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她的眼睛像海水一樣清澈,皮膚很白,是象牙色,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淡淡的。 呂璐輕輕笑,臉上rou嘟嘟的,露出點憨態。 “你是什么時候和魏成道在一起的?”她有點好奇。 許晁晁用鼻子長長的“嗯”了一聲,雙手托著雙頰,“認識蠻久了吧,只不過最近才在一塊,嘿,說了你可能不相信,是我追得魏成道?!彼ξ?,才見她短短的臉,一張圓圓短短的鵝蛋臉,眼珠子黑漆漆的,兩頰暈紅,看上去不超過二十歲的年紀,肌膚勝雪,嬌美無匹。 呂璐覺得不可思議,“真的嗎?” “是呀,其實我悄咪咪喜歡他好久了,那時候,我在學校里過得不開心,被班級里一些裝社會大姐的女生欺負,周圍人沒有敢說話,生怕自己也被她們當做目標,我回去跟我媽說,我媽不相信我們這么大點的小孩子能做多過分的事情,只對我說,讓我不要跟那些不讀書,穿得不三不四的學生接觸。我不招惹別人,他們又怎么會來弄你?” “后來,我想過死的。嘿,想找輛車撞上去算了,結果,遇到了魏成道,他救了我?!?/br> 許晁晁眼里有光,神采奕奕,還有點少女的羞澀。 “我那時候小,想法還幼稚,心想著想死還被人攔下了,就直接哭了。那時候,天際的云塊被云霞染成玫瑰色的,彩霞是姹紫嫣紅的,魏成道有點無措,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從機車外套里翻出一支煙,遞給我?!?/br> 他說,“小姑娘,你哭啥,這么年輕,你死了怎么報復社會?” “這世界錢多得不行,等你去分呢?!?/br> “愁得話,喏,抽根煙吧,這勁不大,我不跟你媽說?!?/br> 魏成道就見著那個哭唧唧的小姑娘像看壞人一樣的眼神,抬頭望了他一眼,喲,小白菜樣。經過眼淚水的洗禮,雙目猶似一泓清水,烏溜溜地,雖然鼻子通紅,小臉皺巴巴的,卻滿臉透著精怪之氣。 小姑娘別別扭扭地接了煙,手指以不自然地姿勢夾著煙,魏成道蹲下來,掏出打火機給她打著了火,然后看她臉上還有兩道淚印子,像不要命一般猛地吸了一口,結果被鼻子里冒出的白眼給嗆了個半死。 他瞇眼笑了下,一直在手袋里捂熱的右手伸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腦袋,“小姑娘,初中生?” 許晁晁不怎么愛搭理他,“高一?!?/br> 魏成道“噢”了一聲,從她嘴里又將煙抽了出來,掐斷,一腳碾了上去,“那你未成年,別抽?!?/br> 許晁晁背后悄悄翻了個白眼,突然就聽到魏成道還在說,“現在高中生好像都挺橫的啊,低年級都能打高年級的,公交車上給老人讓座還能打起來,現在小女生欺負人起來也蠻兇的,高中生崛起了?” 許晁晁早就不哭了,想回家了,她剛要轉背走,就聽見男人突然叫她,“你叫什么?第五高中的?” “許晁晁?!?/br> 魏成道湊近手給自己點一支煙,卻吸引住了她的目光。不是因為他的容貌,也不是抽煙時候,漂亮且流暢瀟灑的姿勢,而是臉上那讓人撲朔迷離的神態。 “以后我罩你,你別死了?!?/br> 許晁晁不知道為什么就聽信了他的話。 但是,她確實被人罩了,而且那些人也不敢再來欺負她,就是免不了亂嚼舌根的。 魏成道一直以為自己隨手在馬路上撿了一顆小白菜,并且這些年里就跟在他后面,被他罩著。 卻不知道這顆小白菜很久之前就盯上他了。 許晁晁眨眨眼,“我好不容易等到他跟之前那個相親對象掰了,我緊追不舍,他才知道我喜歡他,跟個傻子樣?!?/br> 呂璐有點羨慕許晁晁,她對感情的態度相當透明,喜歡就是表現喜歡,不喜歡就是表現的不喜歡,就像荊棘鳥,把自己嬌小的身體扎進一株最長、最尖的荊棘上,它的一生只能夠一直飛翔,飛累了就睡在風中,這種鳥一輩子才會落地一次,那就是死亡來臨。 她突然問:“你爸媽會同意嗎,畢竟他們…” 是黑色。 他們是一個巨大的染缸,各種顏色湊成了一塊,變成渾濁的黑色。 許晁晁撓了撓頭,“他們怎么了?” 她想了想,猜到呂璐估計是被魏成道那些人的打扮給誤會了,噗嗤笑了下,“嫂子,你不知道嗎,喬鳴投資的電影,一部的利潤都有好幾億,他不想跟那些地底下干點壞事的人玩了,那些來路不明的錢,他想搬到明面上來?!?/br> “唔,不過,偶爾還是會有些眼紅的老人,也想分杯羹,想把他拉下來,那這時候,只能干回老本行了,陰的只能用陰的懟回去唄?!边@些也是魏成道私底下告訴她的。 這些人,一朝是混混,終生是混混。 身上的一些痞味總是掩不掉的。 可又能怎么樣。 只要能搬到明面上來賺錢,不用再怕條子,他們怕個屁。 呂璐被她說的這些話愣住了。 也就是說,喬鳴從一開始就知道她誤以為他們是那些社會青年,卻從來沒有解釋過他要洗手不干了。 仔細想想,喬鳴好像也從來沒承認過。 呂璐生氣了。 果然不是什么好玩意,騙她,設計她,還瞞她。 當她真的是傻子嗎,嘴上說著好聽,說什么愛她,哄著她團團轉,說不定心里還覺得她傻兮兮呢。 她是真以為喬鳴一輩子要待在這黑色里,打打殺殺的。 呂璐一生氣,就算想掩飾,也明顯得不得了,被喬鳴一眼就看出來了。 男人洗完澡出來,換上了一襲略微緊身的黑衣,將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狹長的眼睛彎彎,用她入懷,聲音哄膩: “你在生氣什么?” 呂璐覺得自己有理,橫了他一眼,“你騙我?!?/br> 走之前許晁晁跟喬鳴說過了事情,所以喬鳴只覺得被她這樣看一眼極其可愛,他一雙漂亮的狐貍眸子眨了眨眼,“我從來沒說過我是…社會流氓???” 呂璐慢吞吞地問: “那你為什么還有花臂?” “洗紋身好痛?!?/br> 喬鳴笑瞇瞇。 “你們為什么穿成這樣?” “以后就不這么穿了?!?/br> 喬鳴笑瞇瞇。 呂璐小聲地又問了一句,“那你以后從良了?” 這個詞用得有點奇怪,但是她一時也沒想到好的措辭。 “從良了?!?/br> 喬鳴笑瞇瞇,頓了頓,他意味深長道,“你要不信,我明天剃發明示?!?/br> 呂璐以為喬鳴只是開個玩笑,卻沒想到他第二天回來真將頭發剃了光。 腦袋光溜溜的,卻更顯得他五官俊美,鼻梁挺拔,薄唇不涂自紅,要是擱在古時候,就是個充滿禁欲氣息的俊俏和尚,輕佻的眼型和漆黑的眸子襯得他多了幾分妖氣。 像個什么? 呂璐腦子里蹦出一個詞。 妖僧。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第二更 不過可能八點要超... 第二十八章 喬鳴剪了光頭。 明明五官組合起來是清心寡欲的禁欲型,卻偏偏眼型上挑,添了幾分詭媚的妖異。 成年人看到倒也還好,就是小孩子見著喬鳴,直接被嚇哭了。大概是沒見過這樣的光頭男人。 小孩原本是被mama的手牽著的,她本來在看櫥窗里擺著的娃娃,突然一扭頭,正好和喬鳴對視了一眼,嚇傻了,鼻子先是抽搐幾下,豆大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哇哇得哭起來,水汪汪的,惹人憐,臉哭得像紅蘋果,甩開mama的手,不斷的到處揮。 小孩這一哭,吸引了路上一些行人都紛紛看過來,呂璐覺得特別不好意思,拉著喬鳴的手,低頭快步往前走,經過街邊擺著的小攤位,有一位老奶奶,大概已經 有六十多歲的人了,頭上布滿了銀發,抬頭紋和眼角紋都很重。 她坐在椅子上穿著一件藍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頭發是自然卷曲的,她正彎腰從底下拿出一袋塑料袋,往里面掏出幾個毛絨帽子往外堆放。呂璐退了回去,她慌亂地拿了一個帽子,也沒來得及看,問,“奶奶,多少錢???” 老奶奶說話慢,想了好一會,“小姑娘,十塊錢一個就行?!?/br> 呂璐口袋里正好還有坐過公交的零碎錢,從口袋里掏出了十塊,放了上去。 然后一轉身,她就踮起腳尖,喬鳴極其配合的伏下身子,將帽子扣到了他的頭上。 還好,他們只是晚飯后,出來在小區附近散步,走得不遠,就算現在要走回去,也不過就是十分鐘的路程。 冰封天地,整個世界成了一只大冰箱,山和地在顫抖,河水僵硬了,空氣似乎也要凝固起來。迎面吹來的寒風是真真實實地扎進血rou的,呼嘯的疾風狂躁地卷著冰冷而來,冬天到了這個時候,透支著少的可憐的溫暖,寒冷乘風洶涌而來。 呂璐一關上門,呼嘯的風就被阻隔了。 溫暖的屋子,和外面的冷,差距鮮明。 她輕輕松了一口氣,彎腰換了鞋子,換上一雙女士的毛絨拖鞋,正奇怪為什么她身后突然沒有了聲音。 “喬鳴?”嗓子被風吹了一路,喉嚨干澀得厲害,她一出口聲音微微啞,還有些疼。 她一扭頭。 就看見喬鳴頭上頂著一只深藍色毛絨兔子帽子,帽子下面還有兩根長狀的毛絨條,兔子圓圓的小腦袋上有兩片灰色桃形的長耳朵。男人沒了過長的劉海掩蓋,五官就更為突出,尤其是那雙撩人的長眸,邪氣得似乎模糊了男女,露出一種漫不經心的成熟。 喬鳴細長的眉微挑,足足比她高了一個頭的身高,給人極重的壓迫感,他輕輕“嗯?”了一聲。 “我不是說過了,你之前該叫我什么?” 呂璐被他這妖僧的邪氣相給咻到了。 她小聲說,“阿鳴?!?/br> “啾啾啾?!?/br> 喬鳴的手往那長條的底下一按,突然帽子上的兔子耳朵立了起來,發出啾啾啾的聲音,他盯著她,眸底色澤光亮,他歪了歪頭,眨了兩下,長長的睫毛又黑又翹,輕笑開去,學著這個玩具帽子,跟著重復了一遍: “啾啾啾?!?/br> 俊美絕倫,外表看起來極其浪蕩不拘,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似笑非笑的掛在嘴角,那似睨非睨的眼波所過之處,留下的盡是風情。 呂璐臉一紅,喃喃道:“我不知道這是這種帽子,拿得時候沒仔細看?!?/br> 喬鳴倒是無所謂,又“啾啾啾”地按了兩下,垂下來的耳朵立起來,倒下,立起來,倒下,翻了兩三次。玩多了卻也沒什么意思,小孩子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