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呂璐說是自己下的車,但是身后卻緊跟著三個男人。寸步不離的跟著。 喬鳴的家究竟有多大,直到呂璐親眼瞧見了外面試三層別墅樓,進了屋,黑色大理石鋪成的地板,明亮如鏡子的瓷磚,大廳掛著華麗的水晶垂鉆吊燈,一張玻璃的純黑香木桌,格局簡潔對稱突顯沉穩,各房間都為端正的四方形,顏色多數都是黑金白的冷色調。 什么差別? 就是呂璐一輩子勤勤懇懇工作,省吃儉用,包括不生病賺來的錢估計也抵不上這房子五分之一的錢。 喬鳴說的話到現在還在她耳邊轟轟的回響,一時辦法是無法平息,只有一陣陣徘徊不定的腳步,涌動出她難以平靜的情緒里快要脹滿的一團團熱熱的氣流。 路上她首先給董越林打了個電話,已停機。 接著撥了呂媽的號碼,一直是忙音打不通。 呂璐不得已,手指挪到通訊錄的最后一頁,翻了一會,才找到董玥玥的號碼,手機不是占線也不是忙音,鈴聲響了好一會,總算聽到有人接了: “呂璐?”董玥玥謹慎地開口。 她握著手機,緊緊地。 “董越林是不是逃了?帶著你們?” 董玥玥嘟囔:“他欠了五百萬唄,本來我是要一塊走的,后來想想,我這工作來的不容易,就沒走?!彼煌nD,無所謂道: “也不知道那些人咋被他忽悠的,反正擔保人的名字寫的是你,你就算找我,我也沒錢?!?/br> 呂璐眼前黑得厲害,晚上吃過的東西在胃里翻騰,幾乎要從喉嚨里涌了出來,她勉強撐著,說出的話尾音發飄,但是董玥玥卻沒聽出來。 “我媽還好么?” 董玥玥煩了,“好著呢好著呢,拿著五百萬到哪不能過日子,出國養老都可以了…沒事我就掛了啊,本來這電話我就停了,你就討好討好那些人,大家都清靜?!?/br> “咔?!彪娫捚嗔?。 呂璐想哭,卻哭不出來了。 該怎么辦呢,她再怎樣,也不能對不起自己的媽。 喬鳴回來的時候,他刻意留意了下手機,沒有來電。他打開門,客廳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人的氣息。 他關門的聲音很輕,脫了鞋,從廚房里拿了一瓶酒出來。 “你回來了?”黑暗中,呂璐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就這么僵直著。 她眼睛一眨不眨,看向黑暗中的輪廓。 “你還沒睡?”喬鳴的聲音不冷不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呂璐愣了一下,然后說:“我以為話題還沒有結束,或者說,你想我怎么討好你,你會滿意?”她聲音嘶啞,大概偷偷哭了很久,還有點譏諷的味道。 喬鳴打開燈,客廳一下子亮堂起來。呂璐坐在沙發上,黑長直的頭發因為被壓在沙發上而亂蓬蓬的,看上去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狗。 一下子變亮,眼睛受不了刺激,呂璐用一直發抖的手捂住了眼睛,一連串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接著失聲,肩膀一顫一顫的,鼻子發出了微弱的抽泣聲,只能低低地嗚咽著,卻淚流不止。 喬鳴眼神黑涌,讓人覺得有一種遙遠的疏離感。在日光燈的照耀下,凜冽桀驁的眼神,細細長長的單鳳眼,高挺的鼻梁下紅潤的薄唇輕啟: “現在,給我去睡覺?!?/br> 作者有話要說: 不虐真的 我從來沒寫過虐文,想寫還不會寫…_(:?」∠)_ 稍微來點沖突吧 么么噠。 對了晚上九點還有一更 兩章合一。 支持正版~ 第十八章 想不出標題 天邊出現了一道長龍似的閃電,像一把利劍,劃破了天空。那道閃亮的圓弧,從云間一路奔下,直到天的邊緣。霎時,照亮了哭泣的天空。 “嘩”的一聲,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瀉下來,雨點連在一起,“噼啪噼啪”攻打著屋頂,順著頂檐一連串落了下來。 呂璐待在房間里,臥室很大,簡潔對稱突顯沉穩,為端正的四方形,功能的空間劃分和位置布局體現主人的嚴謹。純藍色窗簾,除了窗簾稍微漂亮些,其它的東西是再普通不過的了。 其次是書桌,書桌正對窗簾,窗簾下面也就是書桌。書桌還算很新,是用黑胡桃的面板釘成的。但書桌上的書卻顯得很舊,整整齊齊地堆著。 書架上擺了很多晦澀難懂的書,隨意挑了一本書,書封面被保護的很好,內爾·諾伊豪斯寫的一本偵探推理小說《白雪公主必須死》,她翻看了幾十頁,書看了大半,劇情環環相扣,引人入勝,直到頭暈目眩的感覺強烈到她無法忽視的地步。 眼睛脹疼,白色的書頁和黑色的字體相襯,虛花了眼。 呂璐不想睡覺,或者說搬離了另外的居住地方,她根本就沒辦法入睡。 呂爸從小就教育她,璐璐啊,你現在要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不準情緒化,不準偷偷想念,不準回頭看。要去過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做一個好人??! 所以她就按照父母的教導要做一個懂事的好孩子,會與人分享,會為他人考慮,從小別人跑過來借了筆,只要提出來,她都會借,雖然最后她筆袋里的筆越來越少。 稍大點,班級里放學留下來做值日,只要同學擺出為難的模樣求她幫忙代做值日,她都會同意了,萬一同學真的都有急事呢。 再大些,等她大學畢業那會,在手機還是奢侈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把手機借給路人打電話,也會帶著跑來問路的女孩子,陪著走了半個小時送她到目的地,把靠窗透氣的長途車位置讓給暈車暈得面色蒼白的女人。 雖然后面遇到了偷手機的騙子,以及她陪著那個年輕的女孩子走了半個小時,到達目的地后,她的男朋友焦急地在那等她,兩個人激動的抱在一塊,全然忘了背后抹汗的她。 后來,呂爸生大病,沒錢治療,還瞞著呂璐沒告訴她,最后晚期,送去醫院也沒得治了,只剩下呂璐在醫院門口嚎啕大哭。 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很多,生死都是一瞬間的事,看慣了太多人的傷心流涕,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而已,紛紛回頭注目,看了幾眼,也就走過去了。 那時候,呂媽偶爾還是會來關心她的,陪她度過了一段及其艱難的日子。 再后來,董越林的毛病戒不掉,呂媽自己都自顧不暇了。 她也就逐漸習慣了。 可是現在,她突然找不到生存的意義。她懷疑呂爸的教育,懷疑那句,“璐璐啊,你要做一個好人啊?!?/br> 董越林跑了,董玥玥急著撇清關系,呂媽軟弱。 而她莫名其妙就被背了還不清的債。 天地昏黑無光,只有黑暗。就存在于這片黑暗的領域里,對未知的茫然與恐懼透過深邃的黑暗纏繞著,包裹著,蠶食著她。 沒有聲音,什么都沒有,更讓人崩潰的是,即使是大聲呼喊,也得不到一絲回音。似乎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任何溫度,連星光都沒有。 她前是豺狼,后是懸崖。 沒有路了。 她現在開始思考,如果壞人總是得利,為什么她要做好人? “已經一點了?!眴跳Q推門進來,一頭天生的黑色發絲隨意地搭在頭上,細長的劉海散落在額前,高挺的鼻子上戴著的金絲眼鏡掩去了他眼角的戾氣,溫和謙謙的一張臉。 呂璐腦中的轟鳴聲一點沒少,昏昏沉沉,全身上下只覺guntang。她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晃來晃去的天花板,然后視線慢慢集中起來,對上床邊站著的人影。 他盯著她坐在床上,眼眸漆黑,細長,眼角微微上挑,喬鳴換下了外穿的西服,回家換上了整整齊齊的一套黑色睡服,因為房間的大燈沒有開,呂璐只開了一盞床邊的小燈。 公園那邊高樓上的燈火,就像許多眼睛在眺望這里的一片闐靜的漆黑。那圍在高樓上的萬盞燈火,如同一串又一串閃光的寶石,兩側的華燈,像一朵又一朵盛開的碎玉蘭花。 屋內暖和,又昏黃。幅射著的黃黃的散光,襯著他的整個人的身上反暈出一片朦朧的淡靄,透過這淡靄,在暗暗水光波里.又逗成縷縷的明漪。 所以他整個人都像是沉浸在黑色里。 那神態是她從未見到過的。 呂璐脫口而出,聲音沙啞而可怕:“喬鳴……” 喬鳴看著她,半響,順著她的話,一字一句道:“叫我阿鳴?!?/br> 聽著他的話,她的眼睛又開始痛了起來,眼前混沌一片,嘴唇慘白,與嘴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通紅得不正常的臉頰。 “給我水………” 他轉過身,從桌上遞過來一杯冰涼的水,扶起她。 呂璐連忙伸出手,接過玻璃杯,杯壁泛著幽藍的冷光,冰涼的水仿佛在她手心晃蕩。她喝了幾口水,就感覺是在一片荒漠無邊的沙漠里流過一股清流,讓不適感漸緩。 喬鳴往下瞥了眼桌上那本《白雪公主必須死》,彎腰拿起,“別看了,眼睛受不了?!眳舞粗慌踔?,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她的脖子,她只單穿了一件黑色的低領毛衣,從領口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雋秀清冷的臉龐。 長發被撥到了一邊,輕軟的披在肩頭,頸與肩膀連接起來的那一塊肌膚白嫩,骨節突出,根據他觸碰脖子的燙度來看,呂璐有點低燒的癥狀。 喬鳴微垂眼,觀察她的一舉一動,飛快地將心思掩去,面上不動聲色,狹長的眼染上淺淺的笑意,卻未達眼底。 呂璐突然說話, “我以后,是被監視了么?!?/br> 她問,“我的工作呢?” 喬鳴可以通過她面部一點點微表情的變化,就可以知道她的想法。 喬鳴摸了摸她的頭,比如說,雖然呂璐表面上沒什么過多的變化,但是她的肢體略微僵硬,即使她想裝作冷靜的樣子,但是太緊張了,瞥過來的視線就顯得刻意了。 在他眼里,呂璐其實真的很好懂,一眼就看破。 喬鳴不點破她,頓了片刻,突然出聲:“你還可以上班?!?/br> “我還不想媛媛沒有老師教,她就聽你的話?!?/br> 聽到方媛媛,想起方媛媛那張白嫩而紅潤的小臉上鑲著一個秀氣的鼻子,再加上平時愛抿的小嘴,可愛而驕橫的模樣,呂璐總算抬了抬頭,萬分復雜的瞄了他一眼,逆著光只大約看到他的輪廓。 呂璐這時反應過來,“她是就聽你的話吧?!?/br> 喬鳴笑了下,也看不清什么表情,不明著回答: “她本來就喜歡你,她如果自己不喜歡你,旁邊人說什么也沒用?!?/br> 即使眼前的青年衣著不繁麗卻仿佛天生帶著貴氣,睡服的布料都是上好的絲綢,他眉目濃黑,眸中炯炯有神,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天生一副君臨天下王者氣勢。 如果喬鳴不笑,英俊無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來,配上棱角分明的線條,銳利深邃目光,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 他語氣淡淡, “好了,留點力氣,明天再盯我?!?/br> 他手上拿了一塊溫熱的毛巾蓋在她的眼睛上,溫度恰到好吃,敷在她感覺到脹痛的地方,不適感稍緩。 呂璐本來神經是緊繃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恍惚間心里就松懈了一塊巨石,哭累了,她很疲憊了。 “有沒有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