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節
“臥槽!這幫土著不會還吃人吧?!”宋展飛大驚。 其實那位酋長老婆正在數落酋長亂發好心。 這段時間酋長一連救了十三批人, 連直升機失事他不顧危險帶人沖進殘骸, 莽撞!他們部落本來就被困在雨林, 好幾年都沒出去,儲藏的食物連自己人都養不活, 還一下子多了幾百個受了傷不能增加生產力的米蟲, 愚蠢! 宋展飛聽不懂土著方言, 收回神識,轉頭立刻催促尖刀隊長, “別客套了,咱們趕緊進去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另一頭。 仙隱宗弟子大出動。內門只留下五弟子凌峰守山,外門弟子朱安福代理宗門總管一職。 陸寒霜跟蕭衍講了出行目的,留他在理事會總部與涅槃小組處理事務,帶著老六老七出行,于亞洲南部一個臨近雨林的小鎮落腳。 周圍熙熙攘攘,路人多窮困樸素,陸寒霜一行三人委實引人注目。他們在一家小飯店坐下,旁邊湊上來一個機靈的當地向導,毛遂自薦,推薦著吃喝玩樂的地方。 良嘉出面應付向導,說,打算去雨林探險。 “唉!那地方可不能去,聽我一句勸,你們換個地方玩吧,有錢去哪兒不行非得去送命的地方?” 這一下可打開了向導的話匣子,先說什么幾年前雨林里定期出來交易的土著們,從某一天開始突然不出現了;前一陣有探險家慕名而來,怎么勸都勸不住,結果又栽在里面,有去無回。 向導說得火熱,良嘉瞧了眼掌門,催著楊陽去給師父點杯茶潤口,怕打擾陸寒霜,拉著向導與去一邊,打探消息。 楊陽端著一次性杯裝著的茶水回來,陸寒霜接過,沒有飲用,而是盯著水面垂首思索。 逆水。 《天地書》記載原是出自“行舟山”,位于炎熱地帶。融合過來恰也處于熱帶地區。逆水遇高溫化為晶粒,可以理解??芍車鷼鉁貥O高,并不提供底部融化石體的寒冷溫度。 陸寒霜提及時,并沒有人注意這點矛盾,他也刻意不提。 造成遇寒融化的元兇,其實是山底養出的靈脈,一種寒晶。 寒晶是修真界極為寶貴的戰略資源。多用于煉制法器,于提煉材料與加固塑形非常有益。而修真界恰有一些高級材料,很難用當前位面的科技技術處理。 陸寒霜一直想為器靈打造一柄能完全發揮器靈能力的傘器。 亦曾許諾主腦,帶它見識外面的廣闊天空、萬里云霄。主腦只是一堆數據生成的智能體,本身不具有魂魄,連奪舍都做不到。但若把寒晶用于制造服務器中,就等同于把服務器改造成法器,能溝通天地靈氣,把主腦那一抹智慧思想孕養出靈,便成了器靈。 陸寒霜吹拂茶葉,茶水里映出他眸中的微光。 即使位面融合有一萬種壞處,但也有一個好處:可以提前搶占無主之物,待那個位面的居民融合過來,已然喪失部分優勢。 楊陽良嘉兩人吃完飯,良嘉給向導一點小費,三人進入雨林。 儲物戒里有飛舟,隱去飛舟形跡,悠悠飛向雨林深處。 兩個弟子在甲板賞景,瞧見底下艱難行進的幾位師兄被搞得精疲力盡,嘲笑幾句。 陸寒霜立于護欄邊,探開神識掃視密林,很快發現入侵植物是遍布的荊棘,傳音給底下的宋展飛。 宋展飛得到外援,內心抱著自家師父么么噠好久,面上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裝逼表情,轉頭朝向因感受到“身體都快被掏空的無力感”的特種兵解惑,安撫了眾人的不安,他走向荊棘。 想用法術好好在猴子等老相識面前顯擺顯擺自己學有所成,畢竟當年他一心尋仙時沒少被嘲笑。 可剛抬掌,師父他老人家再次傳音入耳,“法術無用,所有靈力都會被他吸走化為己用,徒手砍碎根莖便可?!?/br> 宋展飛悻悻放下手,滿臉沮喪示意師弟們掏劍。 陸寒霜正準備收回神識,隱隱感到有一處傳來波動,用神識探過去,瞧見一伙土著正圍剿一只約兩米高十米長的巨型蜥蜴。 弱rou強食,陸寒霜原本并不會插手他人狩獵,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難得遇到一個開了靈智的,他也不介意順手一救。 他敲敲飛舟護欄,整個飛舟大面積傾斜,猛然朝下飛去。兩弟子立刻望向駕駛艙,下意識以為不小心混進了什么人,轉瞬又想明白,齊齊看向俯視下方的陸寒霜。 “師父,您這是……” “日行一善?!标懞f完,舟著陸,他跳下了船。 兩弟子相繼下船,收起靈舟,瞧見陸寒霜向前走去,跟了上去。 撥開一層層茂密瘋長過肩的野草,楊陽捏著草葉嘟囔了一句,“這該不會也是什么入侵的植物吧,長得這么茁壯?” “別說話?!绷技问疽馇胺?,“好像有動靜?!?/br> 黑膚土著們成功捕獲巨蜥蜴,不放心地把能破除蜥蜴隱身能力的草編繩一圈又一圈纏緊。解決了心腹大患又補充了食物,一個個嘻嘻哈哈大笑,正熱鬧紛紛,猛然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望,一個個愣??! 這三個人是怎么活著進來的?一個肩膀上站著一只大鸚鵡的健壯青年走出來,擋在同伴們面前,目光驚疑警惕,嘰里咕嚕大喊一通。 陸寒霜一行三人皆沒聽懂。 酋長的兒子皺眉,點了點肩膀上的小伙計。聰明的鸚鵡又一連換了附近國家的五種語言沖陸寒霜叫了幾句,陸寒霜照舊不懂。 鸚鵡歪著腦袋,同樣有點懵,鸚大爺明明如此聰慧過人,把附近但凡接觸過的語言都學了個遍,是部落外出交易必備的靈魂人物,怎么會有不頂用的時候? 鸚大爺瞪著豆大的小眼睛,懷疑是這些人蠢到聽不懂人話。剛想著,小腦袋瓜里突然闖進一個陌生的聲音,他嚇得呱呱直叫,揮舞著翅膀,快速左右扭頭尋找罪魁禍首,從陸寒霜身上感受到一股波動。 鸚大爺的豆子眼狠狠瞪著他,可不頂用,還有聲音在它腦中作怪,鸚大爺威脅一般厲聲喊著:“嘎嘎嘎嘎……” 陸寒霜并未停下傳音。雖然他與土著語言不通,但鸚鵡卻開了靈智,神識溝通是沒有語言隔閡的,他復又說了一遍,鸚鵡終于冷靜下來,搖頭晃腦,隱隱約約似乎能明白這個兩腳動物表達的意思。 它瞧瞧自家小主人,望望對面的青年,不知要怎么做? “幫我傳話?!标懞謧饕粢痪?,鸚大爺心煩地“喳喳”回了兩句別催,上下打量著青年,出于那點第一次遇見能在它腦子里說話的人的新奇,鸚大爺勉為其難湊到小主人耳邊,翻譯了意思。 鸚鵡與酋長兒子溝通時,陸寒霜又用神識溝通巨蜥蜴。那邊很快得出結果,同意用食物換巨蜥蜴一命,前提是巨蜥蜴不要再出現在部落范圍,造成他們族人的恐慌。陸寒霜同意,放生巨蜥蜴時用神識傳達了讓它換地盤的意思。 儲物戒里只有一小部分備用干糧,遠比不上巨蜥蜴的價值,良嘉為了取信部落,按照部落習俗與酋長的兒子歃血為誓,取出干糧當定金,剩下的等會兒再送來。 解決完事情,陸寒霜帶著兩弟子離開,找一處寬敞的地方放出靈舟。 酋長的兒子還想追問他們如何進出雨林,跟了上去,走了幾步,發現一行人前往的方向不對。 立刻沖上去阻攔。 “下面的地方不能去了!”鸚鵡把意思傳達給陸寒霜,“前面的火山是部落的神山,里面的巖漿水敷身能長命百歲,不能讓外人隨便踏入神山范圍,不然神水會失效的!” 翻譯完酋長兒子的話,鸚鵡又碎叨了幾句神山的內情。 原本雨林里的火山就是部落文化之一,用攀登火山證明自己英勇,在火山口鑿下一塊石頭,可用于求婚。 火山偶有噴發,吐出炙熱而艷紅的巖漿。當時常有工人進出雨林,開采鉆石礦??勺悦芰譄o形中被什么隔離起來,再無人能進出,迷信的酋長又恰巧發現火山里的紅色巖漿變成清透藍色,頓時堅信先前火山噴發是山神憤怒,山神禁止外人涉足森林,便停止了憤怒,巖漿顏色才重新恢復澄澈,代表山神平靜的內心。 出于這種迷信,酋長親自實驗了神水的效用,發現他能排出體內毒素讓身強體壯,更深信自己的推測。 一個人的觀念與信仰很難改變,陸寒霜沒做解釋,同意不再踏足禁區。 三人乘坐飛舟離開,陸寒霜垂眸思索,旁邊兩人不知他又想著什么,互看一眼,又瞧向舟下。 一群土著瞪直眼睛,指著飛舟一陣嘰里呱啦,震驚極了。 楊陽覺得好笑,良嘉同樣想打趣,話未出口,旁邊傳來清冷的聲音。 “……一旦完全開發出逆水的價值,這塊無政府監管的雨林必然不復安寧,上層傾軋,原始部落里的人沒有戶籍國籍,亦沒有謀生手段,還與社會嚴重脫節,難有好的結果?!?/br> 兩弟子止住不正經的神色,等著師父指示。 “逆水出自我口,如果他們慘淡收場,我也脫不開因果?!标懞刂骑w舟飛往先前停留的小鎮。 在小鎮外放下良嘉,講述了清除入侵荊棘的方法,道:“你尋一個能翻譯的向導,與部落商談合作,講清詳情與后果警示他們,如果可以,便讓他們與我仙隱宗合作,他們幫忙守山,換取生活物資與庇護,可能做到?” 良嘉點頭應下,他自認口才不錯,更何況剛才那些部落的人震驚的表情,分明是把他們當成神人,把握更大一籌。 陸寒霜帶著楊陽,再次隱藏舟身,飛往雨林深處。 一路上,陸寒霜閉目打坐,沒有發現飛舟底下,有一只與環境融為一體精通偽裝的巨蜥蜴,追尋他的氣息緊緊追趕,不論拉開多遠距離,都毫不氣餒。筋疲力盡碾碎惱人使壞的荊棘,千辛萬苦追出雨林,又跟著他再次追向雨林深處,累得氣喘吁吁,滿身被荊棘刺戳出的血點。 飛舟懸在火山口。 陸寒霜用靈力打開保護罩,帶著楊陽跳下去,潛到逆水底部。 神識探查一圈,尋到不斷流出逆水的洞口之一,兩人鉆進去。 腳下濕漉漉都是逆水,淌水行深幾米,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溶洞,墻壁的晶石發出幽幽藍光,模糊映出洞內光景。 “阿嚏!”楊陽擤鼻子,凍得起了層雞皮疙瘩,走越深打噴嚏越多,刺溜刺溜不停吸鼻涕,哆哆嗦嗦說,“怎么越往里越冷了?!?/br> 肩膀上滴滴答答被落水浸濕,他仰頭,望見頭頂密密麻麻遍布錐形石筍,石筍尖滑下一滴一滴晶瑩的微微泛藍的液體。 “怪不得叫逆水。別的東西都是高溫融化低溫凝固,它偏偏跟別的反著來?!?/br> “別廢話?!标懞钢盖胺揭粋€位置,示意開挖。 楊陽沒有一絲抱怨,取出工具就上前吭哧吭哧揮舞,砸鑿,時不時打個噴嚏。他干得起勁時,旁邊多出一個法器,同樣任勞任怨工作著。 楊陽并不意外也并沒有回頭,他師父雖然喜歡有事弟子服其勞,動不動當甩手掌柜,但完全是本性隨性,不理俗事,并非像他在俗世里遇到的個別暴發戶大款,常常為了顯示能耐,故意擺款,差遣別人,自己抱臂在旁指指點點好似就能把兩者身份拉開,顯得高人一等,傲慢而庸俗。 余光中瞧見師父微光中朦朧驚艷的臉,揮動手指時極具風采,哪怕指揮法器干著苦力,都不會令人小瞧,自內而外的強大,無需外物填補。 陸寒霜沒有袖手旁觀,而是與徒弟并肩干活,讓一種踏實并著溫暖的感覺席卷楊陽全身,工作越發賣力。 時間在沉默中溜走,鑿夠一個儲物戒的,楊陽便游上去運進靈舟里,來來回回幾趟,等終于塞滿靈舟,溶洞底部被開鑿的區域,裸露著顆顆冒著森白冷氣的寒晶。 兩人出了溶洞。 陸寒霜堵住洞口,指尖滑過,弄了一個無形結界,用來阻止旁人的神識探查并迷惑視覺。 仙隱宗內門弟子憑借弟子牌可入,若有旁人硬闖,觸動結界,必然會把動靜傳給陸寒霜。 再取一儲物戒的逆水,飛舟載著兩人回到之前解救巨蜥蜴的地方,神識掃視一圈,尋著部落位置過去。 本來酋長還有些猶豫不決,并不相信沒有親眼見過的神舟。烏壓壓一片陰影遮來,他仰頭,恰見一艘通體玉色的飛舟懸在頭頂上方。 協議順利達成,按照部落的規矩再立血誓,又按照仙隱宗的規矩,取出對牌,一方一個,只有持有能夠拼上的玉牌的仙隱宗弟子,才是合約人。 靈舟載著良嘉與向導離開。 飛越雨林時,向導驚嘆地望著底下,緊緊握住欄桿,許久,回過頭連連追問,“這飛舟是你們華夏研發的嗎?動能是什么?你們也是潛入受災國家的民間人士吧?” “你聽說過?”楊陽也很驚訝,一路隱身飛來,師父他老人家都沒有掩藏面容,可向導除了初見時眸中閃過一絲驚艷,并無太多好奇,楊陽還以為這里消息閉塞,才認不出剛剛上任用顏值震驚世界的理事會會長。 “這里雖然網絡不發達,可我喜歡結交外國朋友,南來北往的認識不少,消息還算靈通?!?/br> 向導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又道,“植物入侵十四個國家可是今年的大事,每個過客都喜歡說道說道。我聽他們說,你們這些靈舟是華夏最新研制的秘密武器,還懷疑華夏為了制造人形兵器,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br> 楊陽瞧著他的表情,“你好像不信?” 向導臉一紅,瞄了眼陸寒霜不尋常的樣貌,“我真是笨,都沒想到正常人怎么會有這樣一張臉,你們肯定是修仙的高人?!?/br> “這你都知道?”楊陽這回可是真驚訝了。 外國普通人對魔幻的事情接受度很高,精靈天使獸人矮人什么的都能說出大概體系,卻對華夏本土道教文化一知半解。 “那個,我是修仙小說的忠實粉絲,每個月都要跑到市中心唯一一家全系網吧翻墻去華夏男頻找網絡小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