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節
保鏢為她拉開車門的時候歐式復古臺階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有為蘇家服務了十幾年的管家,并幾個在大宅里有傭人房的保姆,一個個戰戰兢兢,臉上神色復雜。 蘇瑭一眼看到廚房的梁嫂,朝她露齒一笑。 “怎么全都跑出來了,不就是出去玩兒了一陣子……” 他們肯定以為現在大小姐還被蒙在鼓里,突然殺回來,要是見到里面的人…… 俗話說得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雖然對于家主魏峰的做法他們也許也頗有微詞,但那是主人家的事情,他們誰也管不著。 但現在當家的不在,大小姐又回來了,天塌下來沒人給頂著??! 屋子里也是女人,難看地打起來是大概率事件。 然而眾人隨即就發現,小姐一下車,前后兩輛大車里面跟著下來了七八個壯漢。 “小、小姐……” 管家支支吾吾,腳底下跟生根了似的挪不動。 “怎么,我自己的家還進不得?”蘇瑭走上臺階,所有人這才慌忙朝兩邊讓開。 她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 這些人別看都是在蘇家干了很多年,但都是唯利是圖,一個個精明著呢。 蘇家人都死光了,現在家里魏峰最大。 或許他們還在想,連你這個大小姐都是姓魏的。 跟古時候改朝換代一樣,一朝天子一朝臣。 所以下人們都在觀望,誰斗得過誰,最終發工資的才是主子。 身后幾個保鏢跟在后面,氣勢洶洶,下人們自覺地退得更開。 穿過門廳,蘇瑭抬眼就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女人。 跟民政局那張照片上一模一樣,不過這幾天似乎品味有所提升,雖然跟真的大家閨秀沒得比,但看起來也隱隱有點富家太太的樣子。 對方顯然是在她的車進門的時候就知道了,這會兒坐著沒動,想跟她拿喬。 “瑭瑭回來啦~” 張玉蘭在蘇瑭站定之后才緩緩地站起來,笑得十分熱情。 “你是誰?!?/br> 不是問句。 蘇瑭表情沒什么變化,還是端莊大小姐的氣質,唇邊微微勾著。 “瑭瑭,你小時候我還見過你……” 張玉蘭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套起近乎來,估計是從前原主跟著魏峰去老家的時候她躲在哪里偷偷看過吧。 “哦?我怎么沒印象?” 蘇瑭淡淡地跟她打著機鋒,余光注意著周圍,要不是顧及魏峰他老母還在,她現在已經讓保鏢把張玉蘭丟出去了。 猜得沒錯的話她肯定已經跟魏峰打了電話。 這會兒是故意想要穩住自己拖時間。 她肯定在想,等你老子回來讓他來管教你。 “嗨,我也是老糊涂了,瑭瑭肯定不記得的……”張玉蘭上前兩步,伸手要拉蘇瑭的手,被她直接拂手避開。 “嗯,確實顯老?!?/br> 蘇瑭側身走過去,看也不看她的臉色,直接坐在了沙發主位上。 “管家,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家里主人不在,什么阿貓阿狗都放進來了?” 她說話慢條斯理,不帶氣不帶怨,但聽起來就是讓人心驚膽顫,跟進來的管家垂著腦袋,十分無奈。 張玉蘭先被諷了一聲老,臉上的假笑就有點繃不住。 這會兒又變成了阿貓阿狗,已經開始暗暗咬牙切齒。 不過忍了二十幾年,那功力當然不弱。 立即又笑起來,“是啊,這些不三不四的都是什么人,管家,還不趕出去?!?/br> 說話時抬手指著站在旁邊的幾個保鏢。 蘇瑭聞言挑眉,嘖,還真想跟我玩宅斗? 管家自然也不敢動。 保鏢目不斜視,當張玉蘭是空氣。 她眼珠子轉了轉,又親親熱熱的走過來,不過語氣帶上些無可奈何的妥協。 “瑭瑭,你爸爸肯定還沒告訴你,我是他老婆?!?/br> 臭不要臉的話說得理直氣壯。 “我知道一時半會兒你肯定很難接受,要你叫我一聲媽大概也是不可能的,但阿姨會跟疼自己孩子一樣疼愛你,以后多相處你就知道了?!?/br> 蘇瑭聞言笑了,客廳頓時春花燦爛。 “哦?原來如此,魏峰老婆剛去世沒多久,你這就迫不及待地替上來了,活體小三,我今天算是見識了?!?/br> 張玉蘭臉色訕訕,“瑭瑭你可別這么說,我……” 她大概是想說她可是在你mama之前就跟你爸爸在一起了。 蘇瑭卻當她不存在似的兀自說下去。 “嘖,可也沒什么姿色嘛,跟他前陣子包養的小明星可差遠了,他有告訴過你嗎?” 張玉蘭這回徹底黑了臉。 偏偏蘇瑭完全不打算給她再說話的機會,視線在她脖子上的珍珠項鏈、耳垂上的鉆石耳釘、手腕上的滿綠翠玉鐲、還有指頭上幾個碩大的寶石戒指上掃過。 剛剛還說她品味稍微有所提升,果然還是只知道把看起來貴重的東西一股腦往身上戴。 這混搭風也是醉人。 “等等,你身上的首飾很眼熟啊?!?/br> 蘇瑭笑吟吟的表情忽然一收,“管家,亂放不三不四的人進來我先不追究,讓人明目張膽偷了我母親的東西你也不看著!” 張玉蘭本來要反擊的聲音頓時嗆在喉嚨里。 她才來沒多久,魏峰也沒有多熱情,自然還來不及置辦自己的行頭。 看著主臥首飾柜里琳瑯滿目的東西,不自覺就拿出來穿戴了。 反正現在家里她才是女主人。 但此時原女主人的女兒一眼識破,她心里還是有點底氣不足。 “給我全都扒下來!” 這聲當然不指望管家,站得最近的兩個保鏢毫不猶豫站上前,一左一右拉著張玉蘭就開始摘首飾。 “唉,住手!你們干什么!放開我,那是我的!” 張玉蘭被五大三粗的保鏢按住,心里又氣又怕,胡亂喊了幾句才反應過來看向蘇瑭。 “瑭瑭,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偷不偷的!” 說話間身上所有貴重首飾都被扒了下來,連頭發上的鉆石發箍也不剩,本來勉強還算個富家太太的人頓時披頭散發,看起來十分狼狽。 “誰跟你是一家人?!?/br> 蘇瑭雙手環胸靠在沙發里,“打電話報警,這里有人私闖民宅偷竊貴重物品被人贓并獲?!?/br> 茶幾上這一堆,單是那只滿綠鐲子就能上千萬。 按正常程序,夠判好多年。 不過張玉蘭這情況,當然沒那么簡單,蘇瑭不過是先嚇嚇她。 在她的地盤上想拿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別!魏瑭你瘋了!這都是你爸給我的!誰偷了!不準報警!” 張玉蘭終于歇斯底里起來,潑婦罵街似的大喊大叫,“誰敢報警!魏峰馬上就回來了,看你老子怎么管你!” 蘇瑭嗤之以鼻,就是等著他回來呢。 “玉蘭,你怎么啦!” 這時一直沒出現的人物終于登場,蘇瑭偏頭,就見二樓慢悠悠杵著拐杖走下來個穿著大紅衫子的老太太。 就是原主的奶奶,魏峰老母沒錯了。 “媽~” 張玉蘭頓時找到了靠山似的,竄過去把人扶住,“媽您怎么下來了~” 老太太冷哼一聲,發皺的面皮跟著在抖,深重的法令紋讓她看起來面相格外刻薄。 “我要是不下來,你就被當成賊給抓起來了?!?/br> 顯然是在樓梯口悄悄聽了下面的對話。 語氣已經十分不善,開口就是向著張玉蘭。 蘇瑭十分理解,祖孫二人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彼此沒感情。 “老太太什么時候來的,從前不是說不習慣城里生活?” 她坐著沒動,沒叫奶奶,叫聲老太太也不算離譜。 你對我什么態度,我就對你什么態度。 蘇瑭很穩。 “你爸爸有孝心,知道疼他娘了?!?/br>