏姑娘”,喊得真是親昵。 楚遠側頭看了一眼梁時,好像傳遞了一個“你輸了”的眼神過去。 梁時唇角一抽,靜觀其變,現如今她是自己的妻,即便被人認出了,她還是自己的妻,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他占著這個優勢,又遞了一個“未必可知”的眼神給楚遠。 楚遠:“……”抱歉,沒看懂! 楚翹正猶豫著要不要接受蕭湛的賀禮,但蕭湛沒有給她任何回絕的機會,他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將畫冊打開。 很快,一張男女花前月下,共賞雪梅的畫卷展現在了眼前。 楚翹的小心肝狠狠顫動了幾下,這……這不是她當初所畫的么?彼時她迷戀上了一本話本子,遂照著其中情節,將男女角兒畫了下來。 楚翹手一抖,眼神愕然的看著蕭湛。 他這是甚么意思?篤定了自己的身份了? 楚翹是個不會隱藏自己的人,梁時見她姣好的面容突然煞白,他上前一步,牽住了楚翹的一只手,當著蕭湛與楚遠的面關切道:“夫人,你怎么了?” 楚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挨近了一具溫熱的胸膛,淡淡的龍涎香撲鼻而來,楚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依賴著梁時。 人家梁時雖是斷袖,但也不會那般壞。 蕭湛這是什么意思?他為了和梁時走到一塊,想拿她的身份來要挾么? 楚翹不舍的看了一眼楚夫人,楚家大奶奶,然后又是楚遠,她不舍得離開,也不舍得放棄了如今的身份,她半分也不想和離了,只想以梁夫人的身份好好的待在梁府,還能時不時串門。她若不是梁夫人,楚家又怎會收她為義女? 楚翹眸中隱露畏怯之色,對梁時道:“我……我頭疼,有些乏了?!?/br> 楚夫人關切道:“如玉可是近日cao辦婚事太過cao勞了?若不先回去歇著吧?!?/br> 楚遠好不容易看出了楚翹露出了一點破綻,自是不愿意就此放她離開,“五妹怎的好端端的頭疼了?可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時間讓你難以自抑?” 梁時沒有給楚遠機會。 楚翹的細腰突然一緊,她不由自主的挨上了一具堅實卻又溫熱的胸膛,之后雙足一空,就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梁時也見過那副畫,他知道楚翹肯定是被蕭湛給嚇著了,他心疼不已,但又無比渴望著這個時刻,眼下正好是英雄救美的機會。 梁時拿出了小半輩子的本事孟浪,將楚翹抱在懷里之后,忙大步而去,只留下了一句,“下官的夫人有恙,就不陪王爺了?!?/br> 蕭湛和楚遠憤恨的看著梁時離開,他二人還不能出言制止。 人家才是夫妻,他二人又能怎樣?! 楚夫人又看不明白了,連同楚家大奶奶和楚蓮也是面面相覷。 不過,有一件事倒是可以確定了,那就是梁時與梁夫人當真是夫妻恩愛啊。 行至恒順胡同,梁時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人,他自是一番心疼難以言表,他很想告訴楚翹,讓她不必害怕,即便是蕭湛知情,他也不能拿她如何。 梁時一路行至聽雨軒,二人進屋后,楚翹這才覺之安全,也甚是感動。 梁時為了她的安危,竟然連蕭湛的顏面都不顧了。 楚翹掙扎了幾下,這陣子調.養的極好,她生龍活虎的,哪有什么??? “二爺,放我下來吧,我無事了?!背N喚了一聲,嗓音嬌嬌弱弱的,實在叫人心癢難耐。 梁時只恨婚期太晚,他務必要敬重她才行,正式大婚之前萬不能將她如何了。 梁時將人放了下來,他自然也知道楚翹身子無礙,但他也知道楚翹膽小,既怕黑,又怕打雷。 梁時自己都不忍心揭穿了楚翹,蕭湛竟然在今天這種日子如此對待她! 為了安撫楚翹,梁時道:“是我不好,今日這件事本可以避免?!彼瓷先o比的愧疚。 楚翹卻不以為然,她猜測蕭湛是抓住了她的把柄,然后逼著她離開梁時。 看來蕭湛為了和梁時天長地久,當真是煞費苦心了??伤约貉巯虏⒉幌腚x開梁府。 為了確定梁時的心意,楚翹問了一句,“那,你我成婚,蕭王爺那邊真的沒問題么?”以蕭湛的本性和占有欲,肯定不會輕易將梁時放下的。 傳言蕭湛深受情商所擾,還因此患了隱疾,他是肯定不會就此放棄的! 楚翹沒想到她會碰見這么一個強勁的“情敵”。 她雖然并不心悅梁時,可梁夫人的位置……她很需要的。 眼下就看梁時如何決定了,他若是選擇舊愛,楚翹也不會制止他,只要她能繼續頂著梁夫人的身份即可。 梁時幽幽一嘆,沒想到楚翹已經替他想了這么多,“蕭湛那邊你無需cao心,我自有法子,我與他之前的恩怨遲早有個了結?!?/br> 楚翹此前根本不明白梁時與蕭湛為何一直在斗,但又時常成雙成對的出現,但她如今總算是明白了。 哎,“情”字最是叫人牽腸掛肚,甭管是男女之情,還是斷袖之義,若是真的動情了,當真是叫人黯然銷魂。 楚翹勸道:“二爺不用急于一時,這種事一時半會也不能徹底解決,二爺與蕭王爺之間糾纏了這么多年了,豈能是說斷就斷的。我只是想……大婚能夠順順利利?!?/br> 此言一出,梁時臉上突然溢出一抹欣慰之色。 他終于得到了她的心了,她也盼著大婚不是么? 越是到了這個時刻,梁時愈發不敢半分造次,他本要抬手觸碰一下楚翹眼角的小紅痣,卻是陡然之間又僵住了。 不可不可! 他不能這么做! 以后有的是機會。 梁時又是一聲嘆息,“是啊,我與他之間的確牽扯太久了?!?/br> 楚翹微愣,仰頭看著梁時,就見梁時一張清俊的臉上滿是真誠,而且這種真誠之中帶著豁出一切的架勢。 而令楚翹最為意想不到的是,梁時竟然當著她的面,直接承認了與蕭湛之間的情.愛糾葛。 楚翹有些同情梁時,勸了一句,“二爺,我知道你很難做的,但眼下是最好的法子了,你與蕭王爺再糾纏下去也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不若就此盡快做個了結,今后好好過日子,我也安心的當二爺的妻子?!?/br> 心上人的柔腸嬌語,讓梁時忽略了那么一絲絲的古怪,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安心的當二爺的妻子”這句話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