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挑戰書封面是純黑色,邊緣鑲嵌著暗紋, 雖不失大氣的格調, 卻總不免給人沉重壓抑之感。 楊沉站在長桌盡頭, 手撐著原木色桌面,黑色的眸子透過金絲眼鏡,望向眾人:“該來的,總歸要來?!?/br> 眾人心知肚明, 那是獅虎隊的死亡挑戰書。 這段時間,獅虎隊幾乎橫掃了整個中國職業競技圈, 將中國名列前茅的幾支職業戰隊打得落花流水。 宛如平靜海面刮起一陣來自太平洋的龍卷風,將中國競技圈攪得波瀾四起。 獅虎隊在瘋狂吊打了人氣滿滿的幾支中國戰隊以后,終于向x下達了戰書。 x戰隊是去年唯一打入了世界賽的中國戰隊,并且在世界賽上虐殺了好幾支美聯戰隊, 一時間風頭無兩。 但是很遺憾,沒有機會碰上獅虎隊。 畢竟x只進了前八強,而獅虎隊,卻在八強以內。 能不能贏,誰都說不準, 但從這一次獅虎隊狂掃中國戰隊的情勢來看,勝算真的不大。 “原修,接么?”楊沉看向坐在長桌對面, 一直沉默的原修。 原修沒說話,任翔反倒先開了口,指著那張全英文印花紙,戲謔說:“這燙手玩意兒,能不接么?!?/br> “當然可以,只是挑戰書,他們可以下,我們也可以不回應?!?/br> 楊沉淡淡道:“目前的情勢看來,如果回應,輸了丟臉,不回應,不一定會輸,至少能保住x戰隊國內最強的地位?!?/br> 原修看著楊沉,眸光幽深:“所以你已經有決定了?!?/br> 楊沉坐下來,手掌交疊擱在桌前,嘆息:“我當然尊重你的意思,如果你想打...” 那就只能打。 “當然打??!”阿橫激憤地說:“咱不能因為他們虐了其他戰隊,害怕保不住第一的位子,就不應戰,當縮頭烏龜?!?/br> 顧折風放下玩游戲的手機,漫不經心說:“就跟凱撒一樣?!?/br> 楊沉問:“凱撒是誰?!?/br> 陸蔓蔓舉手:“我養的烏龜,每次都被小甜心叼在嘴里蹂躪?!?/br> 她氣鼓鼓看向原修,原修對她挑眉,一臉慈愛:“嗯?待會我教訓小甜心?!?/br> 楊沉仿佛聽到頭頂有烏鴉嘎嘎飛過,黑線。 所以這幫家伙,是都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是根本不在乎??!火燒眉毛的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李銀赫剛來x戰隊就在春季賽吃了虧,現在正好想扳回局面,于是用蹩腳的中文說道:“當然打啊,打洗他們,把他們打回老家啊?!?/br> 他只會重復比較簡單的短句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陸蔓蔓說:“打屎,不是打洗,跟我念,打shi他們?!?/br> 李銀赫鸚鵡學舌:“打shi他們?!?/br> 楊沉狂汗,咆哮道:“美國人就不要教韓國人蹩腳中文了好嗎!一個漢堡味兒,一個泡菜味兒,我求求你們了!” 隊員們當然一致認為必須應戰,個個都是少年心性,誰都不肯服輸,尤其這一次,競技圈被吊打得這么慘,就連粉絲都磨拳擦掌了,更遑論戰隊成員。 討論過程中,只有任翔和原修兩個人,始終沒有發表意見。 “這個事,董事會的意思,是希望不要應戰?!睏畛撂酵觋爢T們的口風之后,才把董事會的意思傳達:“主要沒這個必要,獅虎隊這么強,我們不應戰保名譽,其實也說得過去,頂多被嘲笑一陣子,但是不會一直被嘲,粉絲也會理解的?!?/br> 這時候,任翔淡淡道:“楊總,勝負乃兵家常事嘛?!?/br> 這時候他不再叫他楊哥,而是叫楊總,不滿的意思很明顯了。 楊沉壓力頗大,嘆息說:“我知道我知道,哎呀,我這不是來跟你們商量了嗎,我夾在你們和董事會中間,也是兩頭為難,董事會讓我勸你們,你們又一意孤行要打,我能怎么辦,原修,你是隊長,你說說,打還是不打,想清楚了啊,這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事?!?/br> 陸蔓蔓看著楊沉,好家伙,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顯然是在給他施壓,隊長做出的決定代表的是全隊,明面上聽他的意見,實際上是把燙手山芋扔他手里。 還不等原修開口,陸蔓蔓說:“打唄,我來打,反正我們w戰隊才成立沒多久,也談不上什么榮辱名譽,就算輸了也沒關系?!?/br> 當然話是這樣說,陸蔓蔓卻不認為她會輸:“把折風,還有韓援給我就夠了,我來帶隊,打shi他們!” 強迫癥患者顧折風糾正陸蔓蔓,吐舌頭:“打死,si~” 程遇拍了拍顧折風的腦袋:“這時候能不能讓我小jiejie帥一波別拆臺?!?/br> 顧折風立刻乖了,一本正經點頭:“是,打shi沒錯?!?/br> 楊沉說:“戰書下給x戰隊,不是給w的?!?/br> “哪又怎樣,一個俱樂部,榮辱與共啊?!?/br> 楊沉仔細那么一琢磨,其實陸蔓蔓說的也不無道理,還真可以讓w戰隊試試看,反正是新人戰隊,即便輸了也不丟人。 “這個嘛...” 楊沉話還沒說完,原修輕嗤一聲,戲謔道:“榮辱與共么,x不應戰,把我們的女隊推出來這一波cao作還真是666,讓圈子以后怎么看我們,粉絲怎么笑我們?!?/br> 此言一出,眾人立刻覺察不妥,阿橫說:“不能這樣,這樣我們就真成縮頭烏龜了?!?/br> 顧折風“哼”了一聲:“我們家女隊也很厲害的好嗎?!?/br> “嗯???” 陸蔓蔓伸長脖子向顧折風,有點詫異,以前不是恨死了她們搬進基地來,什么時候這家伙開始吹女隊了? 難道是她的武力值征服了這只小別扭? 她非常滿意點了點頭:“嗯~” “劃重點?!比蜗枰性谝巫由?,頭后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不是厲害不厲害的問題,是我們x敢不敢應戰的問題?!?/br> “就這么個破事也值得討論這么久?!痹蘧従徧ы?,沉聲說:“跪著生,站著死,沒有別的選擇?!?/br> 原修一錘定音,終結了所謂的討論,x必須應戰! *** 楊沉憂心忡忡離開之后,陸蔓蔓鉆進房間搗鼓了一陣子,然后“噔噔”下樓,將客廳投影機打開,從家政周阿姨那里借來了鍋鏟,將隊員們全部召集過來。 她打開自己的手提電腦,畫面放映在投影屏幕上,用鍋鏟指著幕布上幾個美國人照片。 “獅虎隊隊長,邁克.羅茲,強勢輸出型選手,命中率百分之九十,被他盯上的人,少有能夠跑的掉的?!?/br> “打野選手吉米,記憶力超級好,幾乎可以說是過目不忘的天才型選手,搜集物資速度一流,并且他還有一項絕技,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爬上樹冠,躲在樹梢間,別人打不中他,但是他往往能一槍命中敵人,又被稱之為‘樹冠殺手’...” 在陸蔓蔓徐徐的介紹中,眾人臉色已經隱隱發生了變化。 這,有點牛逼了啊。 然而,獅虎隊的強勢,還遠不止于此,陸蔓蔓用鍋鏟指著另外一名高個子藍瞳的成熟男人:“狙擊手勞倫斯·李?!?/br> 她沒有繼續介紹,而是轉頭看向顧折風:“紅領巾你的戰績是多少?” 顧折風手里拿著牛奶盒,嚼著吸管呆呆回答:“忘了?!?/br> “人頭數563?!弊谏嘲l邊的原修幫他回答:“入隊一年半,這份戰績國內狙擊手能排第一?!?/br> 陸蔓蔓點頭:“勞倫斯·李,狙下的人頭數目為1543?!?/br> 顧折風咬著的吸管彈飛,白色的牛奶汁液濺到穿黑綢開衫睡衣的程遇的胸部。 他老臉一紅,連忙閃躲到原修身邊,生怕被打,程遇卻無暇搭理他,抽了紙巾擦拭衣襟,皺眉問陸蔓蔓:“他們隊...這么厲害的嗎!” “獅虎隊每一個成員,單獨拎出來都是極其優秀,而這樣優秀的競技選手,美聯多不勝數?!?/br> 眾人徹底沉默了下來,直到今天,現在,此時此刻,他們才隱約感覺到,中國競技圈和美聯真正的差距。 宛若一條無法跨越的巨大的鴻溝。 只有李銀赫沒眼色,站在墻邊哼哼唧唧,用蹩腳的中文囂張地說:“能有多厲害呀,多了不起,多幺不到臺啊,哼?!?/br> 陸蔓蔓問:“你們又亂教他中文了,別亂教啊,他中文老師只能是我?!?/br> 原修指任翔,任翔指顧折風,顧折風指阿橫,老實的阿橫解釋說:“他最近微信搖到個脾氣火爆的四川妹兒,跟人家學了方言,成天老子舅子的...” 陸蔓蔓嘆息一聲:“言歸正傳,獅虎戰隊的隊員情況大概就是這樣,關于他們的戰隊戰術打法和每個成員的習慣,我很久沒關注了,信息都比較過時,需要再看看他們近期比賽視頻總結一下,再和大家商量討論?!?/br> 任翔低聲對阿橫說:“戰隊有美聯來的jian細小jiejie感覺就是不一樣哎,知己知彼?!?/br> 阿橫點頭:“小jiejie退役了可以考慮特務007走一波?!?/br> *** 比賽時間約定在下周五的下午,戰隊還有一周半的時間可以準備。 散會的時候,阿橫惴惴不安問原修:“隊長,講真的,聽了m4的介紹,感覺我們可能真的勝算很小,如果是必輸的戰役,為什么還要去打呢?!?/br>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光都望向原修,看得出來,其實大家心里都沒底,沒有信心,畢竟這次對手太過強大,如果獅虎隊隊員的各種特長算得上驚艷但還沒有引起他們的震撼,那么狙擊手勞倫斯·李恐怖戰績,多少讓人心驚膽顫啊。 原修寒涼的目光掃了眾人一眼,放下交疊的雙腿,面無表情道:“是讓過去的勝利沖昏頭腦么?” 嗯,這話說出來,大家就得要做好挨罵的心理準備了。 “還是贏了太多場,就輸不起了?” 他聲音越漸低沉:“這么在乎自己的名譽,還打什么比賽,干脆就別打了,這樣永遠不會輸?!?/br> 李銀赫用英文憤懣地說:“全世界就你原修有夢想有情懷,別忘了競技圈永遠是資本逐利,如果這場比賽輸了,董事會那邊怎么交代,粉絲怎么安撫,我們的身價會跌多少,你想過沒?!?/br> 他話雖然說得功利,卻是事實。 如果是一般的比賽,輸了也就輸了。但這場比賽,x戰隊肩負的可以說是整個中國競技圈的榮耀和臉面,如果x都輸了,那么中國競技圈這場滑鐵盧,那就真的滑得徹底,難以翻身了。 粉絲們會大失所望,甚至開始抵觸,這就像蝴蝶效應,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對于真人競技產業鏈絕對是一場浩劫。 任翔知道原修身上頂著多大的壓力,他故作輕松地調和緊張氛圍:“哎呀,沒這么嚴重,能打就打,不打也沒關系,輸了就輸了,大不了重新再來,當然贏了更好??傊蠹覄e太緊張了,本來這種競技就是游戲衍生來的,是游戲就輕輕松松打啊,這么嚴肅干社么,好像子彈落在身上真會死翹翹似的?!?/br> 顧折風點了點頭,認同他的話:“放輕松,否則很難贏?!?/br> “不會輸?!痹拚酒鹕?,神情是前所未有地認真:“我向你們保證,不會輸!” 原修從來不會輕易許諾什么,他是很有擔當的人,承諾過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今天他向他們保證,不會輸,這無疑是給隊員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當天晚上陸蔓蔓意外地失眠了。她端著水杯下樓,回來經過二樓發現原修的房間門縫透著微光。 已經深夜了啊。 陸蔓蔓捏手捏腳走過去,果然房間還亮著燈,光線從下方的門縫溢出來,附耳貼在門上,隱約能聽見槍聲和人聲。 在看視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