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就跟她當“蘭瑞莎陛下”那會兒,手下里有一部分是因為她是最后一頭古龍才效忠她,有一部分連效忠都沒有純粹是因為看中她單體實力強大想要借勢牟利,甚至還有一部分直接投靠了人類帝國那邊…… 人類也不是個個都敵視他們這些非人族。 只可惜,兩方的對立既是機緣巧合又是大勢所趨,以至于到最后,塞繆爾會拿出禁術卷軸對付她…… 蘭瑞莎只是走神了一小會兒,結果等她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居然只剩她一個人了。 周圍怨氣涌動,暗中有無數雙怨毒的眼睛盯著她,楚夷和郁衎卻不知所蹤。 早就知道這結界里不會太平,原來是打算把他們分開,各個擊破。 那些除妖師蘭瑞莎不清楚實力,但至少她們妖怪這邊就算分開也是沒問題的,對了,剛才都忘記問郁衎了,牧廖怎么不在。 蘭瑞莎見周圍跟上次一樣,分不清方向,也就不再強求,隨便挑了方向就往前走。 地球是圓的,一直朝一個方向走總能出去。 就算不能出去…… 蘭瑞莎大眼微瞇,右手一攥,頭也沒回就往身后甩了把龍火。 那黑色的火焰比周圍的怨氣更加深沉不祥,像一只餓狼脫巢而出,一口就把蘭瑞莎后面試圖撘她肩膀的惡鬼吞掉。 那只七竅流血的惡鬼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眨眼間就消失在黑焰中。 周圍窺視的目光瞬間少了一大半,惡鬼們似乎知道這個點子硬,實力不夠心里發虛的都主動退下找別的軟柿子。 而剩下的這些,就是有實力有信心攻克難關的排頭標兵。 蘭瑞莎嘴角揚起一絲弧度,轉眼又被她按平下去。 既然它們想玩,那她就陪它們玩玩咯。 反正,魂飛魄散的又不是她自己。 沒走多久,蘭瑞莎就在一片遮擋視線的黑霧中聽見隱隱約約的哭聲。 聽上去像是剛出生的嬰兒。 哭聲隨著蘭瑞莎面不改色地前進,越來越響亮,似乎蘭瑞莎挑的這個方向就是通往嬰兒房一樣。 繼續往前,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出現了野草,高度可達成人腰部,遮擋了前方的道路。 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這種枯黃的植物,就好像蘭瑞莎瞬間移動到了荒野一樣。 野草在蘭瑞莎走過的時候不斷抖動,更奇怪的是,在前方她沒有走到的地方,草叢也在窸窣晃動,似乎下方有什么東西在動彈,而且動彈的方向就是蘭瑞莎的位置。 放眼望去,前后左右這種抖動都有,好像有東西成群結隊而來。 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亮,也越來越刺耳,比之前聽見的鬼哭狼嚎聲難聽得多。 蘭瑞莎被刺得頭皮發麻,心中暴虐頓起,就在這時,她感覺右腳一緊。 低頭一看,一個雪白粉嫩的小嬰兒抱住了她的運動鞋。 哭聲戛然而止。 小嬰兒抱著蘭瑞莎的鞋,仰起頭咧開嘴笑了起來。 “咯咯咯……” 笑聲甜美純真,粉紅的牙床連牙齒都沒冒出來,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彎成月牙。 蘭瑞莎低頭,面無表情跟小嬰兒對視了三秒鐘,然后又丟下一團龍火。 漆黑的火焰里,嬰兒發出慘叫,凄厲如夜梟。 那身雪白的皮膚就跟剝落的油漆般一塊塊掉落,露出下面血紅的本體,至于嬰兒大張的嘴巴里已經長滿了一圈又一圈的尖銳利牙。 蘭瑞莎毫不懷疑,如果剛才自己慢上半秒,這小子的嘴就要咬上她的腿了。 就算不會被它咬破皮,但糊上一層口水也很惡心哎。 想象一下那種濕漉漉黏答答的觸感,蘭瑞莎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轉眼間以她為中心就燃起一大片熊熊烈焰。 黑焰像游蛇般向四周肆虐,將野草焚燒殆盡的同時,也毫不留情地舔舐上草叢中躲藏的其他鬼嬰。 一剎那,滿目瘡痍,慘叫震天。 然而這些像蠟燭一樣在龍焰中掙扎融化的嬰兒卻沒有蒸發消失,反而留下一灘灘惡心的黑色泥狀物。 這些泥狀物連蘭瑞莎的火焰也無法點燃,像是有生命般在地面上涌動,隨后從分散的狀態開始迅速聚集,朝一個固定的方向涌動而去。 黑泥散發出的邪惡氣息讓蘭瑞莎雙眼赤紅,瞳孔收縮,轉瞬就浮現出鮮紅的豎瞳。 敵人。 這個名詞從蘭瑞莎大腦深處蹦了出來,所指代的對象不是其他,正是地面上這些黏糊糊的黑泥。 而在黑泥聚集的中心,一個穿著醫院病服的女人赤腳站在地面上 ,臉上是一股奇怪的狂熱。 “李馨葉”直勾勾盯住蘭瑞莎,面上浮現出癡迷狂喜的笑容,滿眼傾慕: “我懂了……我懂了……” 她喃喃著低喊,雙手像慘白的枯藤糾結在一起,嘴角弧度越拉越大,直至快要到達耳垂:“我現在懂了!你就是獻給那位大人的最好祭品!” 第32章 什么鬼玩意兒? 蘭瑞莎一臉懵逼。 她被當成祭品了? 誰?哪個大人?什么祭品? 什么人敢收一頭龍當祭品? 敵人。 這個詞語又從腦袋里跳了出來,而且心里的厭惡感比之前多了好幾十倍。 蘭瑞莎已經快控制不住自己心中那股暴虐的情緒了。 本來幼龍就容易焦躁發怒,對于黑龍幼崽來說,它們憤怒的頻率是其他同齡幼龍的幾倍,因為火焰和死亡本來就會給整個世界帶去大量負面情緒。 就在這種關鍵時刻,對面“李馨葉”還在很沒眼色的繼續喋喋不休:“如果是你,如果是你……大人一定會欣喜若狂!他一定會賜予我更強大的力量?。?!” 她伸出枯藤般的手指,向蘭瑞莎展開,似是要觸摸后者的臉龐。 “李馨葉”腳下黑泥涌動不休,硬生生托著她不斷升高,黑泥凝結在一起,像一條蛇尾,從“李馨葉”腰部開始生長。 而且那條兩米多高的尾巴還在推著“李馨葉”朝蘭瑞莎而來! 蘭瑞莎已經連問對方到底是“李馨葉”還是“黃燁辰”的心情都沒有了,當即冷笑一聲,心道你想死就成全你。 在四周盤旋的怨氣里,蘭瑞莎的眼睛似乎更紅了,仿佛下一刻就會滴下血。 以至于像“李馨葉”這種全身心沉靜在發現完美祭品喜悅中的人,都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可是這又怎么可能呢。 他有那位大人賜下的力量,就算是西方龍又如何,她還小,她注定會被擺上那位大人的圣壇。 如此思考的“李馨葉”強行忽略心中的不安,身下黑泥如巖漿滾滾翻涌,一層接一層,如浪潮般。 黑泥所過之處,周圍的怨氣惡鬼都被吸了進去,轉瞬那淤泥表面便浮現出一張張痛苦的人臉,像是孵化惡毒的蟲卵。 “轟!” 黑泥掀起又撲下,砸在地面上,大地似乎都在顫抖,更不要說那只小小的人影。 見黑泥成功吞噬了祭品,“李馨葉”慘白發青的臉上揚起一抹笑容。 然而沒等她嘴角徹底揚起,層層的涌動的黑泥突然炸開了花! 眼前一黑,耳邊厲風呼嘯。 巨大的黑影從面前飛過,自下而上,直沖云霄。 對方尾巴上,骨翼上尖銳的倒刺劃破空氣,帶起嗖嗖銳響,漆黑的鱗片比深淵更暗,整齊地覆蓋住全身,只除了那雙血紅色的豎瞳。 “!” “李馨葉”的笑容僵在臉上,喉嚨似乎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周圍的空氣也灼熱起來,溫度高的像是在火山山口。 可是明明周圍沒有火啊。 “李馨葉”下意識用眼角掃了一圈周圍,忽然發現原本張牙舞爪的黑泥重新聚集到他的身下縮了起來,就像是…… 遇到天敵了一樣。 就是天敵。 蘭瑞莎也沒想到,這種惡心兮兮的玩意兒竟然引發了古龍的傳承。 正常來說古龍的傳承要在一只古龍成年時才會發動,那是刻在血液里的饋贈,是來自整個龍之一族祖先的秘寶。 古龍之所以在另一個世界稱王稱霸的原因也在于此。 試想一下,一代代古龍的技藝累計下來,那是多少年的經驗,又是多大的一筆財富。 一只古龍得到傳承后,能力便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可問題是,這本該是在蘭瑞莎成年時才發生的。 一只幼龍得到傳承會發生什么,誰也不知道…… 蘭瑞莎只覺心中怒氣報表,四肢力量沖撞,逼得她不得不化為原型,一方面是甩開那些蓋過來的黑泥,另一方面黑龍的原型比她的人形更堅固,也更容易容納這些突如其來的魔力。 在魔力沖蕩全身的劇痛中,蘭瑞莎眼前不斷閃爍白光。 她不由想難道這是由疼痛引起的幻覺? 難不成自己要成為第一個被痛死的古龍? 這也太慘了吧! 白光閃爍的頻率不斷增加,像是一臺壞掉的老舊電視機,最后屏幕一片空白,在無盡黑暗中發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散去后,周圍的怨氣、惡鬼,地面的“李馨葉”、黑等等這些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