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
書迷正在閱讀:清宮攻略(清穿)、前朝皇子綁回家(重生)、[綜英美]一言不合就爆炸、水果大亨[種田]、佛系嬌氣包[穿書]、寵妾為后、小公主,跟我回家吧、神一樣的道侶、女配等死日常[穿書]、重生九零年代小富婆
沈時恩彎了彎唇沒說話。 王德勝搶著干活確實一方面是為了早上的事描補,但另一方面更多的,估計是被姜桃那一出“醋溜灶房”給嚇到了,之前姜桃幫著布菜的時候,他就一直在用眼尾瞧著,生怕她再弄出事情來。若不是后來蕭玨也跟著一道幫忙,估計那會兒他就該出聲阻止了。 飯后,沈時恩問蕭玨在哪里落腳,蕭玨正要回答,蕭世南就搶著道:“小玨當然是住咱家啊,金窩銀窩不如咱家的狗窩,就和我睡一個屋就成?!?/br> 說著他又去看蕭玨,蕭玨笑道:“本來是在驛站住著的,不過表舅說的不錯,我和他一個屋就成?!?/br> 姜桃聞言就站起來去開箱籠,想給蕭玨收拾出一床被褥來。 家里富裕了以后,吃穿用度也比以前好了,嶄新的被褥也有的。 但是開了箱籠之后,姜桃發現不對勁了——剛才救火的時候她先拿了幾條舊被子出去,后頭蕭世南也進來拿了,這毛小子也沒仔細看,把單獨放著的嶄新的被褥都拿去撲火了。 沈時恩跟過來見她對著空箱籠發呆,也猜到了,笑著道:“沒事的,小玨既然愿意在咱家住著,就也不會講究這些。拿一床干凈的就成?!?/br> 外頭天都黑了,姜桃想出去買都不成了,只能找了一床比較新的出來。 如沈時恩所言,蕭玨并沒有在乎這些,還笑著同她道了謝。 姜桃這會子是真的不怕他了,后頭沒多久大家各自回屋歇下了,她關起門來還和沈時恩說:“小玨這孩子真的是太招人疼了。若不是他身份貴重,我是真要忍不住把他和小南他們一樣對待了?!?/br> 沈時恩已經用冷水洗過了身子,正用布帕子擦著頭發說:“他本來就是個好孩子,你也別壓力大,私下里不用太客氣,那樣他反而不高興?!?/br> 家里灶房都沒了,也就燒不了熱水,姜桃沒有沈時恩那樣的身體素質也不敢托大,只敢用井水水絞了帕子擦洗一下。 洗漱之后,兩人躺到了床上。 終于到了要交底的時候,沈時恩不用姜桃發問,就事情一股腦兒都說了。 足足說了快一刻鐘,姜桃聽完久久不能言語。 早些時候她想著沈時恩雖然是苦役,但既然分到這白山采石場那肯定出身不會太高,不然真要惹了事兒,不會只是受到這種程度的懲罰。后來兩人成了夫妻,接觸久了,她心里也有過數次疑問——他太有本事了,怎么瞧都不像普通人。 這種矛盾感很強烈,但她怎么都沒想到他這苦役身份都是假的。 四年前國丈謀反的事她也是有所耳聞的,上輩子她稀里糊涂地換了親事,繼母眼紅得不成了,只告訴她是皇親貴戚大人物,然后就把她關進繡樓,讓她安心待嫁,還把她身邊的人都給撤走了,只讓人每天按著時辰給她送飯。 那會兒正好蘇如是出去訪友了,她真成了孤家寡人,在繡樓待了月余就聽說國丈謀反事發,皇帝震怒,連帶著其他牽連其中的人家都被滿門抄斬了。當天她就被送到庵堂了。 原來早在那時候,她的命運和就和沈時恩牽扯到了一起。 不過眼下也不是回憶往事的時候,姜桃問他:“下一步呢?小玨應該不是只是來看你的吧?” 沈時恩攬著她輕輕嘆息一聲,說:“小玨是來讓我回京的,還說要給我父親平反?!?/br> “那是好事??!”姜桃上輩子行動受限消息閉塞,但這輩子是自由的,尤其是和黃氏來往之后,聽到的消息就更多了。 沈家是開國功勛,麾下的沈家軍更是本朝第一利器! 黃氏之前閑聊的時候還說沈家軍真的是訓練有素,過年前還擊退了意圖侵犯的韃子。當年國丈一黨倒了,百姓們都以為天下要亂了,沒想到沈家軍這些年還是秉承著職責保家衛國,堅守邊疆。 能帶出這樣軍隊的人,真會謀反? 到現在這還是百姓心中的一大疑慮。 看沈時恩凝眉不語,姜桃看出他的猶豫,又問他:“你不想回去嗎?” 沈時恩立刻點頭道:“自然是想的,可是……” 可是他已經不止有他自己了,他還有姜桃,姜桃還有兩個弟弟。 蕭玨登基為帝,是能幫著他父親平反,但平反之后他不可能再回到這小縣城,過隱姓埋名、富足和美的小日子,他得扛起自己的責任,振興門楣。 京城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水深得一眼望不到頭。 若只他自己,那肯定不怕的。 可姜桃呢?她就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姑娘,心底純真善良,讓她去直面那些黑暗。又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他曾經也少年得志,意氣風發,覺得天下之事盡在掌握。但四年前的事給了他重重一擊,讓他被嘗到了被命運裹挾著,自己卻無力改變什么的挫敗感。 他已經失去了父親兄長和長姐,不敢設想若再發生那樣的事,傷害到姜桃怎么辦。 “你在cao心什么吶?”姜桃窩在他懷里仰頭對他笑了笑,“阿楊要是考中了舉人,后頭咱們本來就是要去京城的嘛!現在不過是把計劃提前了而已。你看啊,小玨是皇帝,是最尊貴的那個,平反的事他一句話吩咐下去,會有人搶著辦。等沈家平反了,你是皇帝他舅,咱家就是本朝最大的關系戶了。這還愁啥?回去過好日子??!” 沈時恩聽得笑起來,本是讓他覺得迷茫的事,到她嘴里就變得格外簡單了。 “京城可有些復雜?!?/br> “他們復雜他們的唄,咱家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不就是等于換了個地方住嘛!” “那要來往的高門大戶,可能會看不起你的出身?!?/br> “看不起就看不起啊,小玨都稱呼我一聲‘舅母’,她們看不起我能怎么的呢?不還得強顏歡笑地對我問安行禮?我又不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面上過得去就成了,管人背后怎么說呢?!?/br> “那……” 姜桃輕松地插話道:“你還記得之前被安毅侯認回去的錢芳兒嗎不?她得勢之后還想著對付我,若讓她知道了我成了皇帝的舅母,你猜她是什么反應?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了?!?/br> 沈時恩止住了話頭,輕輕捋著姜桃的后背。 他知道姜桃是并不會在乎錢芳兒那種人的,特地提起來,只是想告訴他,她是很愿意陪他一道回京城的。 “不怕嗎?”良久之后,沈時恩問她。 “不怕!”姜桃仰起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知道京城水深,豪門內外皆是傾軋,回京之后她能沾沈時恩的光,身份跟著水漲船高,但要面對的是非也多,責任也大,必然不可能完全一帆風順,看著花團錦簇的,但其中必有艱難之處,不可為外人道。 但沈家的榮光必須恢復,那是沈時恩應得的,也是他必然要做的事。 她從前嫁給他時不嫌他苦役的身份,現在更不該害怕未來可能遇到的難處。 “那咱們明天就動身?” 姜桃點點頭,“反正家里也沒什么值錢的,帶著銀票和換洗的衣裳就成。繡坊那處也是秦夫人在幫我照料,我離開了也不會影響繡坊的運作。雪團兒就不用說了,也得帶走的。擱平時我可能還得擔心,但是有小玨幫忙的話,運送它應該也不是難事兒。還有阿楊還在省城備考,我不想把他一個人留下。到時候可能你和小南帶著小阿霖先去,我等阿楊考完帶他和你們匯合?!?/br> 兩人商量著回京的細節,不知不覺就絮叨了到了深夜。 而此時姜家廂房里,蕭玨也是毫無睡意,正在和蕭世南說話。 蕭世南在繪聲繪色地給他講早些時候當苦役時遇到的糗事兒,蕭玨在旁邊聽著,眼神卻不住地往窗外飄。 蕭世南說了一會兒沒聽到他的回應,就止住話頭,翻過身來面對著他,問他在想什么。 “你說,舅母能答應回京嗎?” 蕭世南想也不想就道:“肯定答應啊,為啥不答應?回去了二哥是國舅爺,是榮國公,嫂子就是國公夫人。不比在這里過得好?而且你都特地尋過來了,多看重我們??!” 蕭玨自嘲地咧了咧嘴,看重嗎?他自然是看重舅舅的。但他作為皇帝,更看重的就成了沈家軍。 就像他父皇生前說的,他把他舅舅請回去,再為沈家平反,自然就籠絡了沈家軍,有生之年都不用擔心沈家軍存有異心。 而他舅舅,是國舅,是榮國公,是沈家軍的領導人。 多諷刺啊,他舅舅受了那么多苦難,卻還要為殺了他滿門的仇人守護這萬里河山。 這時候蕭玨甚至在想,若是舅舅不回去其實也沒事,他回去后一樣會為沈家洗去污名,舅舅就繼續過這樣安穩和美的日子,他算是半個沈家人,也能鎮守軍心,至多再花幾年工夫,波折一些,早晚也會把沈家軍牢牢掌握…… 他不知不覺就想入了神,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到蕭世南苦著臉皺著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玨心頭一跳,想著他或許是想到了什么,忙問他怎么了? 蕭世南苦大仇深道:“小玨,你……你腳好臭,我想吐!” 第137章 蕭玨笑罵他說:“去你的!” 蕭玨像小狗似的嗅著鼻子,繼續苦著臉道:“真的??!我聞到了好臭的味道!” 蕭玨蓋著蓬松的薄被,鼻腔里都是陽光曬過被子的味道,聞言他把被子拉下來一點,也學他的樣子嗅了嗅,果然聞到了他說的臭味。 蕭世南鉆進蕭玨的薄被聞了聞,納悶道:“不對啊,不是你身上的味道?!?/br> 大熱天的忙了一天,因為沒有灶房可以燒熱水的緣故,他倆也是用井水沖洗了身子,雖然不像熱水洗的那么干凈,但簡單沖洗之后身上就只有輕微的汗味。 “怕不是你自己腳臭吧!” 蕭世南說不是,“我腳臭不是這個味道!” 兩人說著話就坐起身,月色中,蕭玨對上了一雙冒著綠光的大眼睛。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驚叫一聲。 眨眼間暗衛涌入房內。 油燈點起,蕭玨這才看清一只體型龐大、通體純白的老虎正像貓兒似的盤在屋內的角落里。 突然見到那么些人,那老虎也并沒有呈現防備或者扼要攻擊人的模樣,只是歪了歪頭,對眼前的狀況表現出了疑惑。 王德勝沒在姜家住,而是歇在了巷子外的客棧里,但他后腳也披著衣服趕過來了。 一進屋他嚇了一跳,張嘴就喊“護駕!” 姜桃和沈時恩還沒歇下,聽到響動兩人披上外衣也過來了。 看到層層疊疊站在蕭玨炕前的侍衛和一臉驚慌的王德勝,又看到角落里懶懶地伸著懶腰的雪團兒,兩人這才明白過來。 “小南,怎么回事?” 蕭世南氣都快喘不上來了,蕭玨看到雪團兒的時候他也看到了,但之后暗衛就沖了進來,見到是猛獸,暗衛還特別訓練有素把他倆擋在身后不說,還把蕭世南的嘴給捂住了。 蕭世南心說剛又不是我喊的,你捂我干啥,又想和蕭玨解釋眼前的老虎是家里的寵物,但他連著“嗚嗚”了好幾聲都沒扒拉開暗衛有力的手。 這舉動還是比較好理解的,野獸對聲音都格外敏感,若是受到驚擾,保不準會爆起攻擊。 于是到了這會兒,蕭世南才被暗衛放開,他大大地呼出一口氣道:“沒事沒事,是我聞著屋里味道不對,做起來發現是雪團兒回來了。小玨嚇了一跳然后暗衛就沖進來了……誤會,誤會一場!” 蕭玨聽到這話神情松散下來,點頭示意暗衛撤出屋子,笑著問:“這就是舅舅家的小老虎?早聽人提過,沒想到現在長這么大了?!?/br> 王德勝還戰戰巍巍的,軟著腿走到蕭玨身旁,說:“主子,不然您還是跟奴才去外頭客棧住吧?!?/br> 暗衛們把姜家圍得和鐵桶似的,本以為是高枕無憂的,但這樣一只龐大威武的老虎,居然能趁著夜色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屋子里,委實讓人不放心。 蕭玨還沒回答,蕭世南就搶著道說:“別啊,我們還沒說夠話呢。再說雪團兒是家里養大的,可乖巧了,別說傷人了,對人齜牙都沒有的?!?/br> 說著他怕王德勝還不放心,喚雪團兒近前來。 雪團兒往人前靠了兩步,屋里的臭味就不是若有似無了,而是很強烈的撲面而來。 姜桃都忍不住把鼻子捂了起來,說:“我說怎么一整天沒看見它,聞著這臭味就知道它白日在外頭渾玩了。估計是怕我罵他,所以晚上等我們歇下了才敢回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