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騙人。 這個念頭在王知行腦海中一閃而過?,F在這個時代,就算是中學生,大部分家長也會幫他們準備手機,更不要說葉菲這種還有特殊能力的,那她這樣說的唯一原因就是不想跟他扯上關系了。 這個認知讓正處于青春期的少年十分失落,以至于都沒想到再問什么,一抬頭才發現女孩子已經離開了。 他嘆了口氣,哀悼了一下自己受傷的少男心,這時候卻聽見一陣音樂聲從口袋里傳出來。 接通,果然是母親。 同樣,毫不意外的,王知行的母上在電話里罵了他一通,因為他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帶一個不知底細的人就去學校處理這種異常之事。 “還好沒出什么意外,不然你是要急死我嗎?!” “媽,我知錯了?!泵鎸鹆θ_的母后,王知行只能討饒。他花了好一番口舌,做了一堆檢討才稍微平息了王母的怒火,電話那頭的人深呼吸幾下才恢復了平日里的端莊優雅:“我請來的大師已經趕去學校了,小行你帶大師再去圖書館轉一遍以防有什么遺漏的地方。今天詳細的過程等你回家再說,沒什么事的話就先這樣了?!?/br> 王知行趕緊叫?。骸暗鹊?,媽!還有一件事……” “什么?哦,對了,你找來的那個女孩子叫什么名字,我要去調查一下,怎么在n市聯盟里沒聽說過這個人?!?/br> “她叫葉菲,好像不是n市人?!蓖踔杏浀萌~菲剛才說要去車站坐車,又把葉菲的外貌描述了一番,說完才發現自己被母上帶偏了,趕緊拉回來,“媽,其實吧……這次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意外?!?/br> “……” “我陰陽眼的封印意外沖開了,您看……” “……等你回家再說!”王母聲音瞬間提高了一個度,但最后還是壓下怒火丟下這句吩咐。 掛斷電話后不久,王知行大概在校門口等了三分鐘,就有一輛貼著dd出行的現代在面前停下,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從車上跳下來,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探頭沖司機喊了一聲:“多謝了師父!” 等現代絕塵而去,這個斜背著挎包的大學生才回頭打量了一下王知行:“豁!好大的死氣!” 王知行眼皮一跳:“什么?死氣?之前那位大師跟我說解決了??!” 娃娃臉的年輕人又仔仔細細瞅了他一會兒,視線在王知行左手手腕上頓了頓,笑了一下,低頭在手機上按了幾下。發出一條信息后,娃娃臉才收好手機,勾著王知行肩膀往校園里走:“走吧,先去給你們掃個尾。對了,我叫陸彬旬?!?/br> “陸哥,”王知行頓了頓,下意識把左手插進褲口袋里,這才接著問,“你剛才說死氣是怎么回事?” “這個嘛,也不一定就是壞事。所謂的死氣和怨氣不一樣……” 當王知行和陸彬旬再次進入校園時,葉菲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她本來是想直接去公交車站坐車的,但在上車之前,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把后面的“小尾巴”解決一下。 剛開始她還沒發現,因為腦子里一直想著王知行的事。 她在見到那個少年時就覺得他有點奇怪,后面王知行天生陰陽眼的事情暴露,她以為是這個原因,可剛才分開后走了一段路她又回過味來不對勁——她又不是這里道士或者和尚或者相關職業人士,王知行有沒有陰陽眼,陰陽眼上有沒有封印跟她根本沒有關系。既然沒有關系,就談不上熟悉……那么那種微妙的熟悉感是怎么來的?難道她上輩子見過他?他是上輩子哪個同學的弟弟嗎…… 就在葉菲站在巷子里絞盡腦汁回憶的時候,跟著她的人終于全員來齊,一起涌進這條巷子里。 這里看上去是前面商鋪的后門,光線暗不說還堆滿了垃圾,一條臭水溝連通了十幾個下水管道,亂七八糟的生活垃圾和食物殘渣堆在一起,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葉菲突然覺得自己傻了,選哪不好要選這種地方,都怪這群跟著她的人類小崽子! 她殺氣騰騰抬起頭,把對面五六個男生嚇了一跳。 還好他們這邊人數多,對面的小丫頭不僅是一個人,看上去還文文弱弱像個娃娃,這群小混混很快鎮定下來。 他們中領頭那個兒抖著身子走出來,往小丫頭面前一站,捏著她的下巴邪魅一笑:“喲,meimei,哥哥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借點錢來耍耍唄?!?/br> 穿著黑裙子的小姑娘一抬頭,這人就楞了一下。 之前遠遠偷看的時候就覺得很好看,近距離才發現比他們學校?;ㄟ€漂亮。 真不愧是王少的女朋友??! 這人頓時興奮起來,連那厚厚一疊毛爺爺都暫時拋到腦后,左手抬起來就像摸上去,嘴里吹了聲口哨:“meimei長得真美啊,走,哥哥帶你去找樂子?!?/br> 葉菲癱著臉,二話不說先給他一個友情破顏拳,然后趁著其他小混混愣神的時間沖上去一人給一腳雨露均沾。 剩下的五名少年就聽老大慘叫一聲,隨后眼前一花,一股劇痛就從肚子傳到腦子里。足足過了一秒鐘,他們才反應過來,捂著肚子倒在地上步了老大的后路。 葉菲直接一腳踩在其中一個綠毛的肚子上,面無表情低頭:“想死嗎?!?/br> 毫無起伏的聲音,精致卻冷漠的小臉,還有陰森森的表情,葉菲腳下的綠毛少年渾身一顫,整個人一抽就暈了過去。 “毛子!毛子?。?!” 沒想到那個老大還挺講義氣,一看小弟暈了,也不顧流血不止的鼻子,大叫一聲就從旁邊垃圾堆里抽出一根桌腿沖了過來。 看那桌腿小孩手腕般的粗細,這一棍下來絕對不好受。 老大就是這么想的,當然他不想鬧出人命,雙手揮動著砸下去的時候下意識偏了偏砸在了黑裙女孩踩在毛子肚子的左腿上。 “砰!” 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悶響,咔嚓一聲,老大手里起碼一寸直徑的木頭直接斷成了兩截,而踩在毛子肚皮上的小細白腿卻完好無損,一動不動。 葉菲:“……” 混混老大:“……妖怪??!” 他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宛如一個被反過來強jian的小姑涼。 葉菲被他叫得頭皮一麻,翻了個白眼,干脆利落再送給他一拳,把人徹底砸暈過去。 面對一地呻吟的人類崽子,她思考了半秒鐘,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于是,在這群少年驚恐的眼神中,這個長得好看卻皮糙rou厚得宛如一只小怪獸的女孩子蹲下身,趁著他們渾身無力的當口,干脆利落地把他們的老大摸了一個遍。最后黑發白膚的混血美少女從老大屁股后面抽出一個錢夾子,打開來抽出所有的證件扔到老大臉上,剩下的錢連同著整個錢夾子都被她笑納了。 這還是這群少年十六年人生里第一次遭遇這種事。 面對美少女黑漆漆的大眼睛,他們腳底生寒,乖覺地主動掏出身上所有零花錢上供。 葉菲點了點,一共六個人,加在一起也不過九百零三元七角,比王知行之前干脆利落就交給她三千雇傭金少多了。 她遺憾地嘆了口氣,眼睛瞄上其中一個少年的金耳釘。 那個人整個臉都白了,連忙冒著冷汗解釋:“假、假的!這是假的!不是真金的!” “我知道?!比~菲又嘆了口氣,她只是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金山,作為一頭貨真價實的古龍,她也有其他龍族喜好金子和寶石的天性?;氐竭@個世界固然讓龍欣喜,可一想到以后恐怕都不能化為原型躺在金山上打滾睡覺,一時間葉菲悲從中來,馬上就能回家的喜悅都消失了大半。 心情低落的她懶得再找這群少年的麻煩,踢開腳邊的斷木頭就走出了這條巷子。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許久,躺在地上裝重傷的混混們才敢陸陸續續站起來,互相攙扶著準備離開,當然不忘帶上他們倒霉催的老大。 結果最前面那個人還沒踏出巷子呢,一個人影就擋住了去路。 染著一頭原諒色頭發的毛子那個火啊,蹭的一下就上來了,心想著老子今天這么倒霉還有誰這么不長眼! 他右手已經握成了拳頭,就等著抬頭看清來人就砸過去。 擋住這群小混混的是個三十歲左右,戴著眼鏡的男人,穿著白襯衫,右手拿著一只手機,文質彬彬的,特別像毛子的班主任。 這讓毛子更火大了,直接開罵:“給老子滾!”說著還上手幫這個人“滾”。 卻沒想到揮出去的拳頭被眼鏡男輕輕松松就架住了,這一情形讓毛子和他的兄弟們渾身發寒,因為他們都在第一時間想起了那個黑裙美女。 握住毛子拳頭的男人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出一片白光遮住男人的眼神,聲音倒是溫和平靜:“諸位小兄弟,敢問你們剛才是否看見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孩子?” 第8章 六個少年被眼鏡男的話給震了一下。他們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這么說話的,再加上毛子的右手被男人牢牢抓在手心里徹也扯不開,立刻就把這個眼鏡男和剛才那個黑裙女畫進同一批怪人陣營。 眼鏡男見毛子幾人都不說話,心里猜到幾分,便干脆松開手退后一步,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在下只是想找到那個女孩子?!?/br> 頓了頓,還補上一個和善的笑容:“你們不用怕?!?/br> 小混混們 :“……” 他們本來還沒怎么怕,結果聽眼鏡男特意補充的那句話,面對他鏡片猛閃白光的微笑反而慌張起來。 “你、你……我們什么也沒做!”毛子握著自己的右手,鼓足勇氣,“我們對那個女孩子什么也沒做!反、反而被她打了!” 他認為面前這個眼鏡男跟之前那個黑裙女孩是一伙的。 本來就是嘛,兩個人力氣都出奇的大,看上去跟正常人畫風都不太一樣,說不定面前的眼鏡男是個管家,專門出來找離家出走的大小姐……肯定是這樣!王少的女朋友肯定也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那之前王少去銀行取錢也是因為他女友離家出走了! 毛子想起了老媽最近在看的電視劇,一瞬間把所有劇情都腦補全了。 這樣一來,任是柳不寒再機智也想不到面前的人類少年想了什么,不過既然用人類的方式溝通不順暢,那他自然就選擇妖怪的方式。畢竟那身份不明的妖怪假扮除妖師也就算了,現在還打傷人類,實在稱不上友善,如此一來還需盡快找到為好。 毛子和他的五個兄弟(包括依舊昏迷不醒被架著的老大)就見毛子剛喊完,面前這個眼鏡男就立刻斂下笑容,不再偽裝,嘴角繃緊,平凡的面容上盡是嚴厲之色。 毛子當即內心大叫:慘了慘了,這人是不是想幫他家大小姐滅口。 他想也沒想,連兄弟義氣都顧不上,立馬埋頭沖向眼鏡男身后的唯一出口。 結果柳不寒只是輕輕一揮手,毛子以及其他五名少年就見一片柳絮一樣的米色毛狀物撲面而來,一下就順著他們的呼吸鉆進鼻腔里。 鼻子里先是一番瘙癢,但還沒等他們打出噴嚏,那股瘙癢就連同著意識一同遠去。 通過催眠之術,柳不寒這次順利問出了那只能夠cao控死氣的妖怪下落,他沒有再耽擱,再次一揮手修改了這些人類的記憶轉身就朝那名妖怪前往的方向追去—— 那里是n市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之一,柳不寒擔心那個妖怪想利用這一點做些什么。 …… 葉菲望著面前人頭攢動,人來人往的車站深深嘆了口氣。 她發現自己失策了,打從回來之后,只想著回家了,熱心幫人順便賺個車費再買車票,偏偏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 她現在是個黑戶! 而買車票,至少買從n市到葉菲家鄉的車票是需要身份證的。 她從哪變個身份證出來……就算她能變出來,進站是要檢查的,現在全國聯網所有身份信息都能在網絡上查到,到時候一刷什么也沒有,那她不還是暴露了嗎。 葉菲敲了敲自己腦袋,發現在這一點上還是當龍的那個世界好,至少那個世界的戶籍管理還沒這么嚴格。 思來想去,葉菲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傳說中的“代辦”小廣告上。 最后戀戀不舍望一眼買票窗口,葉菲花了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就又從車站出來。 站在大太陽下,她開始到處搜索“代辦”兩個字的蹤影,偏偏最近n市市容整頓的很不錯,她找了一路也沒在街上找到這些小廣告的蹤影,就連小廣告們最喜歡出現的電線桿上也沒有。 既然鬧市區沒有,那就只能去找找那種本來就很臟亂,沒啥市容的地方,葉菲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拆遷區。 就在她問過人,前往最近一處拆遷地帶的路上,葉菲發現自己身后不知何時又綴上了一個小尾巴。 這次的小尾巴似乎只有一個人,但就算只有一個人,那也是尾巴啊。 難不成又是個看她孤身一人長得柔弱想打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