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節
人言人有愿,愿至天必成。 愿作遠方獸,步步比肩行。 愿作深山木,枝枝連理生 笛聲停,那頭的琴聲竟停了許久,然后,竟依著她的笛聲一音不落的全曲彈了過來,那一瞬間,聽得凌若淚流滿面,好久都說不出話來。 如果說,以前她還不確定那個人是蘇宴,那么這一刻,這一瞬間,她無比確定! 那個人,就是他! 是他來了! 他日日陪伴著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安撫著她的心,他是以為她還陷在失去兩個孩子的痛苦中所以不敢露面嗎?又或者,他是怕她不認他? 想到這里,凌若便止不住的落淚。 非她不想認,而是現在不能認。 那個男人比她還要重情,她尚能理智看待情義,可那個男人卻到了近乎愚鈍的地步! 他明知晉王早已不是當初的晉王,可就因為那份從小到大的恩情,他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這么多年,要真算恩情,他早就還清了! 那么多次的出生入死,他在前朝有多風光,他在邊關就有多艱辛! 他不辭勞苦,用最青春的日子來為他的王兄擋去一切的風雨,可那個男人到頭來不止要殺他,還要殺他的妻兒! 如此泯滅人性,他又有什么好眷顧? 可是凌若知道,他下不下去手! 一如她當日在那樣的情況之下對他決絕,可他卻毅然放她離開,因為他知道,那個時候如果讓她跟在身邊才是最大的不安全,所以他任由她跟著帝臨幽走,哪怕她是真的失憶,哪怕她這一去就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 想到這里,凌若忽然再一次驚覺,那日日夜夜總在她房中出現的人是不是就是蘇宴?那這么說來他早就來了南涼,幾乎是在戰爭結束之后第一時間就來了南涼? 所以,他到底是不放心她的嗎? 怕她過得不好?還是怕她有危險? 想到這里,凌若拿著笛子的手扣得死緊,眼淚也噼啪落在手背上! 她從不是感性之人,可是這一刻,卻為這個男人心疼到無法呼吸! 他怎么就不知道為自己想一想呢!總是為別人想,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這個時候離開東越,皇帝醒了嗎?晉王掌權了嗎? 他又是什么身份來的南涼,在東越,他現在又是什么處境? 后來,凌若才知道,原來那幾個月的時間里,東越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他之所以不肯露面見她卻是因為他無法露面! 不是不見,而是不能見! 狩獵之日如期而至。 天還未亮,整個長公主府已經熱鬧了起來。 藍芯來喚凌若起床,凌若眼見著天還未亮,匆匆朝窗戶一瞥,便瞧見了隔壁閣樓上的一盞燈籠。 溫熱的火焰在燈籠里跳動著,高高垂在閣樓之上,仿佛一盞指明燈,讓凌若一瞬之間紅了眼眶。 狂妃在上 第716章 圍獵1 “凌姑娘?”藍芯一臉莫名,忍不住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訝然了一聲,“咦,怎么閣樓上還掛燈籠?” 凌若忍住眼中濕意,看向藍芯道,“我還有條手絹好像落在哪個柜子里了,你幫我找下!” 藍芯頓時收了心神,專心去找了,凌若又忍不住看向那閣樓,終于是快速打包好自己的東西,與藍芯一道出門。 馬車在府門外候了許久,長公主府的下人還在裝填著行李。 藍芯指揮下人將凌若的東西搬上馬車,府內正好就傳來動靜,正是長公主與高彥一道。 高彥今日著了一身紫衣,配著白發,別樣的雅致脫俗。帝姬站在他身側,不知道兩人是說了什么話,她微微別過臉有些生氣的樣子,然后高彥伸手將她的手指包裹進掌心,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帝姬方才臉色緩和瞪向他,便又笑了起來。 凌若眼瞧著這一幕,忍不住抬頭看向長公主府不遠處的那處屋舍,凝望許久都未回神。 “凌姑娘,你都準備好了嗎?”帝姬這才看見她,急忙走了過來。 凌若笑著看向二人,“已經好了呢,公主與駙馬伉儷情深,真叫人羨慕!” 帝姬這才知曉她大約看見了剛才那一幕,有些臉紅,“羨慕什么,那是你沒看到他這個悶葫蘆煩人的時候!”說到這里,她瞪了高彥一眼,這才看向馬車,“那我們便出發吧,得在太陽出來之前到城門口集合!” 凌若點了點頭,便與藍芯一道上了后面的馬車,帝姬與高彥在前面,一行眾人這才往城外而去。 離那院落遠了,凌若方才放下車簾,眸光低垂。 一旁的藍芯正在整理著家丁剛搬上來的行禮,清點了一遍這才放下心來看向凌若道,“凌姑娘可以先歇歇,這一路上還有好久的路要走呢!” 凌若思緒微頓,看向她,“獵場很遠么?” “倒也不算特別遠,快馬兼程一日便到,只不過馬車要比馬慢得多,再加上出行的還有女眷,所以行程不會太趕!”說到這里藍芯又笑起來,“我們南涼雖然是南方,比不上北方牧馬鐵騎,但皇上卻極其鐘愛行獵,有時候還一年兩回呢,此番若非東越使臣前來,皇上大約也不會趕在秋日就去圍獵了!” 凌若笑了笑,“這你也知道?” 藍芯一臉不好意思,“我也是聽說的,這次還是我第一回去獵場呢!全托了凌姑娘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