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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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不吭聲,他們見姜浩高興了,忙不迭又將對方親自送進了書院里頭。 四下有人路過,見姜瑜坐在地上也只是稀奇的掃了一眼,卻沒有半點要幫忙的意思。 姜瑜站在樹下,看著日頭時辰似乎快要到了,他索性就自己抱住樹干,爬上去夠書包。 至他進了合山書院到上課的地方集合的時候,已然遲到了一刻。 旁人衣衫整齊,而他衣服上又臟又皺。 他從樹上摔下來,頭上還沾了一片地上的草葉,極為狼狽。 “先生,我來遲了?!苯ふ驹陂T內,低垂著腦袋。 教書的老先生是個從翰林院里退休的老編修,他抬頭掃了姜瑜兩眼,眼中露出抹不耐,道:“是來遲了,把玉牌放在桌上,入列去?!睂Ψ秸f道。 姜瑜遲疑,在對方催促下將兜里碎成兩半的玉牌放在桌上。 合山書院的第一條規定便是每個入學的學生都必須隨身佩戴一塊刻了自己名字的玉牌以證自己身份,小心保護,貼身存放。 有道是君子如玉,對于學生而言,這塊玉便象征著他們的身份,不說質地要多么珍貴,至少需是無暇上品。 從沒有人敢直接交上來一塊裂成兩半的玉來。 老先生握著戒尺,一把山羊胡都氣得翹了起來。 “你叫什么名字!”他惱怒道。 姜瑜被他喝斥,肩頭瑟縮,卻仍舊低聲道:“姜瑜?!?/br> “家中可是沒有玉了,所以才帶來這劣質之物?!崩舷壬蛄克蝗?,滿是鄙夷。 入這山門的人,絕不會有人拿不出一塊玉牌來。 “是我的書包被人扔到了樹下,我爬樹上去撿,卻……卻不小心摔了?!彼掏掏峦碌?。 “你……”老先生眼一瞪,“只怕是你自己扔著玩的吧?!?/br> 他就知道,這些新來的肯定有那么幾個不規矩。 “先生,真的是別人扔的?!苯る[忍著解釋道。 “別人?你說說是哪個人,找來對質便是,但有一點,我們書院是絕對不會收一個說謊之人?!崩舷壬浜?。 “是……是姜浩指使的?!苯だ蠈嵉鼗卮鸬?。 老先生聽到姜浩這個名字,掃過小蘿卜丁群里的一個,心中頓時了然。 這個可是打過招呼的啊…… “哪個是姜浩?”老先生裝模作樣喊了一句。 人群里一個穿戴整齊白白凈凈的小公子便跨到了最前面來。 只見他嘴一扁,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委屈道:“先生,我沒有扔過他東西,他冤枉人?!?/br> “沒……” 姜瑜正要辯解,老先生眉一挑,轉身斥責道:“還有這種事情!玉乃君子,你不好好珍惜保護,損壞了也就罷了,竟然還推卸到旁人身上,你是哪個府的,文賀,把名字記下來?!?/br> 這個被人費勁心思擠進來的地方,在入學后的第一個月里同樣會被先生除名,而過了那一個月安分守己之人才能正式地接受課業教授。 姜瑜握緊了拳看那老先生嘴巴一張一合,以及姜浩得意的表情。 他想到父親的交代,不知是害怕還是憤怒的緣故,小小的身軀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就算是這樣…… 就算他再怎么隱忍,他們也根本就沒有打算讓他好好在這里讀書,而回去,同樣也會面臨別人的嘲笑和父親的怒火。 姜瑜的指尖扎進了掌心,痛得幾乎麻木。 “合山書院確實是個學風甚嚴的地方?!?/br> 一道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姜瑜意外抬頭,看見門口立著一個身穿深色長袍的男子,那男子神色冷然,單手背在身后,姿態隨性,輕描淡寫地吐出了對這個學院的評價。 “你是何人?”老先生正要立威,忽然被人打斷極為不高興,可在對方氣場的壓迫下,他的聲音很難大起來。 “敘行,這是內閣齊大人?!?/br> 旁人這才注意到后趕到的人,竟是合山書院的院長。 只是“內閣齊大人”五個字落入他們耳中,頓時化作了一道驚雷,皆驚訝地看向那個年輕的男子。 院長說得隱晦,但誰不知道如今的內閣是齊瑯只手遮天,特別是對方還很得圣上的寵信。 被院長喚作敘行的老先生先是一愣,待反應過來后忙不迭做出行禮的動作。 “敘行參見大人?!?/br> “我等拜見大人!” 學子們年齡尚小,卻也在家中聽過齊瑯的大名,一雙雙眼睛里充滿了向往和孺慕之情。 青云之上不僅僅是高于別人的身份和體面,更重要的是權勢。 “怎么第一日便這樣大的脾氣?”院長低聲對老先生說道,語氣明顯帶了幾分不滿。 老先生正要解釋,齊瑯便在姜瑜面前站定,以一種成年人與孩子的身高差距俯視著對方。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聲音沉穩淡然,隨意的好似在問今日的天氣如何。 姜瑜想要縮腦袋,又強忍住了,答道:“姜瑜?!?/br> “你的玉牌碎了?!饼R瑯又道。 姜瑜頓時羞愧的臉頰通紅。 方才被人呵斥,他害怕的什么情緒都沒有了。 當下心神稍穩,他這才找回了幾分自尊心,在這樣的人面前丟了臉,心底好似被螞蟻咬了一般不能要命卻別扭得很。 他腦袋壓低了幾分,總覺得又有人在嘲笑他。 只是下一刻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塊質地通透的白玉。 他驚訝地抬起腦袋,只見對方目光沉沉地望著自己。 “玉乃君子,卻不是真正的君子,但你可以將自己變成君子?!饼R瑯對他道。 姜瑜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不僅不覺得自己是一坨扶不上墻的爛泥,不避而遠之,還贈他玉? 這樣的舉動不僅是讓姜瑜感到震驚,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 合山書院開學的第一日有大人物來,他們會驚嘆,卻不會驚訝。 便如齊瑯這樣的人給足了面子愿意踏足合山書院,都足以令合山書院蓬蓽生輝。 但卻不代表他需要卑躬屈膝給一個第一天就遲到挨先生罵的學子面子。 “大……大人……” 老先生忍不住出聲了。 就算要安撫,也該是安撫那個被冤枉的孩子吧? ☆、維護 如果要安撫這個被他罵的孩子, 豈不是在打他的臉? 老先生心中如此想道。 “先生覺得此玉可精美?”齊瑯回過身來問對方。 老先生被齊瑯尊稱了一聲先生,心下當即飄飄然, 柔和了聲音道:“自然是無比精美?!?/br> 齊瑯聞言頓時勾起唇角,他蒼白的臉也因著淺薄的笑意變得生動起來,就像畫中俊朗冰冷的人物走到了活生生的世界一般, 拉近至觸手可及的距離。 眾人亦是屏住呼吸。 位高權重者并不是沒有聽說過、沒有見到過。 但既在高位,又生得昳麗之色,便一下子填補了眾人心中留存的美好幻想。 “這就對了,玉不琢不成器?!饼R瑯道:“是美玉, 就更需精心雕琢?!?/br> 學子們聞言頓時為之一振。 玉不琢不成器, 這句話家里人在耳邊翻來覆去的說,耳朵都聽出老繭來了。 可換了場景換了人來說, 他們竟聽出了前所未有的大道理。 大人一定是在鼓勵他們,讓他們能經得起雕琢,方能成大器, 才能成為大人那樣的人物! 老先生也激動地直點頭, 口中念叨:“大人說得是, 大人說得對……” 姜瑜瞪大了眼睛。 齊瑯垂眸掃過他神情,驀地抬起手來。 姜瑜霎時渾身僵硬,直到那只手落在了他的……頭頂。 他震驚地幾乎石化, 隱約聽見齊瑯說了句什么,而旁人全然沒有察覺。 人群中的姜浩望著姜瑜,眼底漸漸升起了nongnong的妒忌神色。 那樣的人,也配得到垂憐……? “先生, 我看到了?!?/br> 忽然有人高高舉起手來說話。 老先生正是尷尬,見有人說話,輕咳了一聲,看向那學子,道:“你看見什么了?” 那名學子朗聲道:“姜浩來上學的時候還是他奶娘抱著他來的?!?/br> 他話音剛落,底下頓時炸開一片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