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想到到現在還是小貓形態的窮奇,蘭瑞莎很是嫌棄:“至少我不會像楚夷那樣,把自己吃得食物中毒?!?/br> “哈哈哈哈哈?!?/br> 郁衎樂了,看她一口氣喝了一半的飲料,便舉起還未放下的瓶子,替她重新倒滿,“喝慢一點,不然待會吃不下?!?/br> 蘭瑞莎覺得自己被看扁了,雖然她現在外表看上去就跟個十五歲的少女一樣,但不要忘記,她的本體可是一頭足有十米長的黑龍??! 十米長!什么概念! 總之,絕對不會出現吃不下的情況!除非郁衎點上了這家店所有的食材。 蘭瑞莎一頓,很有點警惕地看向郁衎:“……你不會讓老板烤了所有的食物吧?” 郁衎再一次失笑:“我倒是想,可惜老板不讓啊?!?/br> 他好像被蘭瑞莎的話深深娛樂到了,好半天眼睛依舊笑得瞇起來。 外面的霓虹燈光透過窗戶玻璃照進來,落在郁衎的臉上,照亮了他漆黑濃密的睫毛和細碎溫柔的劉海。 在流光溢彩中,這個男人托著下巴,坐在蘭瑞莎面前,笑得眉眼彎彎。 第63章 蘭瑞莎心中一動,突然發現郁衎長得是很好看的,眉清目朗,氣質出眾,難怪剛才從夜市一路走來,不少女孩子都在偷偷打量他。 她很奇怪自己怎么到現在才發現這一點。 而且一旦發現了之后,就覺得郁衎的面容不可逼視,讓她不得不移開視線。 還好這時候服務員及時送菜上來,打破了包廂里有些奇怪的氣氛。 食物的香氣沖淡一切曖昧,所謂食色性也,食物總是排在了美色之前。 郁衎似乎什么也沒察覺,咳嗽幾聲招呼蘭瑞莎:“嘗嘗?!?/br> 不用他說,蘭瑞莎已經舉起一串烤的流油發亮的rou串。 烤rou串上均勻地刷了幾層調料,在燈光下甚至可以看見黑色胡椒的顆粒,小茴香的碎屑,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面而來,單是聞上去就能令人食指大動。 蘭瑞莎咽了口口水,鄭重其事地將rou串放在嘴里,一口咬下去—— 滿嘴流油,外焦里嫩,rou香、調料香以及炙烤出來的特殊炭香完美地交融,形成一道無可挑剔的美食。 蘭瑞莎沒想到看似平平無奇的烤串會這么好吃,應該說不愧是郁衎帶她來的這家店么……怎么這么好味! 對面的人似乎是被她這個反應愉悅到了,郁衎自己不吃,只是饒有興趣地盯著蘭瑞莎:”怎么樣?” 蘭瑞莎都沒空回答他了,百忙之中抽出空給他豎起大拇指。 郁衎點點頭,招呼又一次進門的服務生:“麻煩再加五十串羊rou?!?/br> 服務生瞪大眼睛,看了看蘭瑞莎的個頭和已經放得快滿的桌面:“五十串?” 得到郁衎肯定之后,她再看蘭瑞莎的眼神不禁羨慕起來,目光尤其在后者的細胳膊細腿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重復客人的要求,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再來五十串羊rou?!?/br> 等服務生離開,蘭瑞莎才看向郁衎:“乃不次嗎?” 郁衎無奈:“咽下去再說話?!?/br> 吃到美食心情大好的蘭瑞莎乖乖照做。 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下一口冰可樂,她才重新開口:“你不吃嗎?” 郁衎這才隨便拿了一串在手里,看起來他本身并不打算進食,只是給蘭瑞莎一個面子。 郁衎慢條斯理地吃完這串五花rou,這才抬眼看向已經清空三個瓷碟的小姑娘:“這家店已經開了四十幾年了。這樣的老店,在m國可沒有。唐人街的食物一般為了迎合當地人的口味,做的和國內很不一樣?!?/br> 蘭瑞莎正伸手去拿一串新的烤翅,聽到這句話,先是懵了一下。 隨后她才反應過來。 一旦猜到郁衎這番話背后的目的,蘭瑞莎心里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冒,就算是冰可樂也澆不滅。 看在滿桌食物的面子上,她沒有立刻掀桌,心道他好歹還特意帶自己出來吃好吃的再說教,至少……至少把這一桌吃完再掀。 這么想著,她悶不吭聲,完全不搭這個話茬,繼續埋頭苦吃。 在蘭瑞莎看不見的地方,郁衎微微一挑眉:“附近還有一家老字號的烤鴨店,吃完還有余力的話,我們可以去吃午夜場?!?/br> 蘭瑞莎三下兩下將剩余的那些吃完,趁著新烤串還沒上來的當口,她決定再給郁衎一次機會。 ——抬起眼,瞪著他:“如果我想吃,就算是空運阿諾德也會讓我吃上?!?/br> “……” 郁衎斂下笑容,淡淡反問:“縱使他只是利用你也可以?你就這么……唔,對他感官這么好?” “咔嚓”一聲,蘭瑞莎捏斷了手中忘記放下的鋼串。 不銹鋼的烤rou串就這么硬生生被她拗斷,斷口微微扭曲。 上面一段鋼串掉在了地上,輕輕一響,在地板上滾動了幾圈,停了下來。 剩下那一段被蘭瑞莎隨手扔在餐盤里。 她撐著身子,向后挪了挪,又直起腰桿:“所以你帶我來吃東西就為了這個目的?!?/br> 郁衎沒說話。 蘭瑞莎冷笑,火氣更大:“我還以為你只是單純帶我來吃好吃的呢!” 剛才的歡喜已經一掃而空,心里滿是說不出的委屈和憋悶。 蘭瑞莎最后瞪一眼郁衎,后者卻還是蹙眉不語,蒼白的臉上只有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 蘭瑞莎突然有些悵然,她以為……相處這么長時間,郁衎多少能信任自己一點。 原來…… 算了。 剛才還覺得唇齒留香的美食也索然無味起來。 蘭瑞莎徑直站起身,坐著的木椅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十一號桌,您點的年糕,金針菇和烤豬蹄好了……” 之前出現的服務生推開了門,正好免去蘭瑞莎抬手開門的麻煩。 兩人迎面撞上,女服務生愣了一下:“客人是要去洗手間嗎?” 蘭瑞莎抬眼,面無表情,渾身冷凝的氣勢倒是把人嚇得瑟縮了一下。 見狀,蘭瑞莎稍微壓了壓火氣,頭也不回地指了指身后的男人:“你給他端過去吧?!?/br> “呃……” 不等服務生回答,她已經走出門,腳步聲在走廊外漸去漸遠,很快便什么也聽不見了。 女服務員端著滿滿一托盤的烤串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隔壁房間的歡笑聲吵鬧聲透過未關實的房門流進來,兩相對比,顯得這間包廂更加靜的可怕。 女服務員沒想到之前看上去還清俊溫和的男人會有這么可怕的時候,蒼白冷峻的臉孔比剛才走出去的女孩子恐怖一百倍,就是發火要扣她工資的老板都沒有面前這位男客人讓人噤若寒蟬。 女服務員甚至覺得自己呼吸聲都太大了,會引來男人的矚目。 如果是那樣……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腿一軟跪下來。 就在她戰戰兢兢想跑又不敢跑的時候,坐在窗邊的青年終于開口:“端過來吧?!?/br> 女服務員吞了吞口水,用盡全身力氣穩住自己的雙手,端著托盤走到桌子旁。 先是將裝滿烤串的瓷碟放到桌面上,再將空的瓷盤疊好放到托盤待會一起帶走。 就在女服務員將那些空的瓷碟小心翼翼地堆疊好時,她突然發現客人手里在撥弄一根斷掉的烤rou串。 那根烤rou串可是不銹鋼制成的,斷掉的橫截面看上去很是鋒利,一不小心就會劃破人的手指。 然而青年就像沒感覺一樣,沉著臉,垂著眼,盯著木質桌面的紋理,手指不斷按壓那處斷口,奇怪的是原本該沾上rou油的鋼串看上去干干凈凈的,比新的還要明凈。 女服務員在心里松了口氣,慶幸客人手上沒沾上污漬,否則她懷疑自己要跳下去以死謝罪了。 真奇怪……自己怎么會這么擔驚受怕,對方又不是古代的皇帝…… 她搖了搖頭,暗暗嘲笑了一下自己。 不過經過這一遭打岔,服務員剛才還在砰砰直跳的心臟終于緩和了下來。 她這才有勇氣,順應著自己的好奇心抬起頭,順著客人的目光向窗外看去。 下方的夜市充斥了喧嘩聲和蒸騰的熱氣,被霓虹燈一照,顯得更加虛幻,猶如一處五光十色的迷離夢境。 但在這場五彩斑斕的夢境里,那個黑發小姑娘的背影顯得格外突出,讓人一眼就能從如織穿梭的游客堆里認出來。 女服務員猜測還是因為對方長得格外好看,冷著臉的樣子也格外有氣勢,就像她面前這位青年一樣。 一回神,才發現客人已經收回了視線,倒是自己還在盯著樓下發傻。 服務員臉一紅,趕緊沖面前盯著自己的客人鞠了一躬,逃命般端著托盤埋頭沖出房間。 隨著木門的輕輕關閉,其他包廂的喧囂也被隔絕在了房間外,只剩從窗戶那兒傳進的雜音。 郁衎將目光從房門上收回,再一次投向窗外,這一次,他已經看不見蘭瑞莎的身影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在無人的包廂里慢慢舉起一根年糕串,望著上面撒了一層的調料自言自語:“終究……還是被影響了么……” …… 蘭瑞莎并不知道在她離開后,包廂里發生了什么,實際上她一點也不關心。 剛才她沖出燒烤店時,被外面略涼的夜風一吹,覺得腦子清明了不少。 稍微冷靜了一點之后,她有些后悔自己的沖動。 猶豫著回頭,結果就看見二樓坐在窗戶邊的郁衎低著頭,似乎在看桌子上的烤串,端著托盤的女服務員站在旁邊正在給他端上新的菜品。 一口氣就這么噎在了喉嚨里。 蘭瑞莎剛剛降下去的火氣又騰地升上來: 看來她自作多情了哦,她生不生氣,人郁衎一點都不在乎,還是該吃吃該喝喝,絲毫不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