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節
“??!哥哥你看看安兒?!?/br> 紀婉青突然想起一事,忙回身對何嬤嬤說:“嬤嬤,你把安兒抱來?!?/br> 外間這么大的動靜,何嬤嬤早就被驚動出來了,作為忠心耿耿的家仆,她激動不亞于主子,兄妹抱頭痛哭時,她老淚也下來了。 好在她始終緊記自己抱著小主子,牢牢摟著不撒手。 一見主子回神,她忙兩步上前,將安哥兒遞過去,抹了把淚,對紀明錚行了禮,激動說:“老奴見過世子爺?!?/br> “蒼天庇佑,世子爺終于回來了!”老天爺是有眼的,好人終究有好的,小人是不能一直得志的。 “嬤嬤快起來?!?/br> 這位忠心耿耿的乳母,在這三年的充任了什么角色,這無需贅言,紀明錚很感激,但他也知道對方不需要什么感謝的話,只俯身親自將人扶起來。 何嬤嬤也不贅言,立即退后,好讓兄妹二人多多說話。 她也知道,這種相聚機會,是極難得的。 “哥哥,你看,這是安兒呢?!?/br> 紀婉青喜滋滋摟著兒子給哥哥看,紀明錚卻先退后一步,俯身施了個禮,“末將見過小殿下?!?/br> 這不單單是他的親外甥,這還是東宮嫡長子,該怎么做,他有分寸,尤其此時,皇太子殿下還在當場。 方才是兄妹相見太突然,還情有可原,再進一步,就過了。 恃寵而驕,這詞適用的范圍,從來不僅僅限于皇室女眷。 紀婉青是立即明白的,因此她并沒吭聲,只摟著兒子受禮。 高煦此刻,其實并不在意這些,但紀明錚現在的意外舉動,卻讓他相當滿意。 他是上位者,看法觀點往往不局限于一點一面,賞析忠臣固然有的,愛屋及烏也不缺,但對方若能清晰把控好這個度,才是最好。 所有人都好,并將這份好一直延續下去,不會輕易就把這份榮寵,硬生生演變成一場悲劇。 “起來罷,無需多禮?!备哽懵曇艉途?,喚起紀明錚。 “哥哥,你看安兒?!?/br> 紀明錚這個禮,不單單是是行禮,還表明清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姿態,既然大家都滿意,接下來就不需要太拘謹了。 她抱著兒子,湊上前,側身給兄長看。 “我們安兒是臘月生的,如今三個月大,安兒是乳名,殿下給取的呢?!?/br> 三個月大的小團子白生生的,方才聽見母親哭聲他下意識蹙著小眉頭,但小嬰兒沒記性,轉眼躺在親娘香噴噴的懷里,他樂呵呵地揮動小胳膊小腿。 他小腦袋仰了仰,黑葡萄般的眼珠珠滴溜溜地轉,瞅了瞅親爹,又瞅瞅親舅,咯咯地笑著。 高煦捏了捏兒子小手,這小子,大約是把親爹是誰給忘了。 若是平常,他早摟著兒子不撒手,好生培養感情去了,可惜如今情況有點兒特殊,他只得緩一緩。 紀婉青懂他,抬眸安撫看過去。 夫妻眼神交流,高煦心領神會,只微微點頭,笑了笑安撫妻子的心。 這點子眼神官司,紀明錚一點沒留意,他瞪大眼睛看著這個小團子,偏偏安哥兒也看著他。 舅甥二人瞳仁都很黑,一瞬不瞬看著對方,大眼瞪小眼。 “咿呀呀!” 安哥兒是個有脾氣的寶寶,他突然大聲嚷嚷,把親舅嚇了一跳,“他,他這是不高興了?” “他這般小,哪里還知道看人不高興?!?/br> 紀婉青笑吟吟,干脆將兒子遞過去,“哥哥你要抱他嗎?安兒雖然有些調皮,但平日也很乖巧的?!?/br> 想抱嗎? 當然想的,這是流淌紀家血脈的第四代頭一人,他親妹子的骨血,他疼愛入骨的。 只是…… 紀明錚有些猶豫,高煦溫聲道:“無妨?!?/br> 他這才小心翼翼接過孩子,按照meimei指導抱在懷里,安哥兒小小的,軟軟的,溫熱而富有生命力,他感受著這種溫度,覺得心都要熨化了。 安哥兒從娘親香軟的懷里出來了,換了這陌生人yingying的懷抱,他打量對方片刻,不樂意了,扁了扁粉嫩小嘴兒,“哇”地大哭出聲。 親舅登時懵了,急急抬頭, “青兒,他怎么了,可是我抱得不舒坦?”說話間,他趕緊將孩子還回去。 “沒事呢?!?/br> 紀婉青不慌不忙,接過兒子顛了顛,哭聲立即歇了,“這小子調皮得緊?!?/br> 最后,安哥兒被心疼得很的親爹抱在懷里,高煦干脆回了里屋,讓兄妹抓緊時間聚聚話。 紀婉青如兒時一般動作,拽著兄長衣袖進了稍間,坐下說話。 她笑盈盈,“哥哥,殿下待我真的很好,你莫要記掛?!毙珠L最惦記的是什么,她很清楚。 “嗯?!?/br> 紀明錚親眼所見,他開始相信這是真的了,雖仍不免惦記,但卻安心了很多。 他忙囑咐道:“你平日好生侍奉殿下,須知這不是家里了?!彼斎徊辉肝黰eimei,只是皇太子不單單是夫,他還是君。 “嗯,我知道的?!?/br> 夫妻日常相處,情感狀況,諸般承諾等等,都是閨房密事,即便眼前是兄長,也不適宜宣之于口的。 紀婉青有分寸,她一口應下,好安他的心。 話罷,她想起另一事,蹙了蹙秀眉,抱怨說:“就是我們日后在見面,怕是不易了?!?/br> 紀明錚當然不舍,只是不僅僅皇宮,即便meimei嫁了一般勛貴人家,兄妹再見也是難的。 他安慰道:“一般大戶人家,也是如此的,我們如今還能見面,已是極好?!?/br> “那倒也是?!?/br> “你好生過日子,哥哥就放心?!?/br> “嗯,我肯定會的?!?/br> “哥哥,這幾年你上哪了?可是吃了大苦?” “并無,我只是……”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兄妹是半下午時重逢的, 紀明錚很有分寸,即便極不舍, 到了傍晚,他還是告退了。 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聚, 紀婉青難受得緊,強打精神與兄長告別后, 還是暗暗落了淚。 回到屋里, 高煦見了,難免心疼, “哭什么,這不是好事么?” 他特地騰出時間與兒子培養感情,半下午過去后, 父子二人已親熱得很。安哥兒玩耍許久也累了, 小臉蛋在父親懷里蹭了蹭,昏昏欲睡。 高煦將兒子交給乳母, 讓抱回他屋里去睡, 又囑咐好生伺候。 屏退所有宮人太監后, 他親自絞了熱帕子,給妻子擦干凈臉, 將人抱在懷里輕拍著背部安撫。 這個懷抱雖感覺不同, 但一樣寬敞溫暖,安全感十足,紀婉青低低嗔道:“殿下,你也沒有提前告訴我?!?/br> 驚喜來得太大太突然, 她雖然哭了一場,卻是萬分喜悅的,鼻尖還有點兒紅,美眸卻亮晶晶的。 高煦微微笑著,他就是不希望她獨自哭泣。 “???” 紀婉青其實也沒糾結,她反倒想起另一個問題,“我哥哥回京后,那二叔……” 靖北侯爵位陰差陽錯被二叔紀宗賢襲了,雖紀明錚另立大功,也不怕沒有前程,但祖母何太夫人仍在,他返京后少不了回家去。 若是在那個家里住著,怕他會憋屈得很。 以紀婉青對二叔一家的了解,這家人或許能耐不大,但幺蛾子卻不小的,癩蛤蟆上腳面,它哪怕咬不了人,恐怕也惡心得夠嗆。 “青兒放心,孤先給你哥哥賜個宅子?!边@是皇家的恩賜,有了臺階,紀明錚這聰明人肯定就利索下來了。 提起現任靖北侯,高煦不免想起齊家兄弟,他眸底立即暗了暗。 紀家當初,可是差點那韃靼暗牒結成兒女親家的。 不,其實下了大聘,三書六禮已經成了二書五禮了,若苛刻些說,紀婉姝已算是齊家婦了。 高煦本來就對紀二叔一家沒有好感,此事過后,印象跌到了谷底不說,還平添了厭惡。 他冷哼一聲,“此事孤會處理好的,定不叫你哥哥受了委屈,青兒莫要擔憂?!?/br> 于公,紀明錚是大功之臣,必要重重行賞,以昭示皇恩浩蕩;于私,對方還是他妻子唯一的胞兄,愛屋及烏。 相較而言,紀宗賢這等好運撿了大便宜,躺在父兄功勞簿上享福的蛀蟲,不安生待著,還到處攪風攪雨,實在不值一提。 “嗯?!?/br> 紀婉青了解夫君,也篤信他,既然高煦這般說的,那事情肯定能辦妥帖,她也不細細詢問,只偎依在他懷里應了。 高煦低聲安撫良久,見妻子情緒漸漸平復,方攜手去用了晚膳。 “殿下率將士們全殲韃靼七十萬大軍,我還未祝賀殿下今日凱旋呢!” 紀婉青是將夫君放在心上的,也就喜逢兄長驚喜太大,這才先占據了她的心神。 如今緩了緩后,看著眼前清瘦了些許男人,她心疼得緊,忙催促他梳洗沐浴,早些歇息。 高煦含笑應了,夫妻梳洗妥當上榻后,他笑道:“娘娘不好生犒賞一二?” 紀婉青眨了眨眼,抬眸瞅他,見他黝黑眸底隱有熾熱,這才明悟。 “你也不累?”她嗔道。 安哥兒滿三月了,太醫當初建議的調養日子也滿了,高煦素了很久,嬌妻在懷,當然蠢蠢欲動。 “不累?!彼稳兆与m工作強度很大,但年輕人有心有力,精神奕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