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聽見心語這樣問,他笑著回答:“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放心好了,就算有問題,我帶你們逃出去的能力還是有的,要知道我是師傅可是b市聯盟的主席?!?/br> “作為除妖師,這種重靈地我跟著我師傅出入了不下百次?!?/br> “那就好?!毙恼Z捏了捏口袋里羅建成事先交給她的護膚,心跳逐漸平穩下去。 之所以會有這一次的醫院之行,起因還是在羅建成身上。 一個月前,心語經人介紹認識了這位除妖師。 作為一個頗有名氣的科普類主播,心語自然把鬼魂之說當成無稽之談,結果在見面的第一天,羅建成就帶著她去一座荒墳里捉了只小鬼。 當心語的手指伸到那只鬼魂的身體里,感覺到如浸冰水般的寒冷時,她堅持了二十多年的科學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羅建成還告訴心語,這個世界上除了有鬼魂,還有妖怪,只是比起隨處可找的鬼魂,妖怪就難見得多,而且現在國內的妖怪都有組織,很難抓到一只落單的。他唯一知道的是在某個地方有一處本身成了靈的建筑,如果將那個建筑靈體上的封印解開,助它化形…… 羅建成沒說完,心語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一個活生生的人憑空出現,或者干脆是一棟建筑在鏡頭前變成了一個人,那么直播的觀眾們會是個什么反應,她能接到多少打賞,她的直播間會在整個平臺乃至社會上掀起多大的波瀾……這些,只要光想一想,心語就覺得自己的心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撇去知名度影響度不談,光是一晚上賺的錢估計就能抵得上過去她幾年積攢下來的。 因為這些,她不僅答應將這次直播的收入分一半給羅建成,還答應和他約會開房…… 當然,心語也不是只聽羅建成說了就全盤相信。 在過去的一個月里,她一方面安排直播團隊調查羅建成提到的這個“康健醫院”,另一方面暗暗調查羅建成的身份。 有錢能使鬼推磨,再加上心語家里本身就有點勢力,還真給她查出來一些東西。 比如說羅建成說的除妖師聯盟是真的存在的,他口中的那位師父也的確是b市的一個大佬。 再往深處就查不到了,不過這也就足夠了。 足夠心語賭上她的名譽甚至性命,來跟著羅建成來到這片鬼地方。 “哇?。?!” 一聲驚呼把心語從回憶中拽了出來,她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尤莉趁自己不注意竟然爬到了噴泉的中間! “怎么回事?”她沒好聲氣地質問羅建成。 這女人是他帶來的,在直播前說好,一切行動和人身安全都由羅建成負責。 羅建成一笑:“不就是剛才那個雕像動了一下嗎,雖然我說沒事,但既然大家都不放心,那就拿下來看看唄?!?/br> 拿下來? 怎么拿下來? 心語張張嘴,在轟的一聲巨響中,把話給咽了回去。 只見尤莉走到兩米多高的雕像下,輕輕一跳,右手呈爪狀一抓,就這么硬生生將石質襁褓從雕塑母親的手里給抓了下來。襁褓的外圍還環繞著女人的左胳膊,石塊斷裂處呈撕裂狀,看上去……就是尤莉硬生生用蠻力給扯下來的。 攝影師小吳張大嘴巴,一臉癡呆,不光是他,心語的另外兩名同伴也是如此。 彈幕更是瘋狂在刷同一句話【常威!你還說你不會武功!】。 尤莉把手上的石頭襁褓豎起來,展示給鏡頭看,里面什么都沒有,就是普通的未打磨的石面??磥懋敃r的工匠偷懶,只刻了一個“母親抱孩子”的外觀,其中細節隨隨便便就敷衍了過去。 【常威!你還說……等等,為什么這次是國際友人會kongfu??!那個羅小哥呢?不應該是他嗎?!】 被提及的羅小哥笑瞇瞇地沖屏幕揮了揮手。 經過這么一打岔,先前那種陰森的氛圍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庭院里已經沒什么好看的,尤莉隨手將手中的石頭襁褓扔進干涸的噴泉池中,追上前往門診樓的大部隊。 走出沒幾步,她突然猛地一回頭,卻見身后野草輕晃,一片安靜,沒有任何異常。 尤莉臉上閃過一道狐疑的表情,原本藍色的瞳孔悄然變紅一瞬又恢復了正常。 “尤莉?快過來!”前面心語在大聲招呼,紅發美女不得不邁著輕盈的步伐追了過去。 就在尤莉第二次回過頭時,原本安然躺在噴泉池底的石頭襁褓忽然動了動,一只藕節般的嬰兒手臂從襁褓里伸了出來,只是那手臂皮膚青紫,指甲呈現出詭異的黑紫色。 而上方缺了一臂,懷抱空空的女人也在此時微微抬起頭,看向門診樓的方向。女人原本上翹的嘴角,不知何時已經拉平,面無表情的石質臉孔在黑暗中愈顯不祥。 另一頭心語等人一無所覺,他們奮斗半天,終于打開門診樓大門上的鐵鎖。 伴隨鐵鏈嘩嘩落下,玻璃門被向內推開,一間寬敞卻黑暗的大廳呈現在眾人面前。 這里是掛號大廳,左邊是藥房,右邊是掛號處,正對大門是通往上層的樓梯,在樓梯口左側有一個咨詢臺,而在咨詢臺前面則有數條長長的木椅。 “??!這誰這么缺德啊?!?/br> 攝影師小吳叫了一聲,把攝像機上的手電筒打開,將鏡頭對準咨詢臺后的黑影。 那是一個假人,穿著護士服裝,頭戴亂糟糟的黑色假發,假發上還有一頂護士帽,五官粗糙到像是小孩用水彩筆畫上去的。假人的五官都很單薄,只有一張嘴唇通紅無比,似乎擦了口紅,嘴角夸張得上翹。 這么一個假人佇在黑暗里,乍一看還真以為是個人,所以才有小吳的尖叫和那聲抱怨。 第55章 假人護士不僅嚇到了攝影師小吳,連帶著把直播間的觀眾都嚇了一跳。 驚嚇過后便是聲討,有人說這家醫院最后一個走的肯定是個神經病,不然怎么放個假人在這兒嚇人。 結果立刻有人反駁,那人怎么知道后面還有人進來,這種假人也就是在晚上光線不好的情況下才能嚇人,要是大白天見了根本沒什么好怕的。 見彈幕有吵起來的趨勢,心語連忙笑著調侃一句攝影師:“小吳,你也算是身經百戰了,怎么還被一個假人模特給嚇到了?!?/br> 小吳委屈:“這不是沒心理準備么,再加上周圍環境也不好……”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小吳將攝像頭從左到右緩緩掃過大廳。 這次在手電筒的照明下,直播間的觀眾總算能將大廳全貌看得清清楚楚。 其實除了咨詢臺后面那個突兀的假人,整個大廳還算正常,只是到處都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彰顯了時光經過的痕跡。 在角落和頭頂的日光燈之間,大大小小的蛛網一層疊著一層,尤其是在死角的地方,那里已經是一片灰白。 地面上,亂七八糟的垃圾丟了一地,大部分是掛號用的廢久紙張,剩下一部分則是藥品的包裝袋,看上去就像…… “打仗時緊急撤退一樣?!?/br> 心語團隊里的小張喃喃地說出在場人的心聲。 “喂,你們快來看!”另一個人招呼一聲,幾個人紛紛聚集到藥房面前。 跟大部分過去的醫院一樣,一樓的藥房并非開放式的,而是用厚厚的玻璃和鐵絲網將藥師和患者隔開,僅有一個小窗口可以交換藥品和處方單。 問題是,現在在周浩面前的臺子上,放了三盒嶄新又陳舊的藥盒。 嶄新是藥盒外面的透明包裝還沒拆開,陳舊是透明包裝上落滿了灰塵,用手輕輕一抹,就是一條印跡。 這三盒藥就好像是剛剛才被人從小窗口里遞出來,放在外面的大理石臺上等待病人或者病人家屬取走。 “這……這是本來就放在這兒的,還是……我們進來之后……”小張一邊說一邊望著其他人的臉色,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越來越低。 心語首先搖頭:“我沒注意,要不是小周喊一聲,我壓根都沒發現?!?/br> 第一發現者小周聳聳肩:“我剛在在這邊亂晃,突然發現的?!?/br> 問了一圈下來,發現誰也沒在意這點細節。 就算是彈幕上,觀眾們也是滿頭霧水,紛紛表示剛才鏡頭晃得太快,他們也都沒看見。 心語干脆把三盒藥拿了下來,擦干凈上面的灰塵,發現這三盒全是鎮靜藥,生產日期卻是在二十多年前,很顯然已經過期了。 就在心語等人翻來覆去觀察藥盒時,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羅建成突然開口了。 他指了指剛才放藥的位置:“有灰?!?/br> 反應慢的觀眾還在彈幕里追問那又怎么樣,反應快的已經臥槽出來了。 心語順著羅建成的手指看過去,愣了一下,下一瞬差點沒把手里的三盒過期藥扔出去。 如果這三盒藥是當年醫院的人離開時忘記帶走的,那么一直放在這兒,盒子上落滿灰塵很正常,而放盒子的地方應該會空出三塊長方形的區域,在落滿灰塵的臺子上會非常顯眼。 這就跟你在畫滿鉛筆線條的紙張上,用橡皮擦出三塊空白長方形一樣。 但現在,臺子上壓根沒有這樣的地方。 換句話說,這藥不是以前就放在這兒的…… 心語忙不迭地把藥盒放回原處,強自鎮定地沖鏡頭微笑:“大廳沒有異常,我們去其他樓層看看吧?!?/br> 【強行沒異常,這尼瑪藥是剛剛才放上去的吧?!】 【心語心語這可不像你??!說好的傻大膽人設呢!】 【臥槽別說心語了,我剛才坐在屏幕前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誰把藥拿出來的,又是誰把藥放在那兒的……簡直細思恐極啊喂!】 【細思恐極+1】 【+2】 …… 之后便是一連串的附和。 心語深吸一口氣,瞥了眼羅建成,發現他正沖自己微微頷首,心語又安下心笑道:“可能有什么細節我們沒發現,與其在這里疑神疑鬼,還不如繼續前進。要知道以往……” 以往什么她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無數條啊啊尖叫的彈幕打斷。一時間,直播間的整個屏幕上都是各種顏色的滾動條,這些滾動條的內容無一不是單音節漢字的重復。 在這些重復中,還有十幾個小額打賞。 在場的人全都莫名,只有扛著攝像頭的小吳臉色慘白,滿頭冷汗。 心語見他目光發直,牙齒咯咯個不停,就知道有什么情況發生了。 她連忙讓小張接過攝影機,又要和周浩一起扶著小吳去一條木椅上坐下。 沒想到,卸下攝影機時沒事,可小吳一被他們扶著走向木椅就跟火燒了屁股一樣,一下竄起來,瘋狂往后退:“不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那兒!” “你看見了什么嗎?”羅建成從小吳背后一下冒出來,擋住了小吳的去路。 他的聲音溫和平靜,在這種時候會給人莫名的安心感,小吳于是稍稍冷靜了一點。 可只要稍微一回想剛才在鏡頭里無意看見的景象,小吳剛剛停下打擺子的身體又開始顫抖起來。 這會兒已經有緩過來的觀眾在彈幕里說了——他們不在現場,受到的驚嚇比小吳少了許多,甚至有人以為是心語他們團隊故意安排的——當中有個老粉就打了一大串靜止彈幕:“剛才心語說要去其他樓層,攝像師跟著轉鏡頭。結果鏡頭一晃,我們都看見一個孕婦坐在那邊的木頭椅子上。肚子特別大,估計都快臨盆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孕婦的肚子是被破開的!我甚至看見里面躺著一個嬰兒,就跟那種胎兒照片一樣,蜷著身體,雙手握拳,它……它好像還是活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